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的眼神微微一閃：「什麼線索？」
燕輕舞湊近一步，小聲說道。
「咱們換個地方說。」
葉辰點頭。
然後。
跟著燕輕舞來到外面的走廊。
下一秒。
她將手機遞來。
屏幕上，是那三頭怪物被焚毀前拍下的現場照片。
其中一張，特意放大了爪部。
黑色的鱗片縫隙間，卡著不少暗褐色泥土，還夾雜著一些草根。
「現場的人順著爪印，重新查了一遍。」
燕輕舞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那三隻怪物，不是從下水道鑽出來的，也不是憑空出現在倉庫裡面。」
「它們是從倉儲區後面的山林里，跑出來的。」
葉辰接過手機，往後翻了一張。
那是一段監控畫面的截圖。
畫面里。
一截已經倒塌的鐵絲網外，隱約能夠看見樹木的輪廓。
第一頭黑鱗巨犬，正從樹木之間鑽出。
緊接著。
就是後續的兩頭。
它們撞開鐵絲網，進入倉儲區，隨後消失在後排庫房之間。
葉辰目光微凝。
難怪巡查人員最初只看見一隻，靠近後又驚動了另外兩隻。
那些庫房，只是它們暫時藏身的地方。
葉辰開口：「繼續說。」
燕輕舞的神色，凝重了幾分。
「確認方向後，我們派了兩名龍組成員，沿著外圍的痕跡進去查看。」
「原本只要求他們確認路線，不要深入。」
「前面幾次聯絡，都正常。」
「但剛才，他們沒按約定回報。」
葉辰抬起頭，眉頭一皺：「聯繫不上了？」
「嗯。」
燕輕舞點開通訊記錄。
「呼叫沒有回應，手機也打不通。」
「我已經讓後續人員停在林外，沒有繼續進去。」
葉辰看了一眼最後一次回報的時間。
「他們最後說了什麼？」
「找到了怪物經過的痕跡。」
燕輕舞抿了抿唇，解釋道。
說著，燕輕舞切換出一張地圖，指向倉儲區後方。
「根據剛查到的資料，原本是一片廢棄的墓園。」
「墓園旁邊，還有一座養老院。」
「養老院也荒廢了？」葉辰看了她一眼。
「對。」
燕輕舞點頭。
「而且當地還有個說法，那座養老院，原先是一所學校改建的。」
「那學校的學生因為學校合併的原因，去了市里就讀。」
葉辰盯著地圖上的位置，沉吟了片刻：「你跟我去看一下。」
燕輕舞立即點頭。
「我安排車輛。」
「另外，讓林外的人原地守住。」葉辰將手機遞還給她，「誰都別擅自往裡走。」
……
不多時。
葉辰和燕輕舞重新來到了北郊倉儲區。
兩人沒在外面逗留，而是直接走向後排庫房。
一名龍組成員立即迎了過來：「葉組長，燕姑娘！」
燕輕舞開口。
「人有消息了嗎？」
「暫時沒有。」那名成員搖頭，臉上難掩焦急，「最後一次定位，在前面的山路附近，我們按您的吩咐，守住了出口，沒有再往裡面派人。」
葉辰點了點頭：「帶路。」
幾人繞過後排庫房。
很快。
一處被撞開的鐵絲網，出現在眼前。
網邊的鐵柱已經彎折，地面上留著幾道深深的爪印。
從這裡往外看，便是一片長勢雜亂的山林。
灌木倒伏，樹幹折斷。
三頭怪物經過的痕跡，清清楚楚。
葉辰蹲下身，捻起一點泥土。
泥裡帶著潮氣，夾雜著幾縷陰冷氣息。
他手指輕輕一搓。
泥土散開。
一點細微的黑色粉末，附在指腹上。
燕輕舞立即注意到了。
「晶體的殘留？」
「可能是從怪物身上脫落的。」
葉辰抬頭，看向林子深處。
「進去看看。」
他讓帶路的成員留在外面，自己與燕輕舞穿過鐵絲網，沿著那些痕跡往前走去。
林子裡，比外面安靜。
兩人走出一段距離後，一條被雜草遮住大半的石階，出現在兩人面前。
石階邊緣，磨損得十分厲害，有幾級甚至裂成了兩截。
燕輕舞低頭看了一眼定位。
「他們最後回報的地方，就在附近。」
葉辰沒有立即上去，而是將目光落在石階旁的一截樹枝上。
那裡掛著一道紅色標記帶。
