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血瞳的瞳孔驟縮，身形暴退數萬里，與王道陽拉開了距離。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道縫隙不僅切穿了血月盾牌，還在他胸前的暗紅鱗甲上留下了一道極淺的白色印記。
如果再深一分，他的肉身就已經被當場斬開，想到這裡，血瞳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
他抬起頭，赤紅瞳孔中看向王道陽的目光，終於變了；不再有輕蔑，不再有戲謔，而是真正的、發自心底的凝重。
「你…」血瞳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沙啞，而後便是沉默，片刻之後，他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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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與之前的嘲諷完全不同，它帶著一絲自嘲，一絲感慨，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認可。
「難怪那位要殺你！」血瞳搖了搖頭，「你確實有資格讓他出手，不過…」
他抬起頭，赤紅瞳孔中九道先天陣紋再次亮起，這一次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熾烈：「如果僅僅如此，你今天還是要死在這裡！」
血瞳動了真怒。
他的身份是妖族第十六軍團的頂級獵殺者，在萬族戰場上縱橫百餘年，獵殺過的人族天驕不計其數，若連一個大羅中期的人族修士都拿不下，日後還有何面目在妖族立足？
「先天瞳術·血獄焚天！」九輪血月驟然變得赤紅如血，整片血獄空間都在震顫！血海翻湧，天穹龜裂，無盡的赤金色火焰從裂縫中噴涌而出，朝著王道陽席捲而去。
那火焰不是尋常的法則之火，而是以血瞳的瞳術本源點燃的本源之火，每一縷火焰中都蘊含著多重法則之力，即便是大羅金仙被沾上，也會被瞬間燒穿肉身，直焚元神。
王道陽的面色終於徹底凝重下來，他能感受到那火焰中蘊含的毀滅之力。
大虛空術的空間摺疊與切割在面對這種程度的空間之火時，已經不足以完全抵擋；這不是空間法則層面的交鋒，而是血瞳以瞳術本源為燃料，在燃燒自己的命元來發動攻擊。
顯然，血瞳已經認真到了拼命的地步。
「大虛空術·虛空結界！」王道陽雙手合十，再分開時，一道方圓千里的紫金色結界在他周身凝聚成型。
結界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空間法則紋路，每一道都如同一面微型的虛空鏡面，將襲來的空間之火層層偏轉、卸開。
但那火焰太過熾烈！第一層虛空鏡面在接觸火焰的瞬間便被燒穿，緊接著是第二層、第三層……不到三個呼吸，王道陽的虛空結界已經薄了三分之一。
「大虛空術·虛空坍縮！」王道陽驟然變招，雙手結印，掌心朝下。
他以大虛空術引動了血獄空間自身的空間，讓方圓萬里的空間同時向內坍縮！
血獄空間本就是以瞳術之力維持的幻象，此刻空間結構被從內部破壞，整片血獄都在劇烈晃動，天穹中的裂痕急速擴大，血海翻湧著卷向中心的坍縮點。
血瞳面色劇變！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血獄空間正在被王道陽從內部瓦解。
大虛空術的本質是對空間法則的直接操控，而血獄空間本身就是空間法則的具現，當王道陽以更強的空間法則之力去破壞這片空間的根基時，血獄便如同沙堡遇潮汐，從根基開始崩解。
「你…」血瞳怒極，赤紅瞳孔中的先天陣紋瘋狂流轉，想要穩固血獄空間。
但王道陽已經搶占了先機。
十萬億里內天地中，空間法則的道果如同星辰般驟然綻放，億萬道紫金色的光芒從王道陽體內噴薄而出，與血獄空間中的每一寸空間共鳴共振。
咔嚓！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整片血獄空間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琉璃，從中心向四周蔓延開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痕。
血海乾涸，天穹崩塌，九輪血月黯淡無光。
「噗！」血瞳猛地噴出一口赤金色的血液；血獄空間被強行破除，他的神魂承受了巨大的反噬，連神魂都為之震顫。
血獄崩潰，王道陽再次出現在廢棄戰場的混沌虛空中。
周圍的景象恢復了正常，戰艦殘骸、隕石碎片、翻湧的混沌之氣。
遠處，玄武營與血瞳麾下的混戰還在繼續，殺聲震天，法則光芒交織如網。
血瞳的身形懸於虛空之中，暗紅色的鱗甲上有幾處明顯的裂痕，嘴角還殘留著赤金色的血漬。
他的氣息比之前弱了幾分，但那雙赤紅瞳孔中的光芒卻變得更加熾烈。
「好！好得很！」血瞳抹去嘴角的血漬，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多少年了，本座還是第一次被人以空間法則破除血獄。」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暗紅色的鱗甲再次亮起赤金色的光芒：「不過，你以為破了血獄就贏了？太天真了！」
血瞳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向王道陽：「先天瞳術·血瞳鎮殺！」
他背後那雙磅礴浩然的血目驟然睜大，瞳孔中九道先天陣紋同時亮起，赤金色的光芒如同實質般匯聚在血瞳掌心，凝聚成一道直徑丈許的赤金色光柱。
那光柱散發著極其恐怖的法則波動，所過之處，混沌之氣被直接蒸發，虛空被撕裂出一條漆黑的空間通道。
王道陽的面色再度變化，他能感受到那道赤金光柱中蘊含的毀滅之力，比之前血獄焚天中的空間之火還要強上一個等級。
那是血瞳的先天瞳術之力全部匯聚於一點的爆發，將瞳術的本源濃縮為一道攻擊，威力固然巨大，代價也不小，血瞳的左眼已經開始滲出細密的血絲。
「大虛空術·虛空漩渦！」王道陽雙手結印，面前的虛空中驟然浮現一個巨大的紫金色漩渦。
漩渦內部，空間法則被扭曲摺疊到了極限，如同一片破碎的時空廢墟，任何東西被捲入其中，都會被空間的亂流撕成齏粉。
赤金光柱轟入虛空漩渦，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聲，兩種極致的力量在漩渦內部劇烈碰撞，空間法則與瞳術之力互相撕裂、湮滅，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和狂暴的衝擊波。
方圓數萬里的虛空都在震顫，那些漂浮的隕石碎片被衝擊波吹飛，化作無數道流光射向四面八方。
虛空漩渦在不斷縮小，赤金光柱的威力太過恐怖，即便被虛空漩渦層層削弱，仍然有近半的威能穿透了漩渦的阻隔，轟在王道陽的護體仙光上。
道陽悶哼一聲，身形被轟退了數千里。他的青袍上出現了數道裂口，護體仙光也黯淡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