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官立體明艷，眉宇間帶著一股英氣，潛藏的美人骨相根本藏不住。
此時的她，正拿著一張紙質地圖，一臉的驚慌和不知所措，被這群懟到臉上的鏡頭嚇得連連後退。
「別……別拍了……我不是模特……」女孩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點口音，「我就是問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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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什麼躲！拍你是看得起你！」
「把手放下！擋著臉怎麼拍？」
女孩被逼得退無可退，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玻璃牆，臉漲得通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像只受驚的鵪鶉。
李想站在不遠處，皺了皺眉。
三里屯這種事兒太常見了。如果是平時，他大概率懶得管。但那個側臉，讓他停下了腳步。
那個尚未褪去嬰兒肥的輪廓，還有眉宇間那股子被肉感掩蓋的英氣。
張嬌。未來的張天艾。
李想掐滅了菸頭。他沒有像偶像劇男主那樣大吼一聲住手，也沒有摘下墨鏡去展示那張剛剛上過新聞的臉。
在2011年的微博時代，跟這幫老法師起衝突，第二天就能被編排成「名導三里屯耍大牌」的黑料。
他壓低了帽檐，快步走過去，利用一米八五的身高優勢，硬生生地擠進了包圍圈。
「借過。」
還沒等那幫大爺反應過來，李想已經一把抓住了女孩的手腕。
「走了。」
李想沒看鏡頭，只是用一種不容置疑的、仿佛是男朋友來接人的語氣說道，「車在路邊等你半天了，磨蹭什麼。」
說完，他根本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拉著還沒回過神的張嬌，快步穿過人群，消失在了轉角的陰影里。
幾個大爺面面相覷。
「這誰啊？」
「看著像富二代，那氣質，嚯~」
「晦氣！散了散了，找下一個。」
……
隔了兩條街的僻靜路口。
李想鬆開了手。
張嬌大口喘著氣，驚魂未定地拍著胸口。好半天，她才反應過來，連忙對著眼前這個戴著墨鏡的男人鞠躬。
「謝謝您！剛才真的嚇死我了。」
「你是模特？」李想打斷了她的道謝，聲音透過墨鏡傳出來，聽不出情緒。
「啊？不是。」張嬌下意識地拽了拽並不合身的衛衣下擺，試圖遮住自己有些圓潤的小肚子，有些自卑地低頭，「我是來找兼職的，想試試平面模特，但是……」
「但是沒人要你，對吧。」
李想的話很直，張嬌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羞憤地咬著嘴唇，想反駁卻說不出話來。
「抬起頭來。」
李想命令道。
張嬌下意識地抬頭。借著路燈昏黃的光線，李想仔細審視著這張臉。
即使現在胖了點，但那骨相確實頂級。五官立體，明艷大氣，屬於典型的青衣苗子。這種臉，在這個整容臉即將泛濫的年代，是稀缺資源。
「底子不錯。」李想客觀地點評，「五官抗打，有點90年代港星的味道。」
張嬌眼睛亮了一下，剛想說謝謝。
「但是。」
李想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她圓潤的下頜線上。
「你太胖了。」
張嬌眼裡的光瞬間滅了。
「別覺得我說話難聽。攝影機是把放大鏡，會把人在鏡頭裡拉寬一倍。以你現在的狀態，上鏡就是災難。你這身肉，把你所有的靈氣和鋒利都給埋了。」
「你想吃這碗飯嗎？」李想問。
「想！」張嬌回答得很快，眼神里透著一股不甘心。
「想就對自己狠一點。」
李想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私人名片。
「給你兩個月，瘦二十斤。把你的下頜線露出來，把馬甲線練出來。」
「做到了，拿著這張名片來A&B找我。我給你一個試鏡的機會。做不到，就當我們沒見過。」
說完，李想鬆開手，名片落在了張嬌的手心裡。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轉身離開。對於這種還在泥潭裡的潛力股，不需要溫言軟語的安慰，只需要給她一個夠得著的台階，和一句夠狠的實話。
張嬌站在冷風中，看著那個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名片。
A&B？李想？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那個金棕櫚導演？！
她轉頭看了一眼櫥窗里那個臃腫笨拙的自己，眼神從委屈逐漸變得狠厲。
……
深夜，A&B工作室。
李想放輕腳步走進去。
夏荷趴在寬大的實木書桌上睡著了，身上披著條毯子，手裡還握著那支壓感筆。電腦屏幕亮著，光映在她安靜的睡顏上。
李想看向屏幕。
那是一張尚未完工、但已經神韻十足的概念圖。
大腦控制台前，五個顏色各異的小人。尤其是那個藍色的憂憂，夏荷沒有照搬西方的卡通形象，而是賦予了她一種東方水墨般的細膩神態。那種欲言又止的哀傷，讓人看一眼就心生憐惜。
這就對了。
李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技術可以挖，但審美和靈魂，得靠自己人。
……
關上臥室門，李想回到書房。
他坐在夏荷剛才坐過的位置，看著屏幕上的那些小人。創意有了，接下來就是資本的遊戲了。
他拿起手機，給趙毅發了一條簡訊。
第二天清晨，李想一邊給薛曉露老師打電話，一邊驅車前往學校。
「喂，薛老師，是我，李想。有個本子想請您掌掌眼。不是那種沉悶的文藝片，是個挺有意思的都市題材，我覺得只有您能拍出那種細膩的勁兒。」
上一世，這部《失戀33天》是滕華濤的搖錢樹，以小搏大狂攬3.5億票房，成了那個油膩男導演炫耀的資本。
這一世，不好意思了。你還是拍你的《上海堡壘》去吧。
李想決定這次要搞純血陣容。
女導演拍女編劇寫的故事。讓薛曉露這種文學系出身、有著深厚人文底蘊的女性導演來執導，絕對比滕華濤那種充滿了男性凝視和京圈油膩感的鏡頭要高級得多。
……
燕電，文學系的一間教研室辦公室。
薛曉露今天穿了一身簡單的棉麻襯衫，戴著眼鏡，知性而溫婉。她翻看著劇本，時不時露出一絲會心的微笑。
在她旁邊坐著個年輕女孩。原著作者兼編劇，鮑鯨鯨。
「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