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里氏之墨急趕忙趕, 趕在春耕之前,終於做出了兩種新農具, 一種適合耕種,一種適合播種。他挖空思,在青霓提出來的基礎上,推陳出新,改造出可調節杆的犁,能夠精確調整犁地的深度, 方便農民根據土壤的情況,改變甽的深度。
至於是不是耦犁和耬車,青霓也不認識, 反正她聽說新農具發明出來,經由相里氏之墨用一畝地驗,非常有效就是了。始皇帝督促咸陽負責煉鐵的鐵官長、鐵官, 立刻開始冶煉鐵犁,並且下達急行文, 由郵人傳遞各郡縣,務必在春耕之前, 打造出鐵犁,租給本地黔首。
墨家矩子在完成任務,立刻拎上禮,遞上拜帖, 求見青霓。
「多謝國師提點, 在下和家裡那群不省的, 才沒有第一戰就輸得很難看。」墨家矩子露出一笑容,然而聲音沙啞,一聽就知道是熬夜好幾天, 沒睡好,就急忙忙來感謝青霓了。
「不是友人的器具照本宣科罷了。」神女此並不居功。她瞧了墨家矩子一眼,淡淡道:「倒是你,身體不適,不必強求先來謝我。」
墨家矩子咬了咬舌尖,清醒一些,笑:「在下沒麼事,勞煩國師擔憂了。於相里氏之墨而言,不睡覺是經常發生的事情,在下早就練就了一身不睡覺也能精準打造器具的神功,倒是貪睡才會耽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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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人員嘛,為了趕工,好幾天不睡覺是常事。
青霓於這種廢寢忘食的技術人員是很敬佩的,便買了一份容光煥發露——如果沒有特殊求壓縮成一滴,它通常是瓶裝的道具。
神女伸出手,掌上突兀現出小瓷瓶,被她放案几上,就有官奴婢行來,微微欠身,捧起瓷瓶,放墨家矩子案上。
墨家矩子立刻察覺這是神女的好意,也不推拒,馬上道:「多謝國師賞賜!」拔開瓶塞,當青霓的一口喝完,立竿見影地,腦子霎時精神了,偶爾會有的嗡鳴也消失了。
女子重新活來一般,眼眸一彎,在陽光照耀中好似反射出了快活的彩色,「這真是好東西!」她快樂極了,「是人間也有這水就好了,我能喝它,天天不睡覺去研製器具!」
青霓瞧她狂熱的眼神,里有了些許猜測:恐怕她歸秦,應該和始皇帝答應了她,會支持她搞發明創造有一定關係。
神女只道:「猶不及。」
這是她家那群墨這麼說,墨家矩子可辯一辯了,然而國師開口,她也不能拂了方面子——尤其是,國師先幫了她大忙,送了她一瓶聖水。便順青霓的話說:「國師說得是,猶不及,我以一定好好休息!」
神女望了她一眼。
墨家矩子呼吸一滯,感覺自己被那雙蘊光影的眼眸審視了。
神女平靜地說:「不隨意在吾面前應承事情。」
墨家矩子立即反應來——不在神面前隨意說話,若是說了做不,會發生不好的果。
這不是神女在威脅,她僅僅是陳述一事。
「呃,我……」墨家矩子想不出來怎麼挽救剛才的話——她會好好休息,前提是不忙的時候,琢磨了又琢磨,只好笑含混去:「國師這麼說,倒是讓我嚇得背發涼。」
國師便微微一笑。
墨家矩子一下子想起自己打聽的情報,她於凡人,似乎總是多了幾分包容。
——就像是,人調皮搗蛋的家貓。
墨家矩子默默地從袖子裡摸出來一小荷葉包,將它打開,「國師,在下累了的時候會飲這,它能讓我不那麼疲倦,也能驅趕走睡蟲。這樣,也算好好休息了……」她遲疑,不太確定:「……吧?」
青霓盯荷葉上散碎的葉片,總覺得有點眼熟。
看有點像茶葉。
這年代,茶葉不是巴蜀地區才有嗎?至少,她來大秦這麼久,都沒怎麼見秦始皇吃茶。
墨家矩子誤以為青霓不認識這東西,便道:「它是從巴蜀山中獨有的樹摘下來的葉子,中原地區很少出現。巴蜀人大多是把它當藥用,或煮湯喝,因為它味苦,就把它和苦菜都稱為荼。我意外發現它用滾水泡,不放任何醬醋之,飲用之可以清神。」
好了,錘了,這果然是茶。
青霓腦子一下子拐了大彎。
她記得這東西,似乎匈奴有大用?斷了茶葉於匈奴而言,就像斷了米鹽。
感覺墨家矩子在等她說話,神女道:「可行與否,汝應去巫醫。」
墨家矩子滿糾結地離開了,走之前她都沒搞清楚,靠喝茶來抵抗熬夜,底算不算有休息?如果不算,她會有麼樣的果?難道是被雷劈?
