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倒有幾分能耐。」黑色身影發出沙啞、帶著徹骨的寒意的聲音,「但這不過是開胃小菜,魔界大軍,用不了多久,就會踏平這凡界……」話音剛落,便化作一縷黑煙,順著林間風勢飄散開,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
等黑影氣息徹底消散,林默才鬆了口氣,轉頭問父親:「爹,剛才那黑影是誰?他明明可以殺我們,為啥不動手?」
父親神色凝重:「看這氣息和手段,多半是魔使會那幾人之一。他不動手,想來是有他的顧忌,或是另有圖謀。」
在去塵商盟分舵的路上,林默又忍不住問父親:「爹,是魔使會的?你怎麼知道這麼多?」林默接著問:「還有,爹怎麼知道使用和安放炸藥的,炸藥是從哪弄來的?爹爹是怎麼知道『流星趕月』身法的?怎麼知道我這把匕首用第五段口訣催動就能砍斷玄鐵鏈?還有,礦洞的空間魔晶,他們拷打您那麼久,都沒問出的位置,後來怎麼突然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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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忠好像早知道林默會有這些疑問,就說:「爹一把年紀,見的多了,知道的也就多了。」接著說:「很多事,不是爹不說,是時候未到。你現在的修為,知道得太多,反而是禍。」
林默抿了抿唇,知道父親性子執拗,再追問也不會有結果,心中的擔憂卻壓過了好奇,帶著幾分埋怨:「可您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啊!您沒有半點修為,被他們抓去受盡折磨,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和娘怎麼辦?以後絕不能這樣了!」
他挺了挺胸膛:「兒子現在已經後天境中期,可以自保了,以後對付魔族的事情就由兒子做。」
林忠看著兒子堅定的模樣,很欣慰:「好小子,有擔當了。但你要記住,你的後天境中期不值得驕傲,以後多給我練習好《淬體訣》殘篇,那把匕首也要藏好。你放心,這次的事情以後,我也不會去冒險了,我會帶你娘找個地方躲起來,你也不要去找我們,等你達到凡界武功的巔峰,我們自然會再見面。」
分舵門口。已經有一隊護衛在等著了,他們連忙上前攙扶,其中有一位立刻轉身跑進分舵通報:「趙主事!林默兄弟和他父親回來了!」
沒過多久,趙坤便與吳先生和幾名分舵核心成員快步走出,看到林忠平安歸來,趙坤懸著的心終於放下:「林忠老伯,你能平安回來就好!礦脈那邊情況如何?」
林忠對著趙坤抱了抱拳:「趙管事,多謝掛念。玄鐵礦脈已被炸毀,黑風堂與墨家的主力被埋葬在礦洞內,引魔陣也被破壞,魔界通道暫時不會被打開。不過,我們在礦洞內遇到了魔使會的人。」
趙坤臉色一沉,連忙引著眾人進入分舵內堂。內堂內燈火通明,趙坤示意下人給林默父子端來熱水和食物,待兩人稍作休整,才開口問道:「林忠老伯,你詳細說說礦洞內的情況,那魔使會的人是什麼模樣?黑色晶石又是怎麼回事?」
林忠喝了一口熱水,緩了緩精神,緩緩說道:「那魔使會的人,周身縈繞著黑色霧氣,散發的威壓極強,尋常先天境武者根本無法抗衡。至於那黑色晶石,應該是空間魔晶,上面也縈繞著黑色霧氣,似乎能與魔界產生聯繫,他們正是要用空間魔晶和引魔陣打開魔界通道。」
吳先生聞言,眉頭緊鎖:「如此看來,墨家與黑風堂的目標不僅僅是玄鐵礦脈,而是想藉助魔界的力量,掌控整個蒼瀾國!那空間魔晶若真被他們找到,後果不堪設想。」
「魔晶應該被炸毀了。」林默補充道:「但更可怕的是,我們離開礦脈時,看到一道黑色身影在暗中窺視,他說『魔界的大軍很快就會降臨凡界』,恐怕真正的危機還在後面。」
趙坤沉默片刻,起身走到牆邊的蒼瀾國地圖前,手指落在雲嵐城與玄鐵礦脈之間的區域:「玄鐵礦脈雖被炸毀,但墨家與黑風堂還有相當的勢力,墨家家主和墨老怪也尚未露面,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現在,魔使會已直接現身雲嵐地界,我們必須儘快將此事稟報總盟,請求總盟派遣高手支援,同時加強雲嵐城的防禦。」
吳先生點頭贊同:「主事所言極是。我建議立刻封鎖雲嵐城周邊要道,嚴查過往行人,防止墨家勢力在城中作亂。另外,我們還需派人探查墨家的動向,摸清他們是否還有其他與魔界勾結的據點。」
