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舟輕輕抿了口咖啡：
「所以我才說，有時候就是很神奇。」
「我光速寫死關鍵角色，本來應該是風險最大的操作。」
「可只要角色足夠深入人心，作品本身撐得住，這一刀反而可能把所有人的情緒一起點燃。」
「悲傷也好，憤怒也好，罵作者也好……」
「只要他們還在討論。」
「那熱度就沒有死。」
「福爾摩斯就沒有死，相反，會一直活在讀者心中。」
夏晚秋看了陸行舟一眼，表情有些複雜，嫵媚一笑：
「你是不是……特別喜歡看讀者罵你？」
「從以前寫《龍族》就是這樣。」
「別別別，我又不是M……」陸行舟順勢接過話茬，跟她開起玩笑。
「主要看罵什麼。」
「如果罵我寫得爛，我會覺得真沒眼光。」
「如果罵我為什麼把福爾摩斯寫死……」
他端起咖啡，慢悠悠道：
「那我甚至還有點開心。」
夏晚秋：「……」
還說你不是M！
她深吸一口氣。
「那現在呢？」
「現在？」
「這麼大的熱度，你下一步準備怎麼辦？」
陸行舟看了她幾秒，忽然笑了。
「別急，飲茶先啦！」
「……」
夏晚秋捂臉：
「我真服了你。」
陸行舟微微一笑：
「放心。」
「既然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我是不會浪費這波熱度的。」
「只不過有些牌，現在還沒到翻的時候。」
……
晚飯結束。
窗外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客廳的燈光柔和地落在地板上，空氣里還殘留著飯菜的香味。
夏晚秋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手機。
她又看了一眼熱搜。
福爾摩斯依舊高居榜首。
甚至在他們吃飯的這一個多小時裡，又冒出來好幾個相關話題。
#福爾摩斯真的死了嗎#
#《最後一案》到底是不是終章#
#為什麼陸行舟敢殺福爾摩斯#
還有人直接在網上發起了「復活福爾摩斯」的聯名活動。
短短半天，參與人數就已經突破了幾十萬。
夏晚秋看著這些數據。
心裡那股莫名的違和感卻越來越重。
她總覺得……
陸行舟不應該這麼平靜。
按照正常人的反應，現在早該抓緊機會宣傳電影、推周邊、開新企劃了。
可這傢伙從頭到尾都沒有一點著急的意思。
甚至還有閒心陪她吃飯。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
他手裡……
還有牌！
而且不止一張！
夏晚秋把手機放下，看向另一邊。
陸行舟正坐在窗邊。
一杯咖啡放在手邊。
電腦屏幕上的光映在他的側臉上，將那張年輕的臉襯得格外安靜。
他甚至沒怎麼關注網上那些鋪天蓋地的討論。
只是在慢悠悠地看著數據曲線。
仿佛此時沸騰的全網與他無關。
夏晚秋盯了他幾秒，終於還是忍不住。
「舟舟。」
「嗯？」
「你到底準備怎麼辦？能不能……稍稍和我透露一下下？」夏晚秋露出好看的小虎牙，「我總覺得，你還有什麼手段沒使出來。」
陸行舟抬頭：「有這麼明顯嗎？」
「非常明顯。」
「……」好吧，作為枕邊人，確實瞞不住。
陸行舟低頭喝了口咖啡。
苦澀的味道在舌尖慢慢散開。
窗外燈火璀璨。
網上卻已經吵成了一鍋粥。
有人懷念福爾摩斯。
有人痛罵陸行舟。
有人開始分析《最後一案》里的每一個細節，試圖從字裡行間尋找「福爾摩斯其實沒有死」的蛛絲馬跡。
看到這裡。
陸行舟差點笑出聲。
他看著夏晚秋一臉疑惑的表情，終於不再賣關子。
「放心吧，關於怎麼處理，我早在寫死福爾摩斯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
「我現在真正需要考慮的，是怎麼讓這波熱度再往上走一層。」
夏晚秋愣住：「還能往上？」
陸行舟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上的數據。
曲線正在穩步攀升。
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靈動狡黠的光芒。
那是每當他準備搞事情的時候，才會出現的表情。
「當然，這才哪兒到哪兒。」
夏晚秋心頭一跳。
「你準備做什麼？」
陸行舟沒有直言。
隨後，在夏晚秋越來越狐疑的目光中，輕描淡寫地丟下一句話：
「放心吧，過幾天我就把他整活！」
……
與此同時。
《血字的研究》電影劇組。
攝影棚里燈火通明。
導演剛喊完「卡」，現場卻沒有人鼓掌。
原因很簡單。
所有人的手機上，都推送著同一條消息。
——福爾摩斯死了。
「……真的死了？」
負責飾演福爾摩斯的演員捏著手機，臉上的表情多少有些複雜。
他才剛把角色狀態找回來。
結果角色先沒了！
這算什麼？
角色體驗卡直接限時結束？
導演揉了揉眉心。
「先別慌。」
話雖然說得鎮定，可他自己心裡都沒底。
他們剛剛簽下《血字的研究》電影改編權，如今才正式進入拍攝階段。
投資方最看重的是什麼？
當然是福爾摩斯這個IP！
現在倒好。
電影第一部還沒上映，小說里的福爾摩斯已經提前「下線」。
這要是普通作品，投資方估計當場就要拍桌子。
好在助理很快拿來了新的數據。
「導演，情況……好像沒那麼糟。」
「《最後一案》發布後，《血字的研究》的銷量反而上漲了。」
「而且漲得很快。」
導演愣了幾秒。
「你說什麼？」
「銷量上漲。」
「不是下跌？」
「不是。」
所有人面面相覷。
導演盯著那份數據，最終咬了咬牙。
「繼續拍。」
「而且，把福爾摩斯拍好。」
「現在反而更不能出問題。」
這一次，沒有人反駁。
因為他們突然意識到。
福爾摩斯的「死亡」，也許未必是壞事。
至少現在來看……
這個死人，似乎比活著的時候更值錢。
……
而在遙遠的東京。
集英社總部。
會議室里的氣氛，同樣有些古怪。
就在不久前，他們才和陸行舟正式簽下了《福爾摩斯》的漫畫改編合同。
版權談完了。
合同簽了。
漫畫團隊也組起來了。
負責企劃的編輯甚至已經連夜做出了第一版人物設定。
結果現在……
「福爾摩斯死了？」
所有人都被陸行舟這一手操作，秀得找不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