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羽轉身帶著阿蘭朵和雷霸海朝裂隙方向衝去。
身後傳來暗金刀芒炸裂的巨響。
夜影的怒吼聲和龍主的咆哮混在一起，在第二重門的空間裡反覆迴蕩。
時間緊迫，王羽沒有回頭，他相信夜影！
前面是一條裂隙，非常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
岩壁上滲著暗金色的黏液，踩上去像踩在某種活物的內臟上。
阿蘭朵在前，巫蠱絲線探路。
王羽居中。
雷霸海扛著九環大刀斷後。
幾人穿過裂隙，前方豁然開朗。
第三重門的空間比前兩重加起來還要廣闊。
穹頂上只有一片純粹的虛空。
腳下是一面巨大的古銅鏡，鏡面光滑如水，倒映著三人模糊的身影。
鏡面之下隱隱有暗金色的光芒在流動，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困在鏡子的另一面，正在無聲地游弋。
「第三重門的考驗是什麼？」
雷霸海握緊九環大刀，警惕地掃視四周。
「心關。」
阿蘭朵收回巫蠱絲線，「墟市的老頭說過，
第三重門會根據進入者的記憶重塑一個被龍主意識完全侵蝕的自己。
招式相同，力量相同，戰鬥經驗相同。
要過關，必須在幻境裡親手殺掉那個自己。」
「殺自己？」
雷霸海眉頭擰成一團，「這他媽怎麼殺？」
王羽沒有回答。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古銅鏡。
鏡面上的倒影開始扭曲，三人的鏡像同時露出了不屬於他們的笑容。
下一秒，鏡面碎裂。
王羽墜入了一片無盡的白色虛空。
阿蘭朵和雷霸海都消失了，腳下沒有地面，頭頂沒有天空，四面八方全是刺目的白光。
他懸在虛空中央，四脈力量在體內緩緩流轉，等待著即將到來的考驗。
很快，白光深處便走出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和他一模一樣的衣服，
身高相同，體型相同，連右眉角那道舊傷疤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那雙眼睛！
黑色瞳孔深處燃燒著兩團暗金色的火焰，那是龍主靈魂烙印的標記。
「終於見面了。」
另一個王羽開口，聲音也和他一模一樣，「我就是你。
你四脈合一，鍊氣境巔峰，青帝二十一劍圓滿。
我也會這些。
你會的一切我都會。
唯一的區別是……」
說到這，他抬起右手，四色拳罡在拳面上炸開，
「我不在乎外面那些人的死活。
殺你，我沒有顧忌。」
王羽看著另一個自己，沒有回答。
他默默運轉四脈力量，銀灰、暗紅、青灰、金色四道光芒在體內同時亮起。
在對面，另一個王羽也同時運轉四脈力量，
光芒亮度、流轉速度、能量強度，完全同步，像照鏡子一樣精準。
嗖！
兩人同時動了。
拳對拳。
同樣的招式，同樣的角度，同樣的力道，
兩團四色拳罡在空中猛烈撞擊！
衝擊波將白色虛空撕出無數道裂紋，兩人同時被震退，後退的步數也一模一樣。
另一個王羽退了三步，穩住身形，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我說過了吧，你就是我。
你想出什麼招式，我在你想之前就知道了。」
王羽收回右拳，忽然間笑了。
「你說你是我？」
「那你應該知道我在想什麼，我根本沒想殺你。」
另一個王羽的臉色第一次出現了變化。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根極細的銀針不知何時已經釘在了他的丹田正上方。
確切來說，那是阿蘭朵的巫蠱絲線！
真正的王羽從一開始就沒有用拳。
出拳的是虛影，是他在第一重門學會的技巧！
用四脈力量模擬自己的氣息，製造一個能短暫迷惑敵人的幻象。
真身在出拳的同一瞬間已經閃到了側面，
用阿蘭朵在他掌心留下的一根巫蠱絲線，精準地封住了另一個自己的丹田。
「你會我所有的招式。」
王羽走到另一個自己面前，「不過你不會阿蘭朵的招式。
你不是我，你只是龍主從我記憶里偷走的一個倒影。
倒影永遠成不了真身。」
說完，王羽右手食中二指併攏，青灰色劍意在指尖凝聚成一道三寸長的劍芒。
「這一劍不是為了殺你。」
劍芒刺入另一個王羽胸口，「是為了讓龍主知道，它用我的臉來對付我，是它這輩子犯的最後一個錯誤。」
另一個王羽眼中暗金火焰驟然熄滅，整個人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白色虛空中。
黑煙中隱約能看到一條極細的暗金色絲線，絲線連向虛空深處，連向歸墟最底層那片沸騰的暗金岩漿。
這是龍主的靈魂烙印，它用這道烙印從王羽記憶中竊取了招式，
卻竊不走阿蘭朵、雷霸海、夜影這些人與王羽之間的羈絆。
轟！
白色虛空轟然碎裂。
王羽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仍然站在第三重門的古銅鏡上。
阿蘭朵和雷霸海也同時睜開眼睛。
三面銅鏡從鏡底浮起，每一面上都刻著一段心訣。
三段心訣拼在一起，正是初代門主封印術的最後一段。
這一段，就是孫無量都沒有破解的終章！
「第三重門不是要殺自己。」
阿蘭朵看著銅鏡上的心訣，輕聲說道，「是要看清自己。
龍主的靈魂烙印會放大你的心魔，讓你以為你的力量會傷害身邊的人。
第三重門考驗的是一顆守護的心，能看清這個真相，識破幻境，才能過關。
你過關了。」
銅鏡緩緩沉入地面。
第三重門空間的正中央，一道青灰色的光柱從穹頂降下。
光柱中懸浮著那件沉睡了一千三百年的法器！
那是一柄劍，初代門主的本命法器，終於完全露出了真容。
劍身通體青灰，和青帝的劍意一模一樣。
劍柄上刻著五個古文字，對應五種至寶屬性。
劍鍔處嵌著一枚銀灰色的戒指凹槽。
那個凹槽的形狀和大小，與王羽在墟市交給守門人的崑崙心戒完全吻合。
「法器需要崑崙心戒才能激活。」
阿蘭朵臉色變了，「你當時把戒指給了墟市守門人……」
話沒說完，光柱中的劍忽然自行震顫起來。
劍鍔上的凹槽自行亮起銀灰色光芒，凝聚成了一枚新的戒指。
墟市守門人在收下戒指時就說過，歸墟第三重門通過之後，戒指會自行歸來。
考驗不是交易，是承諾。
用最珍貴的東西換情報，通過考驗之後，東西還會回來。
嗖！
戒指自行飛出，穩穩套入王羽的右手食指。
法器的青灰劍芒猛然暴漲，將整片第三重門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這一次，它要飲血認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