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以恆，你還好麼。」顧全拍了拍持以恆的肩，「看你樣子很失落，我看得出來，你是一個老手，只是丟了一件【死物】而已，不至於...」
「唉，不止是這樣。」持以恆撓了撓頭，阻止了顧全的猜想，「顧全局，馬成功死了，讓我很難受，我其實...不認識他，但對他是有感情的。」
「為什麼？」顧全隨意問道，「你不用說，我光是看你的樣子，我就知道...你不認識他跟崔浩傑吧，但你們一開始很和諧。」
「實不相瞞，是上車的時候，一群人在搶車，我們打起來...」持以恆娓娓道來，「哦對了，你可能不清楚，我們三個是在大運路上的車。」
顧全聽了嘴角一抽。
差點一口水噴了出來。
好傢夥。
持以恆他們居然是在大運路上的車？
那不就是正在他們隔壁麼。
真是絕了。
誰能想到大雲市的【深淵】這麼詭異湊巧。
他跟秦警官，涵水還有陳倉在龍泉路搶奪上車資格時...
隔壁不遠處，他們剛去過的大運路一樣在發生街戰。
原來如此！
顧全盯著持以恆身上的黑衣。
原來他們去龍泉路經過大運路附近，看到的人影就是持以恆本人。
這真是太湊巧了。
這麼一來，就合理許多了。
「大運路上車的人很多，包括我在內足足七個，但座位只有四個。」持以恆捂著腦袋，「馬成功跟崔浩傑兩人動作很快，他們是率先上車的，而我腦子靈，但打架不太行，我要上車時幾次被人拉了下去。」
顧全挑眉。
七個人？
這人數真不在少數。
要清楚...顧全他們隔壁在龍泉路打架就有八個人，而大運路有足足七個人。
這是什麼概念。
光是進入【深淵】的篩選這一關，他目前已知就掉了七個人了！
【深淵】，還是比他想像之中太殘酷了。
「最後，馬成功看不下去了，在我第四次嘗試上車時...」持以恆露出笑容，「馬成功幫了我一把，他順勢踹開了想把我拉下車的人。」
「當然，我知道，馬成功是看中我三番五次對局勢的觀察，儘管我老被人拽下來，但我抓的時機很準，不管怎麼說，我很感謝他，」
持以恆深吸一口氣，
「第一次嘗試上車我摔得最慘，有個力氣很大傢伙趁我朝車裡鑽去時，一把薅住我的衣領拉我下去，我腦袋撞到了路坎兒，暈了好一陣子。」
顧全挑眉。
這傢伙的倒霉程度跟上車的涵水還有秦警官差不多。
不過他們兩個更慘。
一個被恐怖的力道轟飛。
一個差點被車撞飛了。
突然，顧全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他們來時...就三個人，但搶車卻有七個人？
「奇怪了，你們不是七個人嗎，那為什麼你們三個人下車了。」顧全問道，「還有一個人呢，沒有來得及上車，跟其他人同歸於盡了？」
「嗯，還有一個人就是我說的...拉我下車的壯漢。」持以恆說道，「那傢伙從一開始就很暴躁，行為奇怪，他總是在阻止人上車。」
「崔浩傑跟馬成功他們倆是運氣好，一開始很混亂，大家都去招惹壯漢，於是給了兩人上車的天賜良機。」
持以恆仔細回憶，
「但在那之後，誰要想在他眼皮子底下上車，都會被他拽下來，他力氣很大，不然我第一次不會被拽暈，那之後好幾個人都被他拽暈了。」
「他這麼強，不找機會上車？」顧全感覺持以恆的上車點一樣驚險，「他不是都拽暈了好幾個人了嗎，這麼好的上車機會，馬成功應該不會阻止吧。」
「他像是來報復我們的炸彈，可能就單純不想活了。」持以恆推測，「我上車以後，剩下前座的空缺，那壯漢的防守更嚴密，也不上車，硬生生拖到五分鐘...或許是他打得太入迷，沒把握住時間上車，崔浩傑喊了他好幾遍，他都不帶回應搭理。」
這怎麼可能。
打得太入迷了？
又不是狂戰士。
這個壯漢...絕對有問題！
「車輛啟動以後，我在車窗外看到他對著車哀嚎後悔，使勁捶胸口...」持以恆蹙額，「對了，他還說了一句什麼...我不該在車上...」
顧全點頭。
壯漢這情況就是出了問題...
大運路那邊還真是不簡單，居然足足弄得只有三個人上車。
「我明白了，馬成功的死，我深表遺憾。」顧全露出了一絲悲傷，「但請你好好活下去，為了他也好...」
「活下去嗎。」持以恆抱頭嘆息，「你知道嗎，車輛發動以後，我感謝馬成功，崔浩傑也是個不錯的人，我們三個在車裡暢想著該怎麼團結，該怎麼合作，聊到離開【深淵】以後，要去找個地方好好聚聚，喝點酒慶祝，可誰能想到...」
「死了，他輕而易舉就死在了我的面前，我還無能為力，甚至連他為什麼死掉的原因，都摸不透一點。」
持以恆將五指插入頭髮，有些暴躁，
「馬成功第一個死了，崔浩傑說不定也會死，包括我...哪怕曾經跟我僥倖通過同個【深淵】的人，到最後沒幾個月就會電話打不通，徹底失聯。」
持以恆似是有點崩潰了，
「顧全局，你說...這個世界為什麼這麼不公平，鬼憑什麼能奪走我一個又一個的希望，如果可以，我真想也奪走一下鬼的希望，讓這種非人的東西，明白這種痛苦！」
顧全蹙額，沒有說話。
他把持以恆的這番話都記在心頭。
他完全能理解持以恆的感受。
與秦警官的報復與仇恨不同，這是獨屬於持以恆的恨意。
持以恆是一個充滿了生與希望的人。
而這種生與希望，正是賦予他不斷在【深淵】里垂死掙扎的意義與動力。
現在...
他的動力不斷被鬼啃食剝奪。
他恨的不是生死，恨的是被鬼掠奪殆盡，作為人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