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彼此嘲諷
答應?
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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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念頭在安憶秋的腦海中交錯,但最終卻是就此平息。
因為她知道,那不是自己能夠決定的事情哪怕自己答應,但單憑自己也絕對無法做到這樣的事情。
想到這裡,她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只給仍舊站在那裡的商見心留下一句話一「看好她,等我回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將溫蒂妮死死困住的樂園隨著安憶秋的消失而崩潰。
商見心能看住溫蒂妮嗎?
對此,安憶秋沒有十足的把握,但卻給予了對方十足的信任。
別看這位永遠認為是自己學生的少女一直沒有什麼出眾的表現,那是因為這傢伙太纏著自己了,總是圍繞在自己身邊,導致屬於她的光彩被自己身上那更加耀眼的光彩所籠罩。
但實際上,這是一個極為可怕的傢伙一哪怕在安憶秋的「要求」下,她看起來和一個性格孤僻、舉止古怪的「普通」少女差不多,但那兩年的經歷卻也是她人生中不可磨滅的記憶。
曾經的痛苦或許真如安憶秋所願,徹底消失。
但哪怕是安憶秋自己,卻也不太相信這一點。
或許,那些痛苦從未真正離去,而是化作了更深的執念,深深的烙印在商見心的心中0
她害怕在失而復得後再次失去,因此,這一次她將不惜一切代價將自己的執念牢牢抓在自己的手中。
別看她現在表現得十分正常,那是因為她現在還沒真正感受到危險的來臨。
哪怕是那位卑劣的竊賊試圖從她的手中搶走她的導師,但在她看來,那些傢伙終究也只是烏合之眾,是自己付出一些代價就能解決的。
然而一旦真正的危險降臨,她究竟能做出什麼事情,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會在最後瘋狂一次後劣化成魔女?
不,頂尖魔法少女不會劣化,她們要麼就那樣死去,要麼成為撕裂現實與虛幻的通道,讓直屬於惡魔的力量降臨。
話題扯遠了。
現在的商見心雖然在安憶秋身邊時表現的像是一隻溫馴的綿羊,但她的本質或許從未改變。
冷酷,殘忍,不可戰勝。
這就是魔魔視角中的商見心。
而面對魔女結社的瘋子、面對這群被導師口頭上打上敵人標籤的傢伙,她同樣會將其視作魔魔,給予她們真正的恐怖。
在這樣的態度支撐下,安憶秋相信對方能完成好她交代的任務,不會有一絲一毫的鬆懈。
至於能不能打得過,這或許是不確定的最大來源。
據她所知,這位魔女結社的C小姐溫蒂妮成為頂尖魔法少女足足有八年之久,如果算上之前的時間,她身為魔法少女的履歷足足九年,只比齊琇琳少一年。
經驗、意識、判斷。
如此豐富的積累,是她面對商見心時最大的優勢。
然而魔法少女之間的實力差距並不會完全被「資歷」所影響。
或許對於那些剛成為魔法少女不久的新人來說,資歷帶來的戰鬥經驗會讓她們仰視,但逐漸熟悉自身力量後,這樣的差距就會被飛快抹平。
究其原因,則是因為魔法少女的實力是存在著明確的「瓶頸」和「上限」,無論是經驗還是魔力。
這或許是拉奈的刻意為之,又或許是魔法少女本身的缺陷。
在這樣的條件下,頂尖魔法少女之間的戰鬥經驗或許會造成優勢與劣勢,但幾乎很難因此而決定彼此的勝負。
樂園,才是頂尖魔法少女碰撞的關鍵。
而在真正掌握自身力量之後,商見心比起溫蒂妮絕對不差多少。
樂園,都有。
王權,也都有。
因為同源,這二者甚至能視作彼此抵消。
在這樣的條件下,剩餘的,便是經驗。
於安憶秋眼中,比起作為頂尖魔法少女的經驗,商見心明顯不足。
因為自己的緣故,在完成蛻變後商見心幾乎沒有真真正正的經歷過像樣的戰鬥。
這方面,她弱於溫蒂妮。
但在展開樂園前,商見心的經驗或許可以用「可怕」來形容。
陷入癲狂的那兩年中戰鬥的次數和強度,完全不是溫蒂妮能比的。
而頂尖魔法少女較之普通魔法少女的優勢,除了增加的那些魔力外,也就是一個樂園0
如此一來,二者發生衝突,就算是商見心不敵,將對方拖在原地幾乎也是必然的結果。
更何況,在安憶秋的眼中,溫蒂妮大概率會老老實實的站在那,跑都不會跑。
如果她的想法真的像她口中所說的那樣,那麼她一定會竭盡所能去爭取自己的支持。
所以,跑?
