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維度。
詭秘高原。
灰濛濛的氣流在虛空里緩緩打轉。
秘皇的意志懸浮在祭壇上方。
那是一團純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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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道尊皇躬身站在下方，低著頭匯報方才探查回來的消息。
「大人，江家這場宴席收場了。」
詭道尊皇開口陳述，「算上江家原有的存貨，他們手頭聚攏的印記數量，少說也有三十多枚。」
石椅上的黑影沒有立刻接話，良久後，黑暗中傳出兩個字。
「藥靈。」
詭道尊皇抬起頭，不解道：「主上，什麼是藥靈？」
「草木化靈……紀元薇。」
秘皇念了一遍這個名字，隨後低笑了一聲。
「江家那個滿月宴上，吃下聖靈丹突破的女子，她不是人族。」
「她是仙逝時代末期遺留下來的一株藥靈。」
秘皇語氣平緩，
「當年仙庭崩解，有幾株沾染了真仙精血的神草落入下界廢墟，其中一株長在因果池畔，吸了數十萬年的殘存仙意，修成人形，她一直用藥靈體的名頭遮掩跟腳，不過隨著聖靈丹補全了形體，造化法則外泄，我聞到了味道。」
詭道尊皇聽完，心頭不由得盤算起來。
一株修成准帝九重天、如今又跨入偽帝門檻的先天藥靈。
這要是抓回來煉化，其效用甚至超過三株完整的不死神藥。
「江淵給她聖靈丹，是看破了她的來歷，還是誤打誤撞？」詭道尊皇問。
「此子邪門得很，身上秘密不少。紀元薇成了偽帝，體內的藥靈本源徹底成熟。她手裡握著因果造化大道，這是一條尚未有仙人之道，她若以草木之身明悟天心，或許會成為罕見的草木之靈的大帝境，日後會是個麻煩。」
詭道尊皇當即領會：「大人的意思，半路截下她？」
「不必。」秘皇擺了擺手，「紀元薇現在是偽帝，她背後有丹盟，丹盟雖然不善戰鬥，但人脈極廣。
諸多大帝曾欠他們人情，留下底牌，而且，她剛承了江淵的人情，江家現在風頭正盛，你若出面，容易被他順藤摸瓜。」
「禁區那邊多的是自斬一刀連城府與心智都被戰掉的蠢貨，把紀元薇是先天藥靈的消息透給萬龍巢或者太古魔窟，那些老骨頭聞到肉味，自然會去搶。」
「屬下明白。」
詭道尊皇領命，
「成帝天梯那邊，萬古光陰梭內培養的幾尊戰聖和不滅戰魔，進展順利，外界三五日，內部已過數年，皆已穩固在偽帝境水準。」
「盯好江淵即可，只要他超越不了大帝境，一切就都在吾掌握中。」
秘皇重新坐回椅中，「其他的，隨他們鬧去。」
「是。」
詭道尊皇領命離開。
……
……
萬龍巢，混沌龍虛。
萬龍古皇大步走入地下空間。
他步伐很快，鱗甲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
「金。」萬龍古皇停在龍棺前。
龍棺內傳來一聲低沉的龍吟。
「何事。」金的聲音透著不耐煩，「江家的宴會結束了？」
他正在梳理祖龍的記憶碎片，被打斷了有些不爽。
「結束了，但出了一件大事！」萬龍古皇抬起頭，神情嚴肅，「關於那個在江家宴席上突破的紀元薇，我剛查到底細。」
金推算一番後淡淡開口：「一個丹盟的丫頭罷了，借著江家的丹藥成了偽帝，能有什麼大事？」
「非是如此。」
萬龍古皇往前走了一步，壓低嗓音：「方才長生古皇從江家返回，向我提及紀元薇突破時散發的大道氣息。我聽完之後，想起十萬年前萬龍巢發生過的一樁舊事。」
「當年我手底下一條黑龍，在域外廢墟追逐一團神藥霞光，結果被一道因果道紋斬斷了半截龍尾，黑龍回來稟報，說那團神藥通體泛著紫青蓮影，能幻化成人形逃遁。」
「後來，他為破偽帝層次，向丹盟求藥，被當時橫空出世的紀元薇拒絕，兩人爆發出大戰，最後還是以丹盟祭出極道帝兵這才最終平息。」
「求藥無果，黑龍另類證道失敗，至今仍在養傷，這期間，他暗中調查紀元薇，查遍了丹盟的古籍，買通了丹盟的內線，確認紀元薇沒有父母，是丹盟上代盟主三萬年前從一處古遺蹟帶回來的。」
金身上的光芒微閃：「你是說，紀元薇本身就是那株神藥？」
「正是！」
萬龍古皇重重點頭，
「今天江家辦宴會，紀元薇突破，氣息外泄。那頭古龍在遠處觀望，他辨認出了那種本源氣息，不是人族的氣息。是純粹的草木本源，帶著仙道法則的餘韻！」
「她根本不是後天修煉的人族，而是神話時代活下來的先天藥靈！她借著丹盟的幌子掩人耳目，在諸天行走了數萬年！」
水晶棺內的神識劇烈震盪了一下。
金的意志從棺槨上升騰而起，化作一條三尺長的迷你金龍，盤旋在萬龍古皇頭頂。
「先天藥靈修成的偽帝……」
金低聲自語，語氣變得貪婪，
「這等生靈，渾身血肉皆是仙道藥力。若是能將她整個吞入龍棺煉化，老夫何須再去算計那點零散的生機？甚至吞噬敖雪本源時的反噬，也能靠這藥靈之力強行撫平！」
他原本的計劃是利用敖雪體內的祖龍本源打破枷鎖，但祖龍意志的反撲極度兇險，稍有差池就會落得形神俱滅的下場。
可如果有一尊偽帝境界的先天藥靈作為藥引，那把握就能從五成暴漲到九成。
「必須抓到她。」
金的聲音斬釘截鐵。
「煉化藥靈，復甦祖龍的計劃就能提前，我們不需要再等成帝天梯降臨。」
「你要親自出手嗎？」
萬龍古皇提議。
他希望金能親自去，這樣萬無一失。
萬龍古皇面露難色：「紀元薇剛在江家宴席上出盡風頭，各方大能都看著，如今她正往丹盟界域返回，沿途指不定有丹盟的護道者接應。若是我們萬龍巢鬧出大動靜，江家只怕會借題發揮。」
金冷笑一聲：「江家現在忙著消化天心印記，哪有閒工夫管丹盟的閒事？再者，本座何曾說過要萬龍巢大張旗鼓地去抓？」
萬龍古皇眼珠轉動：「大人的意思是，暗中下手，可紀元薇好歹也是偽帝境了，還掌握玄妙，沒有大帝境實力不好拿下啊。」
金想了想，於是道：「那就讓九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