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自己這位青梅,紀崇安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笑,「臣前年回去家鄉的時候,才見過她一面,擔得上『傾國傾城、沉魚落雁』這八個字,必定能說服王上讓其代替帝姬,去大宸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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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自己唯一的女兒,蘇王后滿眼柔情。
她的丈夫,如今的王上身子並不好,當初做公子的時候,也因為身子的緣故,最不受寵。
或許是因為繼承了王上的血脈,所以她的明珠打小身體底子就不好。
又因為彼時王上不得寵,故而明珠並沒有得到最好的照樣,跟著他們夫妻過了一些苦日子。
後來王上的幾個兄弟先後死去,王上登基不過才三個月,明珠才跟著他們過了三個月的好日子。
大宸便兵臨城下,甚至揚言要讓她可憐的明珠去和親。
她的明珠年僅六歲,還是個孩子,身子又不好,大宸點名要明珠,不過是明擺著要羞辱他們。
她的小帝姬真到了那大宸國君手中,不定能活幾日。
這怎麼可以?
但因為她的丈夫心中家國在前,若想說服王上,不是隨便尋一個人就可以的。
這個人一定是要有用的,於王上岌岌可危的江山有用。
想到孱弱的丈夫同女兒,蘇王后眼底閃過一抹堅定。
那些個卑賤的平民女兒,能代替她的帝姬,是她們的榮幸。
她最好真的有用。
「能讓紀卿如此讚不絕口的人,吾想來,定然是不俗,但保險起見,紀卿可多尋一些人,送至吾面前,此事便全權交給你了。」
紀崇安心神一凌,連忙領命。
蘇王后回到靜室中又看了明珠帝姬一眼,替她捏了捏被角,便去了南漳王上的寢居。
一路所見宮人神色惶惶,蘇王后神色一沉。
大宸的人已侵占了他們南漳大半的國土,至今也不過只未取皇城這一處罷了,這也並不是因為對方兵力不足。
純碎是因為他們想要侮辱他們,提出交出唯一帝姬這樣的條件。
故而宮中人心惶惶,甚至有不少的人想要逃離。
而她的丈夫,也已數日未曾和眼,同朝臣們商議著可行之法。
想到此,蘇王后讓宮人們快些,待到了章華宮的時候,剛巧幾個重臣從殿中出來,各個都是愁眉不展。
蘇王后到了內殿中,看到的就是陸驚闕一襲素白薄襦,身形清瘦單薄,偏還強撐著身子,在看一旁的布防圖。
蘇王后一陣心酸,上前幾步,拿了一旁的外衫,替陸驚闕披上。
「王上縱然心急,也該注意自己的身子。」
陸驚闕抬眸看向她,因病弱而過於發白的面龐上露出一抹溫良安撫的笑意,似暮春淌過青石的流水,讓蘇王后心頭也生出幾分暖意。
她的丈夫是頂頂好的人,病弱卻堅強,夫妻多年,不曾納過妾,也不曾有過旁的任何一個女人,待她體貼又周到。
為人子時,孝順。
對手足和善。
先王上多疑,從不曾想過立他做過王儲,也不曾給過他們夫妻任何優待,偏偏他們都死了。
卻將這樣一堆爛攤子扔給了她的丈夫。
陸驚闕想要說些什麼,只一張口,入了寒氣,咳個不停。
蘇王后眼眶一紅,連忙端了熱茶到陸驚闕的唇邊,又同他說起自己的計劃,「非妾捨不得明珠,只她被我們養得單純,又只有六歲,去了不過是平白讓那些宸人糟踐,沒有半分用處。
但若換個美貌且會蠱惑人心的女子,是可以迷惑那些宸人的,妾聽聞,北辰的國君素來自傲,想來必定不會將個女子給看在眼中,但也正因為如此,才更容易趁虛而入,到時候,給我們一絲喘息之機也不一定。」
陸驚闕搖搖頭,「世上哪有這樣美貌的能讓一個男人,尤其還是一國之君的男人去做動搖國本的事情,況且,便真有,這樣的人也是我南漳的子民,如何能讓他們為了我們的明珠去做無辜的犧牲。」
這在蘇王后的預料之中,她將剛才拿過來的湯婆子遞到了陸驚闕的手中,又坐到了他的身邊,「可若她是心甘情願的呢?
自己的家國被覆滅,親人被踐踏,她們心中怎麼會沒有恨。
縱為女子,想來也想替我們南漳做些什麼。」
「若是如此。」陸驚闕抬眸看向窗外,心思不明,「將人帶到寡人面前看一看吧。」
蘇王后心下激動,連忙道:「是」。
待到蘇王后去了,陸驚闕一雙詭譎眸中風起雲湧,終是將披風扔了,連同手中帕子也擱置在一旁,他行至窗前,感受著窗邊的寒風。
寒風刺骨,風雨欲來。
似他眼前的這一對爛攤子,但誰說這不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機遇呢。
「王上。」有暗衛悄無聲息而來。
陸驚闕抬抬手,「去盯著王后的人,必要時候,替她善後。」
暗衛領命。
而遠處早已被宸君攻破的小漁村中,茅舍參差,海風咸澀,灘涂之上漁舟橫斜,漁網鋪於礁石晾曬,落日垂落海綿,漫天霞色,炊煙裊裊。
姜歲寧在浪聲陣陣中同阿爹兄長載著一筐子滿滿的魚而歸來。
在最初被大宸占有的人心惶惶後,到後來見大宸並沒有真的對他們做什麼,只是朝他們要賦稅,這些原本要交給南漳的賦稅,如今換了個國家去交。
大家的生活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大的改變。
於是村中似乎又恢復了以往的寧靜。
薑母做好了一家人的膳食,瞧見他們回來,連忙招呼著小孫子給一家人去端碗筷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