要求被安憶秋隨身監管還巴不得呢!
當然,也不能排除她心口不一的可能。
但這樣一來,她又何必在明確知道自己真實身份與實力的情況下來冒險接觸自己。
僅僅是混個臉熟?
別天真了,那些老牌魔法少女就算不是老奸巨猾,但也都不是沒有腦子的莽夫。
否則她們根本活不了那麼久。
一個個念頭閃過,安憶秋的身影從鏡中躍出。
下一秒,映入她眼帘的是氣氛有些沉重的別墅大廳。
「回來了?」
站在落地窗前的岳毓盈驀然回首,那雙仿佛蘊含著一片星空的眸子中倒映出安憶秋的身影:「外面————怎麼樣了?」
「我的直覺告訴我,現實與虛幻的界限在模糊。」
對此,剛剛站穩的安憶秋瞥了她一眼:「你知道關於死亡的情報?」
「知道。」
岳毓盈點了點頭。
隨後,她表情一怔,旋即露出了極為複雜的表情。
擔憂、惶恐,以及釋然。
她怎麼可能沒有自己的猜測?
要知道,她所擁有的王權來自名為「幽閉」的惡魔,對空間的變化極為敏感!
但她不想承認自己的猜想,或許因為恐懼,也或許因為擔憂。
按照魔女結社的規矩,當災難降臨之時,對應的「犧牲者」不在現場,則其身份自動移交給在場的議員。
也就是說,如果死亡的惡魔真的脫困,那麼需要展開王國將其封印的人就會是自己!
沉默。
長久的沉默。
或許在半年前,她對這樣的事情發生談不上激動,但也絕對不會抗拒。
但現在,她卻猶豫了。
重新找回的羈絆將她牢牢的束縛,讓她曾經的「自毀傾向」徹底消失。
「我————」
她的聲音變得異常沙啞,但安憶秋在瞥了她一眼後就將視線收回,不再給予關注。
「成功了?」
有著銀灰色長髮的少女凝望著面前的洛九月,而這位新晉的頂尖魔法少女將屬於自己的奇蹟寶石舉在胸前,像是炫耀般說道:「當然。」
目光掃過金與綠交織的寶石,安憶秋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
然而一金與綠?
為什麼是金與綠?
不應該是黑與綠嗎?
一瞬間,安憶秋的思緒凝固了。
她自己的奇蹟寶石的銀與黑,商見心的奇蹟寶石的紫與黑。
二者都有黑,極為稀少、成因不明的黑。
對此,安憶秋曾經有著自己的猜測—
或許,是來自惡魔的那一份王權造就了那詭異的黑。
正巧,無論是她還是商見心,都有著一份王權。
然而現在看來,這或許並不準確。
洛九月也有王權,但她的奇蹟寶石卻沒有黑色。
難道,是因為自由太弱了,弱到自己的力量無法體現在自身意志延伸者的身上?
有可能。
死亡和虛假一樣,是站在頂端的惡魔,而自由相比於它們,明顯要弱上一些。
不過也有可能是自己有著其他的特殊。
心中閃過一個個念頭的同時,她的臉上終於展露出久違的笑容:「不錯。」
誇讚一句後,她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真要以琳琅的狀況來看,多一位頂尖魔法少女的戰力真的有用嗎?
