來到糧倉，看到那些站在門口的衙役。
他們手持武器，身姿挺拔，目光直視前方，好像一把鋒利的長刃，時刻嚴陣以待將有可能出現的壞人斬於刀下。
十年前好像不是這個樣子。
谷中旬遲疑出聲：「這些衙役看起來比軍營里的士兵還要軍紀嚴明。」
宋啟明回答時臉上表情極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一般。
「在剿滅山賊時下官發現綏寧府的衙役有些鬆散，所以後面專門訓練過一段時間。」
谷中旬停下腳步凝視他，「據本官所知，你的武功是靈慧縣主親自教的。」
宋啟明微笑點頭，「長姐對家中的護衛要求高，下官就照貓畫虎學了些皮毛。」
隨著糧倉的大門被打開，谷中旬發現站在裡面的衙役比外面還多。
穿過嚴防死守的前庭，倉吏不慌不忙地用鑰匙將大門打開。
映入眼帘的是堆在房子中間，像小山一樣的麻袋山。
谷中旬邁著略帶激動的步伐走過去，有眼色的下人馬上跑過去解開麻袋上的麻繩。
紅褐色的高粱米表面堅硬粗糙，比黃豆略小一點。
谷中旬親自上手又解開一袋。
還是高粱米。
「你們種的是水稻，這些怎麼都是高粱？」谷中旬疑惑地轉過頭問宋啟明。
宋啟明上前一步解釋：「綏寧城有五百個衙役，勞城營里有七百餘名犯人，挖河、種田、修路，每天都需要很多糧食。」
「加上府衙庫銀只出不進，所以荒地里的水稻收割後，下官命人賣掉了一半，餘下全部換成了高粱和小米，想著吃的時間久些。」
谷中旬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他認同地點頭，「是該換成粗糧，頓頓大米飯太過於奢侈。」
從糧倉出來又轉道去了旁邊的地窖。
十三個籮筐的土豆擺在隔離濕氣的木板上，谷中旬算了算今年松州城收穫的土豆。
「本官給你的土豆種子並不多，怎麼會收穫這麼多土豆？」
產量超出松州城的兩倍，難道有增加產量的種植方法？
宋啟明當然不能說真話。
谷中旬給的那點土豆只能收穫一半，剩下一半都是宋今昭在不離譜的範圍內多加的。
宋啟明笑著回答：「採收時就有這麼多，就連下官的長姐都說今年土豆長得好，應該是光照足雨水恰到好處的原因。」
「綏寧城土質淺，長姐叮囑多施肥，可能也有這方面原因。」
谷中旬沉口氣胸口悶悶的。
「土豆是靈慧縣主發現的，她肯定最熟悉，有沒有種植過程和生長情況的記錄，本官帶回去讓松州城的人也琢磨琢磨，能把產量提一提肯定是最好。」
松州城的土質比綏寧城的要好，產量卻沒他們好，在谷中旬看來就是沒達標。
宋啟明欣然答應。
「勸農官每日都有記錄，等會兒下官就讓人抄錄一份給大人帶走。」
谷中旬冥想片刻後又說：「糧倉里的糧食不僅要供給衙役和勞役，綏寧府位置特殊，以前百姓窮苦官府也難，儲備糧倉多年空無一物。」
「如今形勢好轉，你得多儲備一些糧食以備不時之需，本官所言你應該能明白。」
眼神中透露的暗色和深意，宋啟明不用想都能猜出對方話里的意思。
「下官明白。」萬一哪天西南異族舉兵西上，兩軍開戰糧草是必需品。
宋啟明垂眸看向地面，心中思緒萬千。
不過最後給誰用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