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瞳的面色終於凝重了幾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兩片虛空磨盤中蘊含的毀滅之力，一旦被捲入其中，即便是他大羅巔峰的肉身，也要被空間法則的扭曲之力絞成碎片。
「先天瞳術·血月！」他驟然低吼。
天穹中九輪血月同時亮起，血紅色的月光如同實質般傾瀉而下，匯聚在血瞳身上。
他的身形在月光中急速膨脹，暗紅色的鱗甲上浮現出一道道血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法則波動。
他的氣息，在血月的加持下再次攀升！
「吼！」血瞳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雙手同時拍出，兩股赤金色的法則之力如同兩條巨龍般轟向那兩片虛空磨盤。
轟鳴聲中，虛空磨盤與赤金法則之力狠狠碰撞！
整個血獄空間都在震顫，血海掀起滔天巨浪，暗紅色的天穹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那兩片虛空磨盤在赤金法則之力的衝擊下劇烈震顫，表面出現了無數細密的裂紋，仿佛隨時會碎裂。
但王道陽面色不變。
「大虛空術·虛空枷鎖！」他再次抬手，那些碎裂的虛空碎片沒有消散，反而如同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化作無數細小的空間鎖鏈，朝著血瞳纏繞而去。
每一道空間鎖鏈都蘊含著切割和鎮壓之力，鏈身流轉著紫金色的法則光芒。
血瞳冷哼一聲，身形在血獄空間中急速閃爍，想要躲避那些空間鎖鏈的糾纏。
但王道陽以大虛空術凝聚的鎖鏈，每一根都是由空間法則的碎片拼接而成，豈是那麼容易躲開的？
果然，無論血瞳如何閃避，那些鎖鏈總能在下一秒出現在他必經的路線上。
「陰魂不散！」血瞳被逼得退避數次，終於面色難看地停下了身形，他深吸一口氣，赤紅瞳孔中九道先天陣紋再次急速流轉。
「你以為，只有你會用空間法則？」他咧嘴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種血瞳獨有的陰冷，「先天瞳術·虛空禁錮！」
只見血瞳背後血目的瞳孔中，一道截然不同的法則波動擴散開來，那波動與王道陽的大虛空術截然相反。
兩種空間法則之力在虛空中碰撞，如同冰與火的相遇，發出刺耳的爆鳴聲。
血瞳以先天瞳術凝聚的虛空禁錮之力，與王道陽的大虛空術所產生的空間波動不斷抵消、湮滅。
兩者交織的區域，空間結構被攪得一片混亂，如同打翻的墨缸中斑斕的色彩在翻湧。
王道陽眉頭微挑。
他敏銳地感覺到，血瞳的虛空禁錮之力雖然霸道，但與大虛空術相比，在精細度上仍有差距。
血瞳的瞳術勝在本源強，幾乎是法則層面的直接干涉；而他的大虛空術，則勝在變化萬千、妙到毫巔。
這是一種本質上的區別。
血瞳的先天瞳術是血脈賦予的原始能力，威力宏大但有上限；王道陽的大虛空術則是以自身道果反覆打磨出來的本命神通，每一處變化都浸透著對空間法則千萬次推演的感悟。
「既然如此…」王道陽心中有了計較，他不再試圖用虛空磨盤硬撼血瞳的瞳術之力，而是將大虛空術的運用方式轉為遊走與纏鬥。
他的身形在虛空中閃爍不定，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一道空間漣漪的擴散。
那些漣漪看似溫和，卻暗含著空間摺疊的切割之力，在血瞳的護體仙光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細密的裂痕。
血瞳被這種打法攪得有些煩躁，他的先天瞳術雖然強大，但每次催動都需要耗費不少神魂之力，而王道陽的身法太過詭譎，讓他幾次預判都落了空。
「你就只會躲嗎？！」血瞳怒喝道，一拳轟向王道陽方才立足的位置，赤金色的法則之力將那片虛空炸得粉碎。
王道陽的身影在數百里外浮現，面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你若追得上，自然不必躲。」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血瞳。
他低吼一聲，天穹中九輪血月驟然同時爆發！九道血紅色的光柱從天而降，匯聚在血瞳身上，他的身形再度膨脹，暗紅色的鱗甲變得如同赤金鑄成，表面的紋路瘋狂流轉，連周身的混沌之氣都被其氣息灼燒得滋滋作響。
「死！」血瞳一步踏出，整片血獄空間都在他的腳步下震顫；他雙手成爪，十指間凝聚著濃郁的赤金色法則之力，朝著王道陽撲來。
這一撲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王道陽的面色終於微微一凝。
他的大虛空術雖然可以摺疊空間來躲避攻擊，但當血瞳的速度快到連空間摺疊都需要時間的程度時，他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避開，但他並不慌張。
「大虛空術·虛空鏡面！」他雙手結印，面前的虛空中驟然浮現出一面巨大的鏡面，鏡面呈紫金色，表面流轉著空間法則的紋路，如同一扇通往異界的門戶。
血瞳的一爪轟在鏡面上，那鏡面沒有碎裂，而是如同水面般蕩漾起一圈圈漣漪，爪擊的力量被空間法則卸入了鏡面背後的虛空之中，化作了無形。
「什麼？！」血瞳瞳孔一縮。
王道陽的身影從鏡面側面走出，右手抬起，掌心不知何時已經凝聚了一道極其凝實的空間裂刃；那裂刃不過數尺長，卻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漆黑色澤，仿佛連光線都會被它吞噬。
那是空間法則壓縮到極致後呈現的形態，空間裂刃本身已經不是什麼『切開空間』，而是將空間法則本身凝聚為實體，成為一件觸及本源層面的兵器。
「大虛空術·裂空刃！」王道陽的聲音平靜如水，手中的裂刃已經斬向血瞳的脖頸。
血瞳在這一刻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那柄裂刃雖小，其中蘊含的空間切割之力卻足以將他的鱗甲連同元神一起斬斷！他的先天瞳術在純粹的攻擊層面上，與這柄裂刃相比竟然落了下風。
「血月護體！」他猛然低吼，九輪血月的光輝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血紅色的盾牌；盾牌表面流轉著九道先天陣紋的虛影，散發著渾厚凝實的防禦之力。
下一刻，裂空刃斬在血月盾牌上。
無聲…沒有轟鳴，沒有爆裂，沒有法則碰撞時那種刺目的光芒；只有一道如同刀切薄紙的細微聲音。
然後，那面血月盾牌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筆直的縫隙，縫隙兩側的邊緣光滑如鏡，仿佛被天地間最鋒利的東西斬切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