結打得很緊，並不是被風吹過來的。
燕輕舞走近，仔細看了看，黛眉一蹙：「是我們的人留下的，說明他們當時還清醒。」
葉辰雙眼一眯：「但後面的路，就未必是他們自己選的了。」
燕輕舞眉頭一緊。
「你發現什麼了？」
葉辰指了指石階。
潮濕的泥印，從林間一路延伸而來。
前面，兩人的腳印還並排分開。
到了石階上。
其中一人的腳印，卻忽然斜向一側，鞋尖在石面上拖出一道擦痕。
像是走著走著，突然被什麼東西扯了一下。
隨後。
兩行腳印便一起亂了。
葉辰站起身。
「跟緊我。」
燕輕舞點頭，掌心已經悄然凝起一縷真元。
沿著石階走了不遠。
前方的樹木，忽然稀疏下來，一座鏽跡斑斑的鐵門，出現在兩人眼前。
門只剩下一扇。
另一扇斜倒在草叢裡，已經被藤蔓纏住。
旁邊的水泥柱上，嵌著一塊舊牌子。
上面的字跡剝落了大半，只能辨認出「墓園」兩個字。
穿過鐵門。
一排排墓碑，沿著山坡向上延伸，而碑面上長滿青苔，墳墓之間也生著一叢叢枯黃的雜草。
怎麼看……
都像是一處多年無人打理的地方。
然而。
燕輕舞只看了幾眼，臉色便變了。
「阿辰，你看那些土。」
葉辰已經看見了。
墓碑是舊的。
四周的雜草很高。
可唯獨墳中的土，卻像新的！
很顯然……
土層明顯被翻動過，土面的顏色比周圍深了許多。
幾根原本扎在墳頭的草，被連根翻了出來，倒著壓在泥里。
最重要的是……
後續的幾座，十幾座，幾十座……
都如出一轍！
「難不成是集體遷墳？」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燕輕舞便自己否定了。
若是正常遷墳，不可能只翻土，墓碑沒拆，除了墳被挖過之外，四周都沒有被動過。
何況……
大規模遷墳，是需要上報的。
但很顯然……
近期根本沒有相關的報導。
而且。
有些地方，連墓碑底下壓著的土，都被拱鬆了！
葉辰走到最近的一座墳旁，眼神一掃。
卻發現……
新土的邊緣，留著幾處窄窄的凹痕。
那痕跡不像鐵鍬，更像是什麼東西，用指頭扒過。
燕輕舞也看見了。
她下意識望向身後的鐵門。
從入口到這裡的舊路上，除了他們和那兩名成員留下的腳印，並沒有大量人員進出的跡象。
那麼多墳。
如果真是人在外面挖開，又重新填上，總該留下些東西。
可這裡，太乾淨了。
乾淨的只是路。
墳上，卻全是翻出來的新泥！
「先別碰。」葉辰開口。
燕輕舞收回準備探查的手，站到他身旁。
「那些怪物，會不會就是從這裡出來的？」
「痕跡到這裡，已經混在一起了。」
葉辰指向兩座墓之間。
那裡有一片被踩亂的泥地。
深淺不同的凹坑疊在一起，幾道爪印從中穿過，延伸向山林。
而另一頭。
卻通往墓園後側。
燕輕舞順著看過去。
樹影之間，隱約露出一棟灰白色建築。
樓不高，外牆大面積脫落，幾扇窗戶黑洞洞地敞著。
圍牆邊上，還豎著一根生鏽的鐵桿，像是早已廢棄的旗杆。
「那應該就是養老院。」
燕輕舞低聲道。
從這裡看過去。
建築前方，確實有一塊相對平整的空地。
邊角處殘留著一些模糊的白色線條，像是以前操場上的標記。
學校改建的傳聞，倒不完全像是空穴來風。
但此刻。
那棟樓的門口，沒有半個人影。
破損的窗戶里，也看不出任何動靜。
葉辰盯著那邊，神識緩緩鋪開。
林間的樹木。
傾斜的墓碑。
樓前碎裂的水泥地。
都清晰地出現在感知之中。
可一旦往地下探去，卻像是碰到了一層濕冷的薄膜。
那薄膜沒有將他的神識擋住，只是那些傳回來的波動，有些雜亂。
墳墓下面。
樓房下面。
居然都有類似的陰冷氣息，彼此牽連著，難以分清。
葉辰眼底，漸漸多出一抹冷意。
「有意思。」
燕輕舞看向他：「下面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