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由純粹光與熱構成的複雜紋路，每一個轉折，每一次閃爍，都像是一篇最深奧的論文，清晰無比地展現在他面前。
哈爾可以肯定，這套完整的巫師紋路，絕對有高階巫師將其總結、簡化，最終固化成某個強大的火系巫師符文。
但那樣的知識，在學院裡，絕對是需要海量貢獻點和極高權限才能接觸到的核心機密。
而現在，這份「原始碼」，就這麼被他原封不動地「錄」了下來。
對於其他學徒，哪怕是尼爾、安雅那樣的天才，想做到這一步也絕無可能。他們沒有晶片這樣能夠瞬時記錄、海量存儲的工具。
就算他們能發現這個秘密，光是靠肉眼去記憶這些轉瞬即逝、複雜到令人髮指的紋路，就足以讓他們的精神崩潰。
資源、運氣、還有獨一無二的「晶片」。
三者結合，才造就了此刻的成功。
不過，哈爾很快就冷靜下來。
現在，他只是得到了最原始的「素材」，接下來的一步，才是真正的關鍵——如何將這些動態的、立體的「巫師紋路」，解析、簡化、重構成一個或數個可以被精神力穩定構築的、平面的「巫師符文」。
這需要極其深厚的符文學理論知識。
「晶片，調取資料庫中關於符文構建的資料。」
「嘀！資料庫內《巫師符文簡介》已加載。警告：現有知識不足以進行高階符文逆向構建，缺少核心理論支持。」
哈爾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想起了在圖書館裡看到的那些書名。
《巫師符文學基礎》、《符文結構與能量導向》、《動態紋路至靜態符文的轉換猜想》……
這些才是他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
再次見到刺眼的陽光時，哈爾已經站在了一個巨大廣場上。
七天的時間，在他的圖書館內仿佛只是一個短暫的瞬間。
他身後，那具被他命名為「畫家」的鍊金傀儡安靜地矗立著，寬大的肩膀上，渡鴉「紳士」正好奇地梳理著自己漆黑的羽毛。
哈爾的手中，則抱著一個新買來的水晶球。
球體內部，一個由純粹精神力構成的、不斷變化的複雜符文結構若隱若現，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這是他為了研究那套火元素誕生符文而特意購買的輔助設備，可以在其中運用精神力構建巫師符文。
不僅便於觀察和修改，更重要的是，即使構建符文失敗，產生的精神衝擊不會影響精神空間。
廣場上人頭攢動，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興奮與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這裡是戰爭部的考核場。
除了像哈爾這樣穿著巫師學院制服的學徒，還有大量身穿各式鎧甲、氣息彪悍的騎士。
哈爾注意到，許多強大的正式騎士身上，都烙印著或繪製著與約克大師類似的構造符文，那些符文與他們的血肉、鎧甲緊密結合，散發著強烈的能量波動。
身穿軍部制式法袍，面容冷峻的一階巫師昆迪走到了高台之上，他環視全場，聲音通過擴音法術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我是昆迪，本次中級學徒軍團考核的主考官。」
他的聲音沒有絲毫情緒，像是在宣讀一份冰冷的文件。
「本次考核規則很簡單。」
昆迪身後，一副巨大的三維立體地圖憑空展開，那是一片被濃霧籠罩的原始叢林。
「這片『迷霧叢林』，是本次考場。我們在裡面投放了大量中級學徒實力的魔化生物，以及少量高級學徒實力的精英生物。」
「通過考核的方式有兩種。」
「第一，在不引發大規模生物暴動的前提下，成功穿越這片森林。完成者，將被編入斥候部隊。」
「第二，在森林中獵殺魔化生物，獲得一百積分。完成者，可根據積分排名，選擇加入戰士部隊。」
昆迪手指一點，地圖上浮現出各種生物的影像和對應的分值。
「中級生物，根據實力強弱，每頭價值十到二十分。高級精英生物，三十積分一頭。」
他的話音在這裡頓了頓，地圖的四個角落，猛然亮起四個刺目的紅色光點，分別浮現出四隻形態猙獰、氣息恐怖的巨獸影像。
「另外，叢林的四個區域，分別封印著一隻首領級生物，血肉蜘蛛，雷蜥蜴，群山巨狼，高地黃金獅。每一隻，價值三百積分。」
三百積分！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這意味著，只要成功獵殺一隻首領，就直接滿足了三倍的考核要求，必然能在戰士編制中獲得極高的初始地位。
不少自視甚高的學徒和騎士，眼中已經燃起了貪婪與野心的火焰。
「允許合作，允許競爭，允許重傷，只要在三天內完成就能加入戰爭部。」
昆迪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殘酷的意味：
「遇到無法抵抗的危險，可以捏碎你們的身份徽章投降，塔靈會立刻將你們傳送到安全地點，但同時，你們也將徹底失去考核資格。」
「現在，所有參與考核的人員，進入傳送門！」
隨著他一聲令下，廣場中央一道巨大的空間門嗡然洞開，散發出幽藍色的光芒。早已按捺不住的學徒和騎士們，如同潮水般涌了進去。
很快，喧鬧的廣場變得空曠起來。
昆迪的目光，落在了哈爾他們這群留在原地的人身上。
除了哈爾、安雅、尼爾和馬丁四人，還有十幾個穿著統一制式藥師袍的巫師學徒。哈爾認出，其中一些人是在上次的引進計劃中見過的熟面孔，顯然，他們已經正式加入了巫師軍團的後勤治療部。
「你們的任務，和他們不同。」
昆迪走到他們面前，神情依舊嚴肅。
「哈爾，安雅，尼爾，馬丁。」
他精準地叫出四個人的名字：「你們四人屬於支援小組。」
他一揮手，四幅小型的地圖分別飛到四人面前。
「你們的任務，是跟隨隨軍醫療部前往四隻首領級生物的封印區外圍。在醫療部人手不夠的時候，準備接手救治那些……挑戰失敗的蠢貨。」
哈爾點點頭，明白了昆迪巫師的意思，他們的作用是給醫療部做保底。
再看一眼醫療隊伍里有些稚嫩的面孔，這次考核不僅是對中級學徒的考核，應該也是醫療部新晉醫師的考核。
「哈爾你和文森特隊長你們負責『血肉蜘蛛』區域吧，那裡最難纏了。」
隨著指令下達，一個較小的傳送門在哈爾面前打開。
一支十人的醫療團隊走了出來，裡面不但有藥劑師，還有植物系和生物改造系的學徒。
為首叫文森特的高級學徒，向哈爾點點頭，率先走進了傳送門。
哈爾跟在隊伍後面畫家傀儡扛著「紳士」，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