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三道金色光圈，瞬間自怪物腳下升起！
空氣中原本流動的靈氣，像是被一刀切斷！
三頭怪物頸側、胸腹間的晶體，同時閃爍了一下。
原本正在癒合的傷口，驟然慢了下來！
韓正岳猛地抬頭。
顧長風也看見了。
不只是怪物與外界靈氣的聯繫被切斷。
三頭怪物之間，那些先前極難察覺的黑色波動，也一併被隔開！
「它們在互相補充力量……」
韓正岳聲音發乾。
葉辰看了他一眼：「現在看出來了？」
眾人心頭，一陣發涼。
難怪。
他們圍著其中一頭打了半天，對方依舊能夠快速恢復！
不只是吸收外面的靈氣。
另外兩頭，也在替它補充！
而他們每次好不容易分開怪物，卻又會因為有人退位、有人追擊，重新讓三頭怪物靠到一起。
那些被消耗掉的力量，有相當一部分，都隨著晶體的吞噬，變成了怪物自己的補充！
「吼！」
最大的黑鱗巨犬猛地咆哮，四肢發力，準備掙脫腳下的金光。
葉辰抬眼：「叫得挺大聲，可惜……太弱了。」
話音一落，五指緩緩收攏。
「咔嚓！」
一聲脆響盪開，黑鱗巨犬頸側的鱗片，居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直接剝了開來！
那塊藏在血肉里的烏黑晶體，頓時徹底暴露！
怪物劇烈掙紮起來！
可無論怎麼扭動，都無法擺脫那層金光！
葉辰屈指一點，一道金芒沒入晶體深處！
緊接著。
黑鱗巨犬的動作，猛地一僵！
晶體之中，一道細小的黑影瘋狂扭曲，像是在掙扎著逃離！
葉辰眼神微冷：「還想跑？問過我了嗎！」
金光一絞！
那道黑影，瞬間崩碎！
與此同時。
另外兩頭怪物體內，也接連傳出兩聲低沉的爆響！
原本猩紅的眼睛，迅速失去光澤！
三頭怪物。
幾乎同時癱倒在地！
葉辰抬手，將三塊晶體分別攝出，用金光包裹，懸在半空。
緊接著。
一縷七彩火焰，落了下去。
火焰沿著那些扭曲的身體迅速蔓延。
黑色鱗片，畸變的血肉，殘留在地面的污濁液體……
盡數被火焰吞沒！
沒有給它們留下再次恢復的機會。
火焰收攏。
倉儲區內只剩下滿地狼藉，剛才將他們追得四散奔逃的三頭怪物……
沒了！
從葉辰正式出手，到全部解決，甚至沒用多久！
顧長風站在原地，看著那三塊被封住的晶體，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昨天。
他覺得葉辰只是比自己強。
強多少，不清楚。
可今天，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他們拼了命，都找不到穩妥的出手機會。
葉辰卻能一邊救人，一邊將怪物之間的聯繫切斷，再把核心挖出來！
甚至。
還有餘力，讓他們看清楚！
這哪裡是強上一截？
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
無視全場。
葉辰將封住的晶體交給燕輕舞，叮囑隔離帶回，隨之才走到眾人面前。
沒人敢抬頭。
一些弟子的衣袍已經被扯得破破爛爛，臉上全是灰，腿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先前那個跑丟一隻鞋的，腳底劃了幾道口子，此刻坐在地上，連去找鞋的勇氣都沒有。
顧長風更是披頭散髮，後背大片衣料沒了，只能借同門的外袍暫時遮住。
葉辰掃了一眼。
「剛才，不是挺想表現？」
沒有人接話。
葉辰繼續說道：「現在表現完了，有什麼感想？」
一名年輕弟子低著頭，聲音有些發顫：「那些怪物……太難殺了。」
「是難殺。」
葉辰沒有否認。
「所以我才讓你們配合，讓你守左邊，你去救同門。」
「讓你接應傷員，你往前面沖。」
「明明有人已經把怪物引開了，另一邊又有人退回來，把它帶回同一處。」
他說到這裡，看向眾人。
「你們不是沒有機會。」
「是每次剛有一點機會，就自己給扔了。」
韓正岳低下頭。
這句話，他沒法反駁。
剛才其中一頭怪物被他和另一人牽制時，側面的確空出來過。
