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平河的心猛地一跳。
吞鯨！
他竟然在找吞鯨一族！
要知道，那一族早在神話時代末期，就被他的先祖們聯手，配合數件仙逝時代的凶物，耗費了數十萬年的光陰，才徹底從帝仙大世界抹去。
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雖然得到非常豐富的仙獸資源，可道種獵人一脈的大帝境巔峰也因此重傷，最終不治隕落，道種獵人一脈也因此元氣大傷。
某種意義上，這也是他們一脈從巔峰走向沒落的開始。
縱然輝煌萬載，只要是勢力終究會走向沒落。
巫平河在心裡嘆了口氣，他不明白，吞鯨一族明面上早就在帝仙大世界絕跡了。
這江淵找它們做什麼？
「回……回淵帝。」
他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正如外界傳聞，帝仙大世界的四仙獸，真龍、白虎、鯤鵬、吞鯨，皆非此界生靈，而是仙逝時代時，由無上真仙自仙域帶來。」
「其中，真龍掌時間虛無變化，白虎主庚金殺伐，鯤鵬掌極速空間之道，而吞鯨……掌的是吞噬與造化。」
「吞鯨一族，天賦異稟，可吞噬天地萬物，化為己用，甚至能吞噬資源，在體內重新孕育出新的世界。」
巫平河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著江淵的臉色，繼續說道：
「若是大帝級的吞鯨獸，只要有足夠多的資源，甚至能直接孕育出一座完整的中千世界！
當年我族先祖之所以不惜代價對吞鯨一族下手，正是因為看中了這種逆天的能力。
畢竟，對我們道種獵人而言，多掌控一座中千世界，就等於多了一處能源源不斷收割萬靈機緣的寶庫，若是有大機緣，或許還可以升華成大千世界……」
說白了就是養蠱。
不過吞鯨一族能早中千世界這件事，他倒是第一次聽說。
若是真能得到海量的吞鯨一族，通過消耗資源製造出中千世界，隨後讓中千世界們互相吞噬，遲早能孕育出一兩座大千世界的。
某種意義上，這還真適合那些萬古傳承的勢力們使用。
只是……
江淵在心裡搖搖頭。
養蠱之舉，動輒萬載起步。
時間太急，他只爭朝夕。
他聽著巫平河聲情並茂的述說，到最後竟還擠出幾滴淚水，表達了對先祖殘忍行為的痛斥，以及對居然滅殺了那麼多種族的悔恨。
然而江淵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表演，心中毫無波瀾。
罪孽？你們這幫專殺異種生靈的傢伙，會在乎這個？
「說重點。」江淵淡淡地說道。
「是，是！」巫平河一個激靈，趕忙收起那副悲天憫人的表情，身體躬得更低了。
「先祖們發現，吞鯨一族雖然強大，但有一個致命的弱點。或許是因為它們吞噬萬物，能在體內鑄就世界的特性，使得吞鯨一族的肉身與神魂強度完全不匹配，前者的強度過高，甚至能到准九層次就媲美尋常大帝境的水準……」
「叫板大帝？」
「對對對，真不愧是淵帝，您的總結真是一語驚醒夢中……」
「少廢話，繼續。」
「啊好！」巫平河連忙繼續，「我族先祖正是死死抓住了它們神魂相對孱弱的這個缺陷，徹底放棄了與它們在肉身層面的硬碰硬。
於是先祖們傾盡全族之力布下大陣，切斷了吞鯨一族吞噬外界資源的途徑，隨後通過絕靈古燈這等專門鎮壓萬靈本源的仙逝凶物，死死壓制住它們的天賦神通。
在它們無法補充力量的情況下，先祖們再輔以無數針對神魂的殺伐秘術，如同鈍刀子割肉一般，一點點去磨滅它們的靈魂。
就這樣生生耗費了近十萬年的漫長歲月，才終於將帝仙大世界內最後一支純血吞鯨族群的神魂徹底抹殺。」
「所以，淵帝……吞鯨一族，在帝仙大世界，確實是已經絕跡了。我所知道的，也僅限於這些古籍中記載的秘聞。」
他說完便低著頭。
他覺得自己這些情報不一定能保他一條命，但自己身上的價值，應該可以吧？
如果實在不行……
巫平河咬牙，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密室中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江淵手指輕輕敲擊著王座的扶手，發出單調的聲響。
「這麼說，吞鯨一族應當就是絕跡了。」
巫平河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是……是的，淵帝。」
江淵停下了敲擊的動作，站起身，緩步走到巫平河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既然如此，那你就沒有用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籠罩了巫平河。
巫平河渾身的汗毛倒豎，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他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想不明白，這不對啊。
他是勢力橫跨百萬載傳承的道種一脈，方才講述的隱秘不過是帝仙的九牛一毛……
就算看在各種辛秘的份上，也應該留自己一段時間，逼問一方，然後才過河拆橋啊。
怎麼連確認了吞鯨一族的下落後，就直接動手？！
可現在，他沒時間去想這些了。
死亡的陰影，已經扼住了他的喉嚨。
「不！淵帝饒命！我還有用！我還有用！」
巫平河再也顧不上什麼大帝的尊嚴，整個人匍匐在地。
「我……我知道被封印的吞鯨一族的下落！」
他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
江淵停下腳步，那股冰冷的殺意也隨之減弱了幾分。
他看著地上抖如篩糠的巫平河，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說。」
一個字卻如同天籟，讓巫平河從死亡的邊緣被拉了回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回……回淵帝，此事是我道種獵人一脈最大的秘密。」
巫平河不敢有絲毫隱瞞，語速極快地說道：
「當年我族先祖雖稱已經將吞鯨一族徹底抹殺，但實際上因為先祖們極度覬覦吞鯨一族那能在體內孕育世界的逆天血脈能力，所以並沒有將它們趕盡殺絕！先祖們暗中截留並囚禁了一批剛剛誕生的純血幼崽，將它們秘密封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