墨家矩子皺眉頭思索了許久,才痛下決,以熬一夜睡一夜,輪來!
客人離開,官奴婢如往常那般,熟練地退下去。
青霓直勾勾瞅面前的虛空,雪貂她這舉動非常眼熟,尾巴一甩,蹦來,「又在看下一任務啊!」
「嗯!而且我已經想好幫誰升官了!」
只有系統與宿主的任務面板上,標主線任務(十二)。
主線任務(十二):前朝宮相互影響,宿主需在前朝有幫扶的勢力,正如衛青之於衛子夫,年羹堯之於年妃。
任務求:想辦法讓皇帝為你提拔一人,可以是親屬,亦可以是外人。
任務進度:未完成。
任務獎勵:褒姒之笑x1,積分x11820。
特殊獎勵:此人會直接歸宿主所屬勢力內,忠誠度滿。
雪貂瞄完任務,好奇:「幫誰?徐福?那些方士?」
「不,是墨家矩子。」
「啊?」
「她最合適,有現成的藉口送上來,不會讓始皇帝懷疑我插手大秦的官員升降。」
青霓在竹簡上寫了一段話,讓暗衛拿去給始皇帝。
陛下看完傳信,得知荼之於匈奴是重中之重,頭頓時燃起了一團火。
他近兩年準備修生養息,兩年第一戰就打算瞄準匈奴,本來在思考怎麼牽制匈奴,讓他少生點事,別惹得群情鼎沸,害他只能命人出征,現在,有荼在,能拿捏不住匈奴?
轉瞬,始皇帝里就有了計較。
據先生說,匈奴多食牛羊肉、奶,長期食用會引起各種疾病,荼能緩解他身體不適,使他不再受折磨。先用荼來穩住他,兩年再把荼撤走,習慣了荼的匈奴,必然不能適應斷荼的日子,然,秦軍再拖一拖,他自然會被疾病弄得土崩瓦解。
然,匈奴的地盤,匈奴的良馬,匈奴的大草原,都是他的了!
「來人!傳太僕,太宰,典客,墨家矩子,即刻來見朕。」
太僕管馬政,太宰管皇帝的膳食,典客管外族,他一來,始皇帝就雷厲風行地下令:「朕將一列為貢,禁止貴族、黔首採摘,與鐵同列。此名為荼,墨家矩子,你去屏風把它的樣貌畫出來,再標好地域,立即呈給太宰。」
「荼之於匈奴,如鹽、米,太僕你負責與他進行貿易,不別的,只良馬,典客負責派人去聯絡匈奴,並且安撫住他,不可令其察覺出來荼是貢,也不可令他發現是朝廷在與他做貿易。」
幾位官員齊齊應「唯」。
典客了解了荼為麼重,說出了一件事,「陛下,匈奴沒有荼,他會吃野菜,據說草原上野菜並不少,他也會自己種蔬,哪怕兩年,我禁止荼匈奴的貿易,他也有菜蔬可食用。」
也不需始皇帝答了,墨家矩子旅遊許多地方,此時就笑應:「這不用擔,匈奴需牧牛馬羊,時長移動,尋找水源及牧場,他無法像大秦黔首一般,守一畝地種植,菜蔬於他,也算奢侈之。荼則不同,荼可以用容具裝好攜帶,且不怕久放,兩年,他習慣了荼的便捷,哪裡會記得去種地。」
典客拱了拱手,不再提出題。
始皇帝道:「既無疑惑,爾等速去辦理。」
「唯!」
諸臣退去,始皇帝又開始寫一道指令——
近匈奴的郡,把小麥全拔了,種上駱越的水稻。
這指令一出,當天就有不少大臣來向陛下進諫,「雖然駱越的水稻防旱,是北方那地方,怎麼能種水稻呢!這不是在浪費良田嗎!」
此,秦始皇只了三題。
「匈奴最擅長麼?」
「稻田代替了平原,能不能再跑馬?」
「如果匈奴進犯,你能保證一定會守得沒有一絲漏洞,讓他犯不大秦任何黔首?」
青霓也聽了這三題,出於歷史的度,她比所有臣子都先一步了解了始皇帝命令的意思。
少女笑雪貂解釋:「是騎兵。水田能阻擋騎兵。」
阻擋騎兵不代表能阻擋匈奴,是,少了馬利的匈奴,就像是老虎瘸了腿,敢界,秦兵就能圍殺他了。
現在就開始為兩年的匈奴之戰設局……「真不愧是始皇帝啊。」青霓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