或許有用,但絕不是現在。
「你————」
短暫的沉吟後,安憶秋繼續道:「先留在這裡,等到魔魔群的出現。」
她沒有經歷過完整的保衛戰,只是從別人的口中聽說過魔魔並非在惡魔甦醒後立即出現,而是需要一個孕育的過程。
「好。」
洛九月乖巧的點了點頭。
隨後,安憶秋面色一正:「現在,給我來一劍。」
「啊?」
洛九月明顯一愣,但經歷過菀州深淵之後,她大概也有了自己的猜測。
於是,她雖然發出了疑惑的聲音,但手上的動作也沒有猶豫。
更加凝實的細劍在微光中成型,其上纏繞的荊棘花紋複雜而又華麗。
目光在那把劍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安憶秋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慨。
五個月。
洛九月從成為魔法少女到完成蛻變,只過去了五個月。
按理來說,這個速度確實有些快。
正常來說,從簽訂契約到展開樂園,最少也要花費一年的時間。
不過洛九月有著自己特有的優勢,那就是來自自己的資源。
但無論如何,這五個月中她自己的努力也不能被忽視。
想起這段時間的相處,安憶秋的臉上的凝重不由得放鬆了少許。
然而—
「噗!」
金色的劍尖將她的胸膛捅了個對穿,伴隨著飛濺的鮮血,是安憶秋扭曲了一瞬的面孔。
就因剛剛短暫的失神,安憶秋短暫忽略了對自己表情的管理。
痛!
真特麼痛!
當然,這些話不是她說的,而是腦海中響起的另一個聲音:「你找我什麼事情?」
「我怎麼記得我剛剛沉寂不久?」
聽著腦海中的聲音,安憶秋撇了撇嘴:「你以為我願意喚醒你?」
「出事了。」
短暫的沉默後,另一個她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喚醒我絕對沒有好事。」
「而且,你現在身邊那股腐爛的味道也太過濃郁了。」
「說吧,出什麼事了?」
「死亡甦醒了?魔女結社那群傢伙的工作又出紕漏了?」
對此,安憶秋組織了下語言,隨後將溫蒂妮的那套說辭大致和對方講了一遍。
聽完她的話語,另一個她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只不過這次不是短暫的沉默而是長久的沉默。
感受著因自己突然一聲不吭的站在原地而投來的目光,安憶秋一邊繼續著自己表情管理,一邊在心中冷哼一聲:「你之前不知道?」
「不知道。」
另一個她語氣有些感慨的回答道。
「真不知道?」
安憶秋的語氣中帶上了些許狐疑。
「真不知道。」
另一個她相當真誠:「首先,我們先明確一點——
」
「你知道嗎?」
「關於彼岸的異常。」
對此,安憶秋在猶豫片刻後,給出了答案:「不知道。」
「那不就對了。
「」
另一個她一下子就來了精神:「以魔法少女的視角恐怕根本就發現不了這樣的變化,而你口中的溫蒂妮,大概率利用了一些比較特殊的手段觀測到的。」
「畢竟她也說了那些情緒不可見。」
「其次,讓我們再明確另一個點一」
「在脫離本體後,我們雖然有著惡魔的本質,但也失去了對應的力量。
「不僅如此,為了穩定存在,我們甚至完成了分裂。」
「所以,我們和正常的頂尖魔法少女差距不大。」
聽著對方的說法,安憶秋不由得皺了皺眉。
實際上,她至今還是不喜歡對方的說法,仍舊還願意認為自己就是安憶秋,完整的、
純淨的安憶秋。
不過她並未明顯表露出來,而並不共享記憶與思維的另一個她自然也就不知道。
調整了下情緒,安憶秋不由得再次冷笑一聲:「你費勁力氣不就是想證明發現不了所謂的異常是因為被限制、被束縛了,而不是因為自己的無能?」
「呵呵,死要面子!」
對此,另一個她也不甘示弱:「你我性格本身就是一樣的,你不也是死要面子?」
「只是你甘願克制、甘願表演罷了!」
對此,安憶秋不置可否。
或許,她這樣的態度,正和自己更願意將自己視作完整的安憶秋有關。
嘖,矯情。
暗中自嘲一聲,安憶秋繼續追殺:「呵呵,你只是脫離本體七年多,而現在彼岸的異變不可能才出現徵兆,你就沒有發現?」
對此,另一個她也回以同樣的冷笑:「來,告訴我,惡魔都被封印在哪?」
「大聲和我一起念一」
「地下,現實的地下!」
「先不說我們究竟有沒有發現這類狀況的能力,你就告訴我,被封印在現實的我們怎麼能看到彼岸?」
「是,我們在有理智的時候能欺詐規則,短暫的將力量滲透出去。」
「但為了不讓封印崩潰,我們可能這樣做嗎!」
「笨蛋!」
「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