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
夏晚秋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實時數據，半天沒有說話。
熱度還在往上爬。
關於福爾摩斯的討論，已經徹底失控。
一個已經死掉的角色，熱度卻還在瘋狂上漲？
夏晚秋越看越覺得不可思議。
她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
「舟舟。」
「嗯？」
陸行舟端著咖啡，正在看一份海外市場的數據報告。
「我有個問題。」
「你問。」
夏晚秋指了指屏幕：
「福爾摩斯……為什麼死了以後，反而更火了？」
陸行舟抬頭看她：「咳咳，這個嘛……」
夏晚秋認真道：
「按照正常的商業邏輯，一個核心角色沒了，讀者不是應該流失嗎？」
「結果現在倒好。」
「人死了，熱搜漲了，版權漲了，電影關注度漲了，連原本沒看過的人都跑過來湊熱鬧。」
她說著說著，忽然眯起眼睛。
「難道……這一切都在你的預料之中？」
陸行舟怔了一下，隨即笑著搖頭：
「我還沒有那麼神通廣大。」
「真要什麼都能算到，那我現在應該坐在樓頂看星星，而不是坐在這裡喝咖啡。」
夏晚秋撇了撇嘴：
「我怎麼覺得你就是算到了。」
「真沒有。」陸行舟放下杯子，笑道，「我只是知道，這種極具標誌性的角色，一旦產生巨大爭議，往往會形成二次傳播。」
「至於最後能漲到這個程度……」
「確實超出我的預期了。」
他攤了攤手。
這倒不是假話。
前世，福爾摩斯本身就是一個深入人心的名字。
而現在這個世界，陸行舟又把這個角色帶到這個世界，甚至推到了一個相當誇張的高度。
電影、小說、海外傳播，一層一層疊起來。
這時候突然給它來一刀。
就像一石激起千層浪。
你本來只想看個水花。
結果它直接掀起了海嘯。
「不過，換個角度看。」
「這樣發展，對我們的商業布局其實也是有利的。」
陸行舟輕輕敲了敲桌面。
夏晚秋點頭。
這一點她當然明白。
一個角色真正形成大眾認知之後，價值就不再局限於一本小說。
影視、漫畫、遊戲、周邊，甚至線下場景，都有可能成為延伸。
而福爾摩斯現在最誇張的一點，是他的「死亡」本身，已經成了一個事件。
市場最喜歡什麼？
從來不只是作品。
而是話題。
是記憶點。
是能讓一個從來沒看過小說的人，也知道「福爾摩斯死了」的事件。
想到這裡，陸行舟忽然笑了。
「說起來，這種玩法我早就想嘗試了，只不過最開始是想在動漫中嘗試。」
「你還想過創作動漫？」
「沒錯，我曾經構思過一部動漫，只是沒有動筆，畢竟我又不是王浩。」
「有名字嗎？」
「《咒術回戰》。」
夏晚秋眨了眨眼。
這是陸行舟說他自己構思的，夏晚秋當然沒聽過。
陸行舟也不在意，索性來了興致。
「在我的設定中，裡面有個角色，叫五條悟。」
「也是那種……」
「從角色定位上來說，屬於絕對的強者。」
「強到什麼程度？」夏晚秋好奇。
陸行舟接著說：
「簡單來說，就是作者不把他按下去，其他人基本沒什麼遊戲體驗。」
夏晚秋：「……」
這是什麼奇怪的比喻？
「他是的職業也是偵探？」
「不，是老師。」
「很厲害？」
「不是很厲害。」陸行舟搖頭，「是強得離譜。」
「可以說，從他出現開始，『最強』這兩個字就不是形容詞了，而是他的設定。」
夏晚秋被逗笑。
「這麼誇張？」
「就這麼誇張。」
陸行舟想起前世網上那些鋪天蓋地的梗，也忍不住樂了。
「你可以想像一下。」
「所有人還在拼命升級、打怪、研究怎麼活下來。」
「結果旁邊站著一個人，雙手往兜里一插，告訴你——」
「會贏的！」
「然後反派陣營接連被打爆，甚至連主角都沒有表現的機會。」
「大家都誤以為，這個角色，才是主角。」
夏晚秋笑出了聲：「你居然構思過這種故事，有點惡趣味了，不愧是你。」
陸行舟卻慢慢收起笑容。
「可問題是，絕對的強者，往往伴隨著由此而生的孤獨。」
「因為當所有人都需要依靠你的時候，你就很難再成為一個普通人。」
「別人眼裡的你，是最強。」
「可最強的背後，通常沒什麼人能真正站在你身邊！」
夏晚秋安靜下來。
陸行舟繼續說道：
「所以這類角色一旦出事，產生的衝擊，往往比普通角色大得多。」
「他不是一個角色倒下。」
「而是某種象徵倒下了。」
「你會突然發現，原來那個一直替所有人兜底的人，也不是無敵的。」
「原來他也會輸。」
「甚至會死。」
「這種落差，本身就是最大的情緒炸彈。」
之所以引出牢師，是因為陸行舟想要向夏晚秋解釋，為什麼福爾摩斯死了，反而更火了！
陸行舟看了一眼電腦上的熱搜。
「福爾摩斯其實也是一樣。」
「他代表的是讀者心裡『永遠能找到答案的人』。」
「可當這個人突然沒了……」
「讀者反而會開始瘋狂討論。」
「為什麼會死？」
「真的死了嗎？」
「有沒有別的可能？」
「作者為什麼要這麼寫？」
「然後，一群原本沒興趣的人也會跑過來看。」
「因為所有人都想知道。」
「一個被捧到天上的人，究竟是怎麼掉下來的！」
夏晚秋若有所思。
「所以你這是……情緒營銷？」
「可以這麼理解。」
陸行舟點頭。
「但這種操作，不是隨便一部作品都能用。」
「甚至可以說，風險極高。」
如果一個普通角色死了。
讀者可能只會說一句：
「噢，死了。」
然後翻頁。
可如果你把作品裡最重要的人物寫死？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讀者有可能直接掀桌。
甚至棄書。
更別說對影視、漫畫、周邊這些後續開發都會產生影響。
所以這種刀，不是拿起來就砍。
砍得不好。
作者自己先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