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喊出來以後，南朝前沿指揮部里，不少人都是一怔。
韓正勛甚至下意識皺起眉頭。
「正規軍？」
「前面不是已經有夏國部隊了嗎？」
技術軍官迅速搖頭。
「不一樣。」
「之前推進的主體是天兵和無人裝甲集群。」
「現在……」
他盯著不斷刷新的戰場畫面，喉嚨微微動了一下。
「真正的人上來了。」
……
前線。
轟隆隆——
低沉的發動機轟鳴，開始從天兵後方傳來。
一輛又一輛夏國主戰坦克，緩緩駛出黑暗。
巨大的車體。
厚重的裝甲。
炮塔不斷轉動。
而在它們周圍，大量天兵依舊保持著原本的推進節奏。
無人平台在前。
有人坦克隨後。
步兵與天兵混合展開。
天空中的無人機，地面的裝甲集群，更遠處的火力平台，全部被盤古連接在一起。
可真正決定下一步怎麼打的，已經不再只有機器。
坦克艙內，一名夏國車長死死盯著前方戰場信息。
盤古的聲音不斷響起。
【前方敵方裝甲單位重新集結。】
【天兵作戰群正在牽制。】
【建議繼續前壓。】
車長看了一眼不斷變化的畫面，沒有立刻照做。
「先等等。」
旁邊炮手看向他。
車長眯著眼，很快他發現了屏幕邊緣一處細微變化。
「他們在等我們壓上去。」
「右翼可能還有東西。」
盤古沉默不到一秒。
【重新分析。】
【發現異常活動。】
【判斷：存在隱藏作戰單位可能。】
車長笑了一下。
「看吧。」
「機器很厲害。」
「但戰爭不是把人扔掉。」
他說完，拿起通訊器。
「天兵繼續壓。」
「我們從另一邊走。」
「明白！」
……
這就是夏國真正開始大規模使用智能戰爭體系以後，始終沒有改變的一條原則。
機器負責做機器最擅長的事情。
不怕死。
不疲憊。
反應快。
執行精準。
可以頂在最危險的地方。
可以替人承受大量損失。
但人依舊存在。
依舊在那些數據無法完全解釋的瞬間做出選擇。
所以當天兵和夏國正規軍真正融合在一起以後。
整個戰場又一次發生了變化。
……
轟——！
夏國坦克第一次大規模開火。
遠處黑暗瞬間被一道又一道火光撕開。
天兵在前方不斷推進。
有人坦克則在後方不斷改變位置。
當南朝開始集中力量壓制天兵，夏國坦克便立刻接上。
當南朝試圖把火力轉向坦克，天兵又會重新從正面逼近。
步兵。
無人車。
坦克。
天兵。
所有力量像是終於找到了一種最合適的位置。
人不是機器的替代品。
機器也不是人的替代品。
它們開始互相補上彼此的缺口。
一名南朝裝甲指揮官看著這一幕，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們不是讓機器人替人打仗……」
旁邊士兵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指揮官死死盯著屏幕。
「他們是讓機器人。」
「替人去做最危險的事。」
「然後……」
「讓真正的人。」
「去決定什麼時候給我們最後一下。」
士兵臉色微微發白。
而就在他說話的時候。
前方一排夏國坦克，已經從天兵後方緩緩壓了出來。
……
轟！
一輪火力落下。
南朝前沿陣地再次劇烈震動。
「左翼撐不住了！」
「後撤！」
「第三裝甲群請求重新集結！」
「米國無人單位損失還在增加！」
「夏國坦克開始推進！」
消息一條接著一條。
韓正勛站在指揮中心，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剛開始他還能安慰自己，夏國不過是機器更強。
只要米國繼續增加無人平台。
未必不能拼。
可現在，他終於發現，這根本不是機器和機器之間的戰爭。
夏國把人也重新放了回來。
而且人和機器之間的配合，遠比他們想像中更加成熟。
那名米國老軍官同樣站在那裡，良久才緩緩說道：
「這才是麻煩。」
韓正勛猛地看向他。
老人繼續說道：
「機器人再強。」
「終究只是裝備。」
「真正難對付的。」
「是一個知道怎麼使用這些裝備的國家。」
……
前線。
北朝軍隊也開始重新跟上。
原本已經被壓得不斷後撤的部隊。
重新向南推進。
一名北朝軍官站在高處，看著前方那種奇怪的戰爭畫面。
天兵在跑。
坦克在動。
