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讓我思考一下
面對安憶秋那既像是責難又像是嘆息的話語，溫蒂妮先是怔了一下，隨後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你————的魔法要遠比我想像中的可怕。」
說完，她的腰不自覺的彎下了一點：「我的確是說謊了——
」
「我們對琳琅現狀的利用並非迫於無奈，而是主動。
「但我這樣說，只是想要竭力避免引起你的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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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再無謊言。」
聽完對方的話語，安憶秋凝視著那雙和商見心顏色同為深紫但細節上卻有著細小差異的眸子，最終緩緩點頭。
這一次，她的直覺告訴她，全部為真，並無虛假。
「繼續。」
對此，溫蒂妮點了點頭：「而我們想要在琳琅上實驗的，便是我們改良後的新計劃。」
「不，實驗這個詞並不準確。」
「我們已經沒有了容錯的機會，留給我們的也只剩下這最後一絲希望。」
「停，你就不能不繞彎子、直來直去嗎？」
此刻，安憶秋微微眯起雙眼，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與不耐。
「好。」
溫蒂妮笑了笑：「長篇大論習慣了。」
解釋一句後，她直接切入主題：「原本的計劃被無限期擱置，而我們現在面臨的問題，就是彼岸中那些負面情緒即將滿溢。」
「而情緒是無形的、是抽象的、是我們無法直接接觸的，因此，想要針對其做出清理，我們必須要讓其具象化、真實化，能夠被我們觸摸。」
「想要做到這一點，單獨靠我們魔法少女的力量完全不夠，無論是能力的豐富程度，還是本身魔力的量級，都完全不行。」
「所以，我們盯上了惡魔。」
「而與情緒這一要素產生直接關聯的元素是靈魂，而這部分的權柄，則集中在名為死亡」的惡魔手中。」
「這很合理，也很不合理。」
「但關於惡魔的事情，我們也無法全部理解，因此也不必過多在意，只需要我們想要實現我們的目標，必須要利用這位惡魔。」
「所以，你們盯上了琳琅？」
安憶秋微微眯起的雙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而溫蒂妮則是搖了搖頭：「不」」
「正如我先前所說，死亡的提前破封是必然的事件，因為它足夠強大，也因為琳琅的封印已經老舊。」
「而我們在這件事中什麼都沒做，只是選擇了保持緘默，沒有將相應的情報共享給保守派就是了。」
「很好。」
安憶秋點了點頭：「繼續。」
她的表情已然重歸平靜。
這樣平靜到可怕的表情，則讓他人根本就看不出她究竟有沒有情緒上的起伏變化。
而溫蒂妮此刻也不再去想猜測，開始自顧自的說了下去：「而根據死亡復甦後的表現，我現在已經確定了它的確有能夠實現我們理想的計劃」」
「你看，這霧氣中，充斥著令人作嘔的絕望。」
聽到她的話語，安憶秋挑了挑眉毛：「霧氣中充斥著絕望？」
當然，她這句話不是對著溫蒂妮說的，而是對著身旁的商見心問道。
「她說的沒錯。」
商見心點了點頭，旋即伸出右手，虛握了一下：「那些人的靈魂消散並融入了這片霧氣當中，而那些靈魂承載的記憶、情緒等事物也一同成為了霧氣的一部分。」
聽到商見心的話語，安憶秋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她不是傻子，在得到這麼多勁爆的消息後，自然也能猜得出來這些霧氣的源頭就是那位被稱為死亡的惡魔。
「我們，現在究竟在不在現實？」
「在，也不在。」