趙坤沉吟片刻,對著眾人說道:「好!就按你們說的辦。吳先生,你負責安排人手封鎖要道、探查墨家動向;林忠老伯,你剛經歷大戰,腿腳也不好,先在分舵休養,待傷勢好轉後,再協助我們調查魔族勢力。」接著,靠近林默說:「林默,你此次在礦脈立下大功,且與魔使會有過接觸,對他們的手段有所了解,接下來你就留在分舵,協助我整理礦脈相關的情報,同時抓緊時間修煉,提升實力。」
眾人紛紛應下,各自領命離去。內堂中只剩下林默父子和趙坤,趙坤看著林默,眼中滿是讚許:「林默,你此次的表現,遠超我的預期。你的堅韌和勇氣,值得所有人敬佩。」
林默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趙主事過獎了。若不是分舵和清風寨的幫助,我也無法救出父親,更無法破壞黑風堂和墨家的陰謀。」
「對了,」林默忽然想起一事,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黑風堂堂主和他們的主力雖被埋在礦洞,但他們的總部還在,殘餘勢力也不能小看。不如趁他們群龍無首、人心惶惶,我們聯合清風寨、塵商盟荒澤城分舵,再聯繫雲嵐城主府,一舉搗毀黑風堂總部,永絕後患!」
趙坤眼睛一亮,拍了下手:「好主意!黑風堂這群惡賊,占山為王欺壓百姓這麼多年,早該連根拔了!如今他們群龍無首,天賜的良機,絕不能錯過!」
趙管事雷厲風行,話音剛落便轉身發號施令:「立刻備馬,去清風寨請鐵寨主議事,飛鴿傳書荒澤城分舵,把蘇主事請來!另外,將礦脈所見所聞整理成詳細文書,我要親去城主府求援!」他眼底閃過一絲銳利,「請城主府出兵,圖的就是一個名正言順,免得黑風堂倒打一耙。」
「趙管事且慢。」吳先生突然抬手按住他的胳膊,語氣沉穩,「城主府向來奉行『隔岸觀火』,不願輕易捲入江湖勢力紛爭,你老登門,怕是難動他們的心思。」
他側身看向一旁的林默,眼中透出考量:「不如讓我帶林默去試試。他剛從礦脈死裡逃生,不僅親歷黑風堂惡行,還握有他們與魔界勾結的證據。由他當面陳情,比空泛的文書更有分量,也更容易觸動城主府的底線。」
趙坤略一沉吟,點頭應下。兩人立即帶上文書,朝著位於雲嵐城中心的城主府走去。
與城中商鋪的熱鬧不同,城主府的朱漆大門緊閉著,只在門側站著兩名身著素色勁裝的護衛,神色平靜卻目光銳利。府牆不高,牆頭連尋常大戶人家愛擺的瑞獸石雕都沒有,只爬著些青藤,遠遠望去,竟像座普通的書香宅邸,半點沒有官署的張揚。
通報後,等候片刻,一名鬚髮皆白的老管家引著他們往裡走。穿過栽著翠竹的天井,繞過養著錦鯉的小池,才到了一間樸素的議事廳。雲嵐城主沈硯正坐在案前批閱文書,他穿著一身半舊的常服,面容清癯,見兩人進來,只是抬手示意落座,聲音平淡:「吳先生,塵商盟的事我已知曉。但城主府職責是守護城池安寧,黑風堂與你們的恩怨,怕是不好插手。」
吳先生早有準備,將礦脈中留存到的魔界符文拓片和黑風堂弟子的供詞遞過去,沉聲道:「城主多慮了。此次並非江湖私鬥,而是關乎全城百姓的生死。黑風堂勾結魔使會,在玄鐵礦脈設下引魔陣,妄圖打開魔界通道。通道一旦開啟,別說雲嵐城,整個蒼瀾國都要淪為魔界的獵場。」
林默開口:「城主大人,我親眼看到礦脈里的黑色晶石和魔使會的人,他周身圍繞黑氣。要不是我們及時炸毀礦脈,恐怕魔物已經降臨了。」
城主目光落在拓片上,指尖輕輕摩挲著那些詭異的符文,眉頭漸漸皺起。他放下文書,指尖叩了叩案幾:「即便如此,城防軍一動,城中人心必亂。況且,對付黑風堂需耗費很多人力物力,城主府的軍餉本就緊張……」
「這一點我們早已考慮周全,此戰我們有十足把握,完全能輕鬆取勝。」吳先生語氣篤定,「此戰除了我們雲嵐分舵外,還有清風寨和荒澤城分舵參加。黑風堂堂主和主力已被埋在玄鐵礦脈,如今只剩二當家雷虎帶著些殘兵弱將留守,他雖有先天境初期修為,但我們這邊有趙管事和荒澤城蘇主事兩位先天境高手,聯手之下拿下他易如反掌。再加上城主府的城防軍精銳,黑風堂那些烏合之眾根本不堪一擊。」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清單,「至於戰後的財富分配,我們也已商議妥當。黑風堂盤踞多年,寶庫中積累的財富不計其數。城主府取三成,塵商盟雲嵐分舵、清風寨、荒澤城分舵各取兩成,彌補此次作戰的損耗;最後留下一成,給受傷的弟兄療傷,撫恤陣亡者的家屬。」
他頓了頓,目光誠懇:「城主您看,這樣一來,城防軍不僅無後顧之憂,還能充實軍備。而黑風堂一除,百姓安居樂業,無不稱頌城主恩德!各城商路暢通,城主府的稅賦也會隨之增加,這是一舉多得啊。」
沈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