夏國士兵就在鋼鐵洪流之間穿行，卻沒有絲毫混亂，他看了很久才忍不住說道：
「這才是夏國真正的陸軍？」
旁邊一名夏國軍官聽見，笑了一下。
「差不多。」
北朝軍官愣了愣。
「差不多？」
夏國軍官沒有解釋，只是抬頭看向南方。
「先把眼前打完再說。」
……
數個小時後。
半島戰報送到了米國。
黑宮。
最高戰略指揮中心。
喬伊斯死死盯著面前的大屏幕。
半島方向。
南朝剛剛重新推進的戰線，已經再一次被壓了回來。
亞當站在旁邊，臉色也非常難看。
「天兵性能超過我們的預估。」
「而且夏國正規軍已經全面接入。」
「他們不是單獨使用無人部隊。」
「而是在進行真正的人機協同戰爭。」
喬伊斯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屏幕，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沉聲問道：
「南朝還能撐多久？」
一名軍方人員回答：
「如果夏國繼續增加投入。」
「很難說。」
會議室瞬間安靜，喬伊斯的臉色越來越冷。
島國不能丟。
南朝。
同樣不能丟。
如果這兩個地方都倒下。
那白塔聯盟在夏國周邊的整個布局都會被徹底撕開。
喬伊斯突然轉過身。
「海軍呢？」
一名將領立刻站起。
「六支航母編隊已經完成集結。」
「目前就在島國和南朝之間的海域。」
大屏幕迅速切換。
遼闊海面上，六艘巨大的航空母艦幾乎橫在島國與半島之間。
周圍是數量龐大的護航艦艇。
天空中，戰機不斷起降，遠遠看去那已經不僅僅是六艘軍艦。
更像是一道，米國親手擺在夏國面前的海上牆壁。
所有人都明白它的意思。
很簡單。
島國。
米國要保。
南朝。
米國也要保。
誰想繼續向前，就必須先面對這六支航母編隊。
喬伊斯看著那片海域，眼神越來越冷。
「不能再讓他們這樣打下去了。」
亞當看向他。
「你準備怎麼做？」
喬伊斯猛地轉過身，聲音直接提高。
「航母群繼續前壓！」
「向夏國近海施加壓力！」
「告訴海軍。」
「我要讓燕京明白。」
「南朝和島國後面站著的是米國！」
他說到這裡，又抬頭看向東都方向。
地圖上。
島國上空。
依舊有夏國朱雀活動的標識。
喬伊斯臉色更加難看。
這些天，就是這些朱雀，把島國的天空壓得幾乎抬不起頭。
蒼隼輸了。
島國空軍輸了。
可現在。
米國來了。
喬伊斯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讓戰機升空！」
「去對付夏國的朱雀！」
「把島國的天空……」
他盯著屏幕，一字一句說道：
「給我解放出來！」
「是！」
命令迅速傳出。
……
海面。
六支航母編隊。
開始同時進入最高作戰狀態。
甲板上，一架又一架米國戰機，緩緩進入起飛序列。
巨大的發動機轟鳴聲，幾乎響徹整片海域。
一架。
兩架。
十架。
數十架。
越來越多戰機，開始從航母甲板升空。
島國媒體。
第一時間拿到了畫面。
當那一架架米國戰機划過天空的時候。
原本已經被朱雀壓抑了數日的島國，終於再次沸騰。
「來了！」
「米國戰機終於出動了！」
「這一次不一樣了！」
「之前是蒼隼！」
「現在是米國自己的空軍！」
「朱雀再強。」
「總不可能連米國都壓得住吧？！」
東都。
山野·青木站在窗前。
聽著遠處不斷傳來的戰機轟鳴，原本已經陰沉多日的臉，終於第一次，重新出現了笑意。
「夏國。」
「你們真正的對手。」
「終於來了。」
……
而就在同一時間。
夏國。
東部戰區。
預警中心。
一名軍官突然抬頭。
「報告！」
「米國航母航空力量大規模升空！」
「正在向西推進！」
指揮中心裡。
所有人同時抬頭。
方震岳站在大屏幕前，看著一個又一個不斷出現的空中目標，沒有緊張，反而慢慢笑了。
「總算來了。」
旁邊參謀看向他。
方震岳抬起頭，目光落向西太平洋。
「前幾天。」
「打的是島國。」
「沒什麼意思。」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現在……」
「終於輪到正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