溫蒂妮習慣性的用謎語人的方式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但在脊背感受到那宛若實質的寒意後，立即補充道：「屬於惡魔的深淵貫穿了現實與彼岸，因此，真實與虛幻的界限開始變得模糊，整座琳琅被拖入屬於惡魔的噩夢。」
「而在抵達某個臨界點後，現實與虛幻將會重新分離，那時，留給現實的將是無邊的死寂，以及那微弱到幾乎不可見的希望火種。」
「但火種必然會重新被點燃，那時，現實與虛幻將會再次交疊，完成新的輪迴。」
「這，就是屬於死亡的深淵。」
聽起來怎麼感覺有點詭異，而且還很複雜？
唉，還是停滯的深淵簡單直接。
「有辦法終止嗎？」
看了眼周圍那已經不像是現實的世界，安憶秋的心微微一沉。
而溫蒂妮則是緩緩點頭：「當然。」
「只要將死亡重新封印，這個過程就會終止。」
「那，這些人是否又能恢復正常？」
對方話音剛落，安憶秋就立即問了下去：「不一定。」
短暫的沉默後，溫蒂妮搖了搖頭：「要看封印的王國究竟有著什麼樣的力量」」
「但至少，你可以，她也可以。」
說到這裡，溫蒂妮的目光掃過了安憶秋和商見心。
但這一次，她搶在了安憶秋開口之前就繼續說了下去：「但現在存在一個問題「，「死亡，已經無法被封印了。」
「過於活躍的本能已經讓它無法主動配合，因此，想要使用王國將其封印，就必須讓它「平靜」下來。」
「而只有先行解決彼岸的危機，才能進行這樣的嘗試。」
聽到這裡，安憶秋深深地吸了口氣。
我或者商見心展開王國就能救人？
那麼代價呢？
想到這裡，她有些不願意再繼續深入思考。
而且她的直覺告訴她，對方根本就沒有在撒謊，說的全部都是真話。
也就是說，就算是自己已經做好了犧牲的覺悟，也無法將其封印。
視線在對方臉上停留了幾秒，安憶秋直接問道：「你們什麼時候開始你們那個計劃？」
不知為何，她的心中開始升起了煩躁與不安。
現在現實與彼岸只是開始融合，魔法少女暫時還不會受到影響。
但如果真正融合後，自己這些人又該何去何從？
跑路？
像是之前那樣，重新疊加出生與死的魂羽，強行劈開深淵？
可是死亡的深淵太過詭異，詭異到沒有溫蒂妮的提醒，她甚至已經不知道自己已然置身深淵。
比起「看得見、摸得著」的停滯深淵，死亡的深淵真的能被觸碰到嗎？
假如能夠觸碰到所謂的深淵，真的能夠劈開嗎？
要知道，生與死的魂羽主要破壞力量構成是源自死亡的王權！
讓王權的力量去直面自身的源頭，真的能奏效嗎？
而且就算是真的能逃離，自己的那些同伴又會選擇和自己一起走嗎？
雖然沒有親眼看到，但洛九月以及裴小落的家人估計也成為這些詭異虛影的一員了吧？
更嚴重一點，他們的靈魂或許都已經消散在霧氣之中了。
正因如此，她才不斷用鏡子魔法強調讓岳毓盈看好那些魔法少女，千萬不要離開別墅。
即便這看起來有點無情，也有點冷血，但某種意義上，這是對那些孩子最好的保護。
深深的吸了口氣的同時，溫蒂妮也出聲作答：「隨時。」
「但我們的計劃單靠我們並不能完成，哪怕是修改後的版本。」
「什麼意思？」
安憶秋突然嗅到了不好的氣味，心頭瞬間一緊。
而溫蒂妮這一次沒有繞彎子，直接說道：「我們計劃的核心，是利用死亡的力量將彼岸中絕大多數的負面情緒具象化，再利用它的特性將其聚攏。」
「然後封印？」
安憶秋不屑嗤笑。
那種量級的東西怎麼可能會被封印？
「不。
「」
「是殺掉。」
溫蒂妮的表情瞬間變得陰冷而危險，而她的目光中也帶上了決絕。
嗯————這樣的反應同時出現怎麼感覺有些違和？
或許，那副表情就是這傢伙面無表情時的狀態。
心中咕噥的同時，安憶秋再次感到荒謬：「殺掉惡魔？」
「你們做得到嗎？」
對此，溫蒂妮搖了搖頭：「當然做不到，甚至於第一步讓死亡將彼岸中的負面情緒具象化我們都做不到。」
「現在的死亡完全被本能支配，無法溝通、無法利用。」
這一次，安憶秋沒有打斷對方的話語，甚至在對方停頓的時候也沒有插話，而是就那樣靜靜的盯著對方，盯著那一定會有的下文。
