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金光明經
道士的眼睛眯了眯。
隨後，對著朱元璋，朗然一笑。
竟是乾脆無視了仁欽堅贊。
「你就是德謙新收的那個記名弟子？」
「正是。」
搞不清楚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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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只能隨波逐流點頭答道。
「果然是極有天分之人，若不是老道已經在純陽宮前，對呂祖發過誓，要將餘生，獻於十方叢林。」
「怕是也要像德謙一樣，生起了收徒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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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稱作祁掌教的道士掃了下浮塵。
嘆了口氣。
雖然口上這麼說，但他看明合的眼神，卻很是奇怪。
就像是，看著一件本以為早已經失傳的寶物，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雖然大家都說是真的。
但還是給他一種微妙的錯亂之感。
並不敢真的發自心底相信眼前之人。
這老道的消息，還真是靈通。」
不過，他看自己的眼神，是不是已經猜出了什麼？」
朱元璋心中想到。
拜德謙為師。
便是那臨濟宗大和尚開出的閱覽海印大法師親筆批註的《金光明經》的條件。
大概率，也是在圖謀明合身上的那道氣運。
「真人謬讚了。」
朱元璋拱了拱手。
兩人的目光稍一對視，便都不約而同地快速移開。
似乎，都對於更加深入地接觸，有所顧忌。
朱元璋愣了一下。
而祁志誠同樣愣了一下。
不約而同。
緊接著，祁志誠先反應過來。
口中聲音，微不可察。
「住相修行布施，果報不離天人。」
「恰如仰箭射浮雲，墜落只緣力盡。」
「祖師誠不欺我，因果報應，來得竟然如此之快。」
最後深深凝望了明合一眼。
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盒子。
【紫金丹】
盒子上，顯露出平平無奇的三個字。
「此物贈與明合，也算是在西行之前，了卻你我前世的一段因緣。」
【紫金丹】
出自唐代道教丹經《鉛汞甲庚至寶集成》。
號稱，丹中之王。
據說練成之時紫氣浮空」紅光滿室」。
吞食即可點化凡軀」立地飛升」。
「這————」
朱元璋猶豫了一下。
不知道該不該替明合，了卻這段因果。
「收下吧，此物乃洞明子掌教親自煉成。」
達瑪巴拉似乎一眼便認出了這枚寶丹的來歷。
目光中，竟流露出了一抹羨慕之色。
「乃是世間少有地珍奇之物。」
說完，達瑪巴拉將將手中地油酥供奉於白幡之下。
隨後，和仁欽堅贊齊齊下壇，騎上快馬。
雙方對視，目光皆是無比冷冽。
繼續說道。
「若是你真想報答————不若就在此處，拜祁志誠掌教為家師。」
「讓他傳你一部經便是了。」
罕見地，仁欽堅贊卻沒有反對達瑪巴拉的話。
反而看著明合，沉默不語。
「這————」
朱元璋猶豫了一下。
不知道這是達瑪巴拉的考驗，還是說，出於某種原因，他真想讓明合拜洞明子為家師。
家師，不屬於全真正統的十方叢林。
而是子孫廟的一種說法。
一般而言，子孫廟紮根於故土，受道觀周圍人家供養。
少則七八戶，多則數百戶。
從中挑選年輕聰慧的少年，進行教導。
合格之後，便傳授功法經典。
而這些進入子孫廟中的少年，往往家貧無依。
和廟主的關係，比起師徒，更像是父子。
雖然因為血脈的關係，無緣繼承子孫廟，但卻可以選擇輔佐道士的子嗣。
形成一種類似主君和家臣的人身依附關係。
抑或是，在學成之後放棄掛靠寺廟外出雲遊，自行闖蕩。
傳頌子孫廟的道法威名，為廟中增添香火。
而達瑪巴拉想讓朱元璋成為的，便是第二種。
見朱元璋不說話。
達瑪巴拉看向了祁志誠。
「真人以為如何？」
「善！」
淡淡一字，卻透露著無限的欣喜之意。
祁志誠長抒了一口氣。
像是放下了某種千斤重擔似的。
看向了明合，這次，目光倒是坦然了許多。
問道。
「明合可願入我門下，供奉香火。」
」
」
不是，你這老道，剛剛不還在呂祖面前發過誓不收弟子的嗎？
但朱元璋轉念一想。
自己替老家的子孫廟收徒」關十方叢林」什麼事？
臥槽！邏輯完美！
洞明子！你這傢伙！
心念流轉。
但見幾位玄門掌教都統一了態度。
朱元璋也不好說什麼。
只能操縱著明合跪倒在地上，朝著眼前老道行了師徒之禮。
「弟子拜謝恩師。」
「免禮————」
祁志誠的雙手將朱元璋的身體托起。
不讓明合真的跪倒在自己面前。
明明並沒有多大的力道，但朱元璋感覺明合的身體就是使不上力氣。
被輕輕一拉，就端端正正地，站在金台上。
十二月的深冬，北風吹來，帶著零碎的雪花。
吹得朱元璋心頭，一片冷意。
眼前這平平無奇的老道，怕不是自己迄今為止，在秘史中見過的最為恐怖的存在了」
要知道，現在的明合身負三重真功。
論實力，甚至還遠在自己的本體之上。
但是在這老道面前，卻像是個嬰兒一樣，任人揉搓。
最恐怖的是，自己偏偏還感覺不到對方有任何運功發力的跡象。
實在是恐怖！
「你拜入的，並非是我們全真門下，因此，我不能傳你十方大天長觀中的真師道法。」
「但，我倒是可以傳你另一部功法。」
「乃是我年少時從山西玉虛觀中學來，名曰乾頂還丹術。」」
說到這裡，祁志誠的臉上，露出了幾分追憶之色。
「你且仔細聽好————」
和前幾任教主不同。
祁志誠並非嚴格意義上的全真嫡傳。
他本出身河南，家人都被亂兵殺盡。
自己也被蒙古兵裹挾到了北方。
此時正逢全真弟子宋披雲在太原西龍山傳道，便索性投了全真。
因為沒有門路背景，只正式修行了半年，便被派去了最為荒涼混亂，戰火連綿的雲州傳道。
一去便是四十五年。
至元九年，受忽必烈詔令入大都，方才算是進入了全真教門核心。
並在同年，受封玄門掌教真人」，接管了在張志敬死後，隱隱有分裂跡象的全真教門。
祁志誠卻也沒有隱瞞的意思。
就在幾名大元玄門掌教的面前，為朱元璋開功傳法。
「可曾明白————」
講解完成後，看著愣神的明合，祁志誠開口問道。
「記下了倒是記下了，只是————」
因為佛道隔閡，朱元璋聽的一知半解。
卻也只能強行記憶。
「歸根結底，此功總結起來，便是一句話。」
一個衰老至極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壇下，臨濟寺的大和尚，推著素輿（四輪木輪椅）走來。
素輿上，坐著一個鬚髮皆白，看上去命不久矣的老僧。
口中言道。
「十二重樓降甘露，漕溪路口運河車。」
「下於坤宮煉神藥，乾頂泥丸走還丹。」
「如此，明合可還有疑問。」
老僧問道。
他努努嘴，那之前在集賢院接待過楊璉真伽的大和尚便從懷中拿出了一卷書，走到了明合的面前。
古卷上，印著金燦燦的四個大字。
《金光明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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