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輕微的空間扭曲感過後,一股濕熱、腐臭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們出現在一片昏暗的沼澤地邊緣,四周的樹木高大而扭曲,掛滿了灰色的藤蔓和苔蘚,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腥甜味。
不遠處,一片巨大的、被暗紅色粘液覆蓋的區域,就是地圖上標記的「血肉蜘蛛」封印區。
在那片區域的中心,可以隱約看到一個由白色蛛絲構成的巨大巢穴,如同一個白色的山丘,正微微起伏著,仿佛在呼吸。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從那巢穴中滲透出來,讓新加入的藥師臉色發白,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文森特沒有在原地停留,他帶著醫療隊在沼澤邊緣迅速勘察了一圈,最終選定了一塊地勢相對較高、地面也較為堅實的區域。
他從懷中取出一根銀白色的金屬杆,用力插入了腳下的泥土中。
「嗡——」
金屬杆頂端亮起,一道柔和的光幕向上展開,隨後一個穩定的小型傳送門在光幕中央成型,散發著空間能量的特有波動。
「警戒孢子,外圈三層,內圈一層。手術台搭建在中心,防護法陣以傳送門為核心展開。」文森特語速極快地發布著指令,他的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
幾名植物系的學徒從腰間的袋子裡掏出各種奇特的種子,熟練地灑在營地周圍。那些種子落地即生根,很快就長出了一片片顏色各異、形態古怪的菌類植物。
另一些人則迅速地從儲物裝備中取出摺疊好的金屬台和各種醫療器械,在營地中心快速組裝起一個簡易但功能齊全的手術台。
整個過程井然有序,動作迅速,每個人都清楚自己的職責,配合得天衣無縫。
哈爾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他們忙碌。他的「畫家」傀儡像一座沉默的鐵塔,扛著好奇張望的「紳士」,矗立在他身後。
他評估了一下,這支醫療隊的專業素養很高,根本不需要他這個「支援人員」插手任何事情,甚至畫家在這裡的用處都比他大,至少他不會去搬東西。
營地剛剛搭建完畢,防護法陣的光芒還沒來得及完全穩定,那道小型的傳送門就猛地一閃。
一個渾身是血、鎧甲多處破損的騎士被狼狽地傳送了過來,他剛一站穩,就腿一軟跪倒在地,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一條腿上,有一個恐怖傷口,血肉外翻,邊緣的皮肉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灰綠色。
文森特只是快步上前掃了一眼,眉頭都沒皺一下。
「大腳怪的踐踏傷,傷口裡有寄生孢子。」
他立刻做出了診斷,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隊員下令:
「一號消毒液清洗,切除壞死組織,然後用三號癒合藥劑縫合。」
兩名藥劑師立刻上前,一人扶住騎士,另一人手腳麻利地處理起傷口,動作粗魯,但是異常高效。
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那名騎士的傷口就被處理完畢,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性命顯然是保住了。
哈爾確認,這裡確實沒有他什麼事。
他找了個僻靜的角落,背靠著一棵扭曲的巨樹,盤腿坐下。然後,他從儲物戒指里拿出了那個新買來的水晶球。
既然暫時無事可做,那就不能浪費時間。
他將水晶球放在雙膝上,精神力緩緩探入其中,繼續嘗試繪製巫師符文。
[結構不穩定,能量節點錯誤。]晶片的提示音響起。
哈爾沒有氣餒,再次開始嘗試。
時間就在他一次次的構建與失敗中悄然流逝。
營地里的傳送門,成了最忙碌的設備。
時不時就有傷員被傳送過來。
「是風刃藤的切割傷,傷口很深,注意清理裡面的植物纖維!」
「被毒霧蛙的毒液噴中了,快用中和藥劑!」
「精神衝擊!他的意識海不穩定,快用安神噴霧!」
文森特和他的團隊就像一台精準運轉的機器,將一個個在死亡線上徘徊的學徒和騎士拉了回來。他們或被治癒,或被穩住傷勢後,立刻又通過傳送門被送回後方的安全區域。
整個營地一片忙碌,充滿了藥劑的味道和傷員的呻吟聲。
而這一切,似乎都與角落裡的哈爾無關。
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失敗,分析,再失敗,再分析……
每一次崩潰,晶片都會記錄下失敗的節點,並與原始的動態影像進行比對,給出優化建議。
哈爾的精神力,在這種高強度的精細操作下,也得到了極大的鍛鍊,變得愈發凝練和堅韌。
「畫家」和渡鴉「紳士」忠實地守在他身邊。
「紳士」偶爾會飛到營地邊緣,叼回一些亮晶晶的石頭或者奇特的植物葉子,試圖在哈爾身邊築起一個新的巢穴。
哈爾原本以為,這次任務就會在這樣平靜的「刷經驗」中度過。他只需要在這裡坐上三天,就能白白拿到九百貢獻點。
然而,就在第三天下午,一陣沉悶的爆炸聲猛然從遠處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轟!
聲音的來源,正是「血肉蜘蛛」巢穴的方向!
整個營地瞬間一靜,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驚疑不定地望向那片被暗紅色粘液覆蓋的區域。
「哇喔!真有不怕死的去找血肉蜘蛛的麻煩了。」
文森特對手下人道:「所有人準備,可能會有大批傷員,所有止血藥劑和安定藥劑全部拿出來,擺在最順手的位置!」
醫療隊的成員們立刻緊張地行動起來,營地里的氣氛瞬間從忙碌轉為肅殺。
這個時候才來挑戰首領級生物,恐怕是到現在還沒有集齊積分,過來碰運氣的,接下來傳送門裡恐怕要開始「下餃子」了。
哈爾也從地上站了起來,但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緊張地盯著傳送門。
而是念頭一動,精神力通過契約,向著肩膀上「畫家」扛著的渡鴉下達了一個指令。
「去看看。」
「嘎!」
一直安靜梳理羽毛的「紳士」,立刻振翅高飛,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悄無聲息地朝著爆炸聲傳來的方向滑翔而去。
哈爾閉上了眼睛,視野瞬間被分割。
一半,是營地里緊張忙碌的景象。
而另一半,則迅速拉高,沼澤、扭曲的樹木和那片巨大的蛛巢,都以一個全新的俯瞰角度呈現在他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