甚至於，她現在已經大致猜到了究竟是怎麼樣的下文。
不出她所料，溫蒂妮此刻全部的目光都集中在的安憶秋的身上：「除非」
「你能提供幫助。」
「我？」
安憶秋開口了。
導師該接上一個嗤笑了。
一旁的商見心於心中如是想到，但始終沒有聽到自己預想中的那道聲音。
此刻，安憶秋的表情異常平靜：「我又能做什麼？」
「很多。」
溫蒂妮盯著她那雙猩紅的眸子，一字一頓的說道。
「很多？有那些？」
「利用虛假的力量，讓虛假變成真實。」
「哦？」
面對安憶秋那有些平淡過了頭的疑問，溫蒂妮進一步解釋道：「我，是一名頂尖魔法少女，這是真的。」
「我，是名為死亡的惡魔，這是假的。」
說罷，她微微抬頭，看向了被霧氣所遮掩的天空：「它，是名為死亡的惡魔，這是真的。」
「它，是一名頂尖魔法少女，這是假的。」
「只要你能讓這兩個概念同時完成真與假的轉化，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就會短暫的被你欺詐、被你篡改。」
「這樣一來，我就短暫的成為名為死亡的惡魔，成為擁有理智的惡魔。」
聽著她的話語，安憶秋最終搖了搖頭：「先不提你成為惡魔後會不會還保留理智的問題，單說這件事的難度，我就做不到。」
「我知道。」
溫蒂妮的語氣異常平靜：「所以，我說的是利用虛假的力量，而不是利用虛假王權的力量。」
虛假的————力.？
聽到這裡，安憶秋的瞳孔瞬間一縮。
之前，對方提到過她們發現了自己的特殊，她只會當作對方發現自己的王權有點強的離譜。
但現在看來，對方發現的東西絕對不止這些！
似乎是看到了她的反應，溫蒂妮又補充了一句：「我們，和拉奈已經達成了合作關係。」
拉奈————
聽到這個名字，安憶秋的心又沉了一下。
拉奈，和魔法少女與惡魔打交道最多的存在，同時它們本身就是惡魔。
或許最初它們沒有發現自己的異常，但在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接觸以及自身的進一步融合後，對方大概率已經發現了什麼。
既然如此————
「我仍舊做不到。」
安憶秋繼續平靜作答。
她的本質是惡魔不假，但不能改變她現在就是一個魔法少女。
她只是虛假的意識，而那位惡魔真正的力量，仍舊在月川的封印之下。
哪怕是她，也根本無法調用。
「拉奈會提供幫助。」
溫蒂妮鍥而不捨的繼續說著。
這讓安憶秋短暫的陷入了沉默。
幾秒後，她的聲音幽幽響起：「所以，你的意思是讓你暫時取代死亡，去具象化並匯聚那些負面情緒，然後再在接觸真假轉化的瞬間、在匯聚起的負面情緒還沒來得及消散前擊殺已經重新成為魔法少女的你？」
「沒錯。」
溫蒂妮點了點頭：「我惡魔的身份是通過你欺詐這個世界而獲得的，因此，其中可以做文章的門道很多，拉奈也能從中周旋，讓我不至於失去理智。」
「至於被殺，在我看來，這是必要的犧牲。」
必要的犧牲？
不知為何，安憶秋聽到這幾個字就會莫名感到厭煩。
但她最終還是沒有嘲諷這位頂尖魔法少女的決心，而是繼續問道：「那麼你死後呢？」
「那些被你匯聚起來的負面情緒又會何去何從？」
對此，溫蒂妮的臉上露出了僵硬至極的笑容：「魔魔，本質上就是脫胎於負面情緒的怪物。」
「因此，被我聚攏並壓縮後的負面情緒和魔魔沒有太大的差別。」
「殺了我後，或許會遺落一枚大到誇張的遺忘之種。」
「不過在我們和拉奈看來，這樣的可能性不高，你大概率收穫不到那樣一件藏品。」
「更大的機率，是徹底消散。」
「徹底消散？」
安憶秋臉上瞬間出現的詫異。
「是的。」
溫蒂妮點了點頭：「就像是那些蘊藏著美好的情緒，流向我們無法知曉、無法理解的地方。」
聽到這裡，安憶秋徹底地陷入了沉默。
她已經沒有了疑惑，接下來需要的，就是做出決斷的勇氣與決心。
「讓我————思考一下。」
最終，她給出了這樣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