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後，數十道同樣漆黑的身影緊隨其後，如同一群無聲無息的幽靈，在混沌虛空中穿行。
而在這群黑影消失良久之後，廢墟深處，另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身影極其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看不清面容和身形，他望著黑煞離去的方向，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嬉笑：「黑煞…王道陽…讓我看看，你們誰更強？！」
隨著一聲輕笑，那身影如同霧靄般消散在虛空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從未存在過……
三日後，灰原鼠一族的散布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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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天站在那塊直徑千里的隕石頂端，金色的瞳孔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灰原鼠群；數十億隻灰原鼠如同灰色的潮水，從隕石內部的巢穴中湧出，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每一隻灰原鼠的口中都銜著一枚萬里傳音令，它們的修為雖然低微，但煉化一枚下品傳音令並不困難。
只要將傳音令煉化入體，它們便能通過傳音令將看到、聽到的一切實時傳回虛空商會的情報。
偷天看著自己的族人如同潮水般消失在混沌虛空中，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些族人，有的是它從小看著長大的，有的是在逃亡途中收留的孤兒，有的是在戰場上救下的傷兵。
如今，它們都將分散到萬族戰場的每一個角落，為那人族充當耳目，它們的存在，將決定灰原鼠一族的命運。
「鼠皇…」一隻體型稍大的鼠王走到偷天身邊，正是它的心腹，名為灰牙，「我們真的要把全族都撒出去嗎？」
偷天沒有回頭，金色瞳孔中的光芒跳動：「你覺得，我們有選擇的餘地嗎？」
灰牙沉默了片刻，低聲道：「那個人族修士，真的可信嗎？」
偷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它自己也不知道答案；王道陽對它的承諾，是真心還是假意？萬族戰場事了之後，它和灰原鼠一族真的能獲得『庇護』嗎？
它不知道，但它知道，若不賭這一把，灰原鼠一族就真的沒有未來了。
「灰牙，讓所有族人記住一件事！」偷天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鄭重，「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第一時間通過萬里傳音令傳回！不要隱瞞，不要篡改，不要說謊！」
「是！」灰牙領命，轉身離去。
偷天獨自站在隕石頂端，望著混沌虛空中那無數灰色的小點漸漸遠去，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
它閉上眼，金色的瞳孔中，遠祖血脈的力量在緩緩流轉：「偷天換日…父親，您當年傳給我的血脈，今日終於要為灰原鼠一族的未來而賭一把了……希望我沒有選錯…」
灰原鼠散布後的第七日，第一份情報便傳了回來。
那是一隻在玄武營東側一億里處遊蕩的灰原鼠傳回的情報，那隻灰原鼠在虛空中發現了一支妖族部眾，約八千眾，由一尊大羅金仙中期的妖將率領，正在朝著玄武營的方向移動。
王道陽接到情報，自然會讓虛空帝柳查驗，確認無誤後，他立刻召集玄武營核心成員議事。
「八千人，大羅中期妖將。」王道陽指著光幕輿圖上那個快速移動的紅色光點，「按照它們的行軍速度，大約十二個時辰後抵達玄武營防區。」
王玄臻戰意凜然：「打不打？」
王道陽看了他一眼：「打！但這次不能像以前那樣打。」
「老祖的意思是？」王明曌問道。
王道陽抬手，在輿圖上畫了一個圈：「灰原鼠傳來的情報顯示，這支妖族部眾的後方約兩千萬里處，還有另一支妖族部眾，約五千人，由一尊大羅初期的妖將率領；兩支部眾之間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應該是互為犄角。」
「若我們正面與八千人那支交戰，五千人那支必定會從後方包抄；所以我們需要先解決後面那支，再回頭對付前面那支。」
王明修嘴角浮現一絲笑意：「分兵？」
王道陽點頭：「明修，你率十人繞到後方，伏擊五千人那支，記住，速戰速決，不可拖延；玄臻、明曌，你們隨本座正面迎擊八千人那支；其餘人守好此處堡壘，隨時準備支援。」
「是！」眾人齊聲應諾。
十二個時辰後，戰鬥如期而至。
王明修率領十名玄武營將士，在妖族後方部隊的必經之路上設下伏擊。
當那支五千人的妖族部眾進入伏擊圈時，王明修悍然催動九幽屠靈法身，灰黑色的幽冥法則如同潮水般傾瀉而出，將數千名妖族修士籠罩其中。
九幽屠靈法身高約百萬丈，手持巨大的鐮刀，鐮刃上灰白色的光芒跳動不休。
法身一揮鐮刀，數十名太乙金仙級的妖族修士便被攔腰斬斷，神魂俱滅。
那尊大羅金仙初期的妖將想要突圍，卻被王明修的法身一掌拍中，周身骨骼寸寸碎裂。
十名玄武營將士如同虎入羊群，在妖族陣型中左衝右突，所過之處，屍橫遍野，不到半個時辰，五千妖族便全軍覆沒，那尊大羅初期的妖將被王明修用九幽屠靈法身吞噬，化為本源。
與此同時，正面戰場上的戰鬥也接近尾聲。
王道陽沒有親自出手，而是坐鎮中軍，指揮王玄臻和王明曌率軍進攻。
武極戰艦上的萬古九煉大陣全力運轉，數萬道法則神雷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將妖族部眾的陣型徹底打散。
王明曌催動仙凰之體，淡金色的火焰席捲虛空，一擊便是數百名太乙金仙級的妖修化為灰燼。
那尊大羅中期的妖將見勢不妙，想要撤退，卻被王玄臻的武極戰艦從天而降擋住了去路，王玄臻從戰艦中走出，一身紫金戰甲，手持戰槊，戰意凜然如實質。
「想走？」王玄臻嘴角浮現一絲冷笑，「晚了！」
戰槊橫掃，一道紫金色的光芒劃破虛空，如同開天闢地般斬向妖將，那妖將連忙祭出一面漆黑的盾牌抵擋，但盾牌在紫金光芒面前如同紙糊一般碎裂。
妖將眼中閃過一絲駭然，想要再祭至寶，卻發現自己已經被數道法則鎖鏈束縛住了身形。
那是王道陽以虛空帝柳的根須暗中布下的陣法，在戰鬥一開始便悄無聲息地封鎖了這片虛空。
「你們…」妖將怒目圓睜，「你們早有預謀！」
王道陽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一襲青袍，面色平淡如常：「你若不來，自然不會有事，既然來了，便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