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是一條長長的甬道，甬道盡頭隱隱傳來極其微弱的低語聲，
那個聲音直接鑽入腦海！
不是龍國話，也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語言，不過王羽能聽懂那聲音在說什麼。
「王羽，你終於來了！
一千三百年前初代門主封我於此，
六十年前你爺爺王森見我真身卻不敢入。
今天你進來，就別想活著離開。
你的四脈力量正合我意，這副身體比所有龍首都更適合做我的容器！」
王羽沒有理會這個聲音。
他運轉至寶之力，銀灰色的光芒在周身形成一層護體光罩，將那些低語聲隔絕在外。
甬道兩側的暗金光點在護體光罩的照耀下發出滋滋的聲響，像被燙到的蟲子一樣紛紛退避。
穿過甬道，前方出現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間。
這裡的穹頂極高，看不到盡頭，
四面岩壁上嵌滿了正在脈動的暗金能量核心，將整片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空間正中央懸著一座石台，石台上刻滿了初代門主留下的封印符文。
石台正上方盤旋著一條巨大的雙頭龍虛影。
兩顆龍首同時轉向王羽，龍目中燃燒著暗金色的火焰。
「這只是開胃菜。」
龍主的聲音在空間中迴蕩，「以你現在的四脈修為，破這道虛影不難。
不過歸墟三重門一重比一重難，
你推開第一重需要四脈合力，
推開第二重需要犧牲，
推開第三重需要對你自己下殺手。
我倒要看看王森的後人能狠到什麼程度。」
王羽沒有等它說完，右拳上四色光芒同時炸開，
至寶之力的銀灰、巫蠱血脈的暗紅、青帝劍意的青灰、血脈鑰匙的金色，
四脈力量在拳面上交織成一道炫目的四色拳罡。
他只出了一拳。
樸實無華的一拳，直來直去的一拳。
轟！
四色拳罡脫離拳面，在空中化作一道流星般的光柱，
正面轟在那條雙頭龍虛影的胸口！
龍主虛影兩顆龍首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
暗金光芒從它全身的鱗片中炸開，試圖抵擋。
不過四脈合一的力量根本不是它能抗衡的。
拳罡像熱刀切黃油一樣穿透了暗金護體光芒，
穿透了鱗片，穿透了龍骨，從它胸口轟進去，從後背炸出來。
龍主虛影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咆哮，巨大的身軀在空中一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暗金光點。
光點紛紛揚揚落下，在石台上積了厚厚一層，
最後石台上的封印符文自行亮起，將那些破碎的能量一絲一絲吸入符文中，完成第一重門的淨化。
王羽收回右拳，丹田深處那扇無形的大門在這一刻被推開了一半，
四脈力量在經脈中更加流暢地運轉，
修為從鍊氣境巔峰往上又拔高了一截。
離真正的圓滿只差兩重門！
阿蘭朵蹲下身，用手指碰了一下石台上殘留的暗金粉末。
粉末在她指尖化為虛無，留下極淡的灼痕。
「第二重門在第一重門之後。」
她站起來，看向空間盡頭那條新出現的甬道，「需要同時運轉至寶之力和巫蠱血脈才能打開。
至寶之力在你體內，巫蠱血脈在我體內。
必須雙脈共鳴才能推開。
推開之後龍主的殘魂會從歸墟核心直接滲透到第二重門的外圍，
那裡是我們唯一能繞過它感知進入核心的機會。
速度快的話能找到法器再趁它反應過來之前退到第三重門。
速度慢的話就得在第二重門和龍主面對面硬碰硬。」
「那就爭取快點！」
說完，王羽率先朝第二重門的甬道走去。
這條甬道比第一重更窄更暗，兩側岩壁上嵌著的暗金核心數量更多、光芒更陰冷。
王羽和阿蘭朵並肩站在石門前，同時運轉至寶之力和巫蠱血脈。
銀灰色的至寶光芒和暗紅色的巫蠱光芒在空中交織，形成一個雙色漩渦。
漩渦緩緩旋轉，將石門上的封印一道一道地解開。
石門打開之後整個空間猛然一震。
一股強大到無法形容的壓迫感從甬道深處湧來，
龍主的殘存意識已經滲透到了第二重門的外圍。
那道意識穿過岩壁、穿過符文封印、穿過雙脈共鳴的屏障，
像千萬根冰冷的針同時扎入王羽的識海。
「走！」
王羽厲喝一聲，四脈力量在體內猛然炸開，
銀灰色的光罩將四人同時裹住，以最快的速度沖向第二重門後的核心區域。
這是一片比第一重門後的空間更廣闊的地下洞穴。
洞穴中央懸浮著無數面由純粹能量凝聚成的古銅鏡，
每一面銅鏡里都播放著一段不同的幻境。
裡面全是王羽的過往記憶。
他殺蛇母、殺燭龍、殺銀蠍、殺山蜘蛛，
每一個被殺死的敵人都在鏡中一遍遍地重演死亡的瞬間。
鏡中的他們全部轉過頭看向王羽，聲音空靈而嘶啞：「等你要殺的東西是你自己，你還能狠得下去嗎？」
王羽沒有理會那些銅鏡。
他的目光鎖定在洞穴最深處那件懸浮在半空中的東西上。
那是初代門主遺留的本命法器，此刻正被一團青灰色的光繭嚴嚴實實地包裹著，
光繭上流轉著五種至寶的屬性。
金銀青赤黃五色交織循環不息。
光繭正下方龍主的殘存意識已經凝聚成一團沸騰的暗金色岩漿，
正從地底最深處緩緩上涌試圖吞噬光繭。
「法器就在那裡。」
阿蘭朵指著光繭，「龍主的意識在往上涌，
按照墟市老頭給的地圖，從這裡往南穿過那道裂隙是第三重門的入口。
第三重門不需要鑰匙，只有通過心關才能真正掌控法器，否則就算拿到了也激活不了。」
「你們去，我留下來給你們爭取時間。」
夜影拔出暗金短刀擋在龍主意識上涌的必經之路上，
「龍主的滲透速度比我預估的更快，
如果不在這裡擋一陣，它會在你們通過第三重門之前搶到法器。」
「你一個人能扛多久？」
王