可原本負責補位的人，去追另外一頭了。
結果。
他們硬頂了兩下，不但沒等到支援，還被逼得撤開。
類似的情況不止一次！
顧長風沉默許久，忽然開口：「我搶著出劍，想一擊毀掉晶體，被它纏住之後，亂了正面的位置。」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是我的問題。」
合歡宗眾人，齊齊看向他。
葉辰也看了他一眼。
「知道就行。」
「看見晶體，不代表一定能打碎。」
「第一次出手沒成，就該退開，讓同伴接上。」
「你倒好，跟它較上勁了。」
顧長風臉皮發燙。
他當時確實想著。
其他人都看著，自己若是就這麼退了，未免難看。
結果。
退的時候想體面。
最後跑的時候，連鞋底都顧不上看！
軒轅姬握著青色長劍，低聲說道：「我提醒得太晚了，而且只顧著盯眼前，沒有看清它們之間的聯繫。」
葉辰看向她。
「你至少知道留出撤離的位置。」
「但後面出劍的時候，沒給自己留退路。」
軒轅姬點頭。
沒有辯解，方才那一瞬，她是真覺得自己躲不過去了。
而葉辰明明沒有用多複雜的招式，卻能在最合適的位置，將怪物截住。
修為是一方面。
什麼時候該出手，出手以後站在哪裡，同樣重要。
這些東西在族裡的練武場上，她從沒如此清楚地感受過。
葉辰看了眾人一會兒，語氣稍稍緩下來。
「今天我在。」
「你們出錯，還有人把你們拽回來。」
「但青銅門真開了，裡面衝出來的東西，比今天多十倍、百倍呢？」
「到時候，我還能不能一個個看著？」
四周，死一般安靜。
來之前。
有人還覺得，葉辰把青銅門的危險，說得太重。
真正的高手這麼多，各家一齊出力，總能應付。
可現在呢？
僅僅只是三頭變異怪物，他們居然就被打成了這副模樣！
真要換成更多、更強的……
有人想到這裡，後背的冷汗又冒了出來。
葉辰沒有繼續往下說。
有些話講一百遍，都不如親自被追上一次。
他轉頭看向陳川。
「清點人數，傷員先處理。」
「能走的，回體育館。」
陳川立即應聲。
眾人也紛紛起身，互相攙扶著，朝外面走去。
這一次。
沒人只顧著找自己的同門。
看見旁邊有人腿受了傷，另一家弟子遲疑了一下，還是主動伸手，將人架到了肩上。
「扶穩。」
那名傷員愣了愣，低聲道。
「多謝。」
「不用。」
「剛才你也替我擋了一下。」
……
不遠處。
顧長風站在原地，遲遲沒有動。
等葉辰走近。
他才抬起頭，神色複雜地拱了拱手：「方才，多謝葉組長救命。」
葉辰看了他一眼。
「這次，不收你錢。」
顧長風嘴角抽了一下。
換成昨天，這句話，他聽了必然不舒服。
可現在。
他竟然有種還能聽見這傢伙損自己，已經很不錯的感覺。
真是見鬼了！
顧長風深吸一口氣。
「回去以後，還練剛才那些？」
「怎麼，有意見？」
「沒有。」
顧長風立即搖頭。
隨後。
他看向正在清點人數的陳川。
「那個左側封堵和傷員接應……」
「能不能再講一遍？」
陳川抬起頭。
顧長風這次沒有再替自己找什麼理由，聲音也壓得很實在。
「剛才沒學明白。」
陳川看了看他身上那件借來的外袍，點了點頭。
「可以。」
「顧護法，下次先聽完，再動。」
顧長風臉皮一熱。
「記住了。」
……
一個小時後。
體育館內。
第二輪訓練，重新開始。
那張先前讓不少人看得犯困的現場示意圖，再次出現在大屏幕上。
還是那些通道。
還是那些站位。
還是同樣的幾句要求。
只是這一次。
下面再沒有人交頭接耳。
顧長風坐在前排，手裡拿著筆。
陳川每講到一處，他便低頭記下。
韓正岳看見這一幕，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將自己的材料翻到了空白頁。
軒轅姬坐在另一側，青色長劍放在膝旁。
她看著屏幕上的撤離路線，又想起怪物撲到眼前時，自己那一瞬間的無力。
握筆的手，不由得緊了一些。
原來。
爺爺說讓她下山學的東西，真的不只是修煉。
……
後方。
燕輕舞站在葉辰身旁，小聲說道：「阿辰，我們剛從屍體上，查到了一點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