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抵賴
調查越是深入，暴露出的矛盾之處也越多，但這也正常，很少有嫌疑人一開始就老老實實全招的，哪怕擊潰了心理防線，也仍難免避重就輕。
何況，嫌疑人的供詞都帶有強烈的主觀色彩，受限於記憶，也難免遺忘細節，他們或許真沒有撒謊，但供詞與事實相比也難免失真，所以供詞不可盡信，還必須有客觀證據佐證。
就是值得在意的小細節太多了，哪怕游聞舟對自己的記憶力很有自信，仍然翻開了筆記本詳細記了下來，以免遺漏。
當然，雖然曾貴華的供詞確實有不合理的地方，但也不好馬上就再次對他提訊，沒有新的證據，很難在他身上取得新的突破了，所以還是等搜集到更多信息再說。
徹底梳理一遍現有信息後，游聞舟報尚支隊同意，周局准許，直接通過警務通給各個小組安排、調整任務。
這幾項工作極耗時間，晃眼一上午就過去了。
「又到了飯點————」一上午高負荷腦力工作，游聞舟有些昏沉，肚子也著實餓了，便打算去食堂隨便吃點，但站起身時卻覺得好像少了些什麼東西。
左右看看，他很快反應過來：「咦，奇怪，今天小趙怎麼沒來，睡過頭了？鬧鐘不會只鬧醒了他的手吧————」
想了想，游聞舟決定回備勤室看看。
他倒不在乎趙玄曇這麼一個「勞力」，說起來趙玄曇這段時間確實辛苦，多睡會兒也沒什麼，但畢竟是在支隊裡，備勤室偶有人進出，就這麼睡到大中午影響終歸不好，容易被說閒話。
如果這小子真沒起的話————找個理由幫他搪塞一下吧，就說他凌晨整理材料整理了一通宵好了。
結果到了備勤室，游聞舟卻撲了個空。
備勤室里沒人，趙玄層昨晚睡得那張床空空如也，只有一床疊的像豆腐塊一樣整齊的被子，和拉到沒一絲褶皺的床單。
手還沒好就能把內務整理成這樣，也是難為他了，相比之下，游聞舟那床隨便疊疊，本來勉強還算整齊的被子，這會兒都顯得像豆腐泡一樣不堪入目。
不過這小子去哪裡了？也不跟他說一聲？
想著，他給趙玄曇打了個電話。
沒人接。
游聞舟皺著眉，離開了備勤室。
剛走沒兩步，他手機又響了，正是趙玄層打來的。
接通後，就聽趙玄層歉意的說：「師父，我剛從監管區出來，那裡頭不給帶手機————」
「監管區？你去監獄提訊武洪歡了？」
「啊，對，尚支隊喊我跟他一路過來的。我微信跟你說過了不是。」
游聞舟：？
游聞舟掏出手機看了眼，還真是，八點四十左右，趙玄曇微信給他發了條信息，說跟尚支隊去一趟霧都監獄提訊武洪歡。
趙玄曇說：「今早吃早餐的時候正好碰到了尚支隊，他說這兩天隊上的精英各有各的要緊任務，暫時可能騰不出手，你也忙的很，提訊武洪歡的事又比較緊要關鍵，所以決定親自出馬，順便拉我去湊個人數，學習學習漲漲見識。」
「以後發工作相關的消息儘量通過政務APP，微信群解散後，我上班時一般就不看微信了————嗯，提訊武洪歡有什麼進展？」
趙玄曇：「沒，他什麼都不肯承認，說那個曾貴華冤枉他。嗯，曾貴華出去前跟他是一個監舍的沒錯，但他們關係一般，沒怎麼說過話，曾貴華在撒謊。
「他還說，在裡邊跟大學不一樣，和一般人理解的相反，因為裡面資源太有限，時間也很緊張，同監舍的都是競爭關係，經常會因為洗澡洗漱等用水方面，還有上廁所、安排打掃衛生等原因發生爭執，再加上互監組制度，一個人犯錯連累大家都沒得加分，所以同監舍的反而關係大多一般，跟其他監舍的還可能處的稍微好些，聽起來還有點道理。」
游聞舟翻個白眼：「道理是有道理，但他明擺著在撒謊，至少曾貴華提供的那個電話我們撥通了，也報了武洪歡的名字，還安排了兄弟去做所謂的跑腿任務。」
趙玄曇：「確實，尚支隊也提出了這點，但他還是在狡辯，說他根本不知道什麼電話，肯定是曾貴華和電話里那人之前就串通好的，我們報他名字搞不好反而上套了，被他們牽著鼻子走————媽賣批，師父你別說，還真有這種可能哎。」
游聞舟皺了下眉，但很快展開：「不對，曾貴華買兇殺人的事都交代了，哪怕他只是作為中間人轉了個手，事實上也是滅門肢解拋屍一案的主犯，加上假釋期間又犯罪屬於典型的加重情形，沒有重大立功表現的話，協助我們抓獲其他嫌疑人，妥妥要被判死立執。
生死面前，絕大多數人都是恐懼的，只要有存活的希望，哪怕再渺茫他也會拼盡全力去抓。當然，他肯定也有僥倖心理，也難免避重就輕，但在這種很容易驗證的方面，他沒道理撒謊。」
趙玄曇：「說的也是————但武洪歡就是死不承認，尚支隊暫時也拿他沒辦法。如果是在外頭，他的謊言倒很容易戳穿，提訊其他知情人就是了，問題這是在監獄，要提訊其他罪犯沒那麼方便。尚支隊的意思是，請周局重新和監獄這邊正式交涉一下，讓獄內偵查科配合我們工作，更方便的提訊其他罪犯。」
「嗯，但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儘快取得突破，掌握此人涉嫌余漏罪的核心證據，然後我們把流程走了直接將他解回再審。」
「尚支隊也是這個意思，但尚隊也說這太難了，單憑指認沒有其他物證書證，提訊他倒是可以，這方面限制不多走走程序就好了，但解回再審監獄管理局估計不同意。」
游聞舟：「這方面我來想辦法，安排人去查，你們負責訊問就好了，其他不用多管————對了，你們還在監獄吧？」
「在呢，在他們食堂蹭一頓午飯，順便等同事把周局簽發的公函帶過來，讓獄政管理科和獄內偵查科給我們更多一點權限，下午好繼續找其他罪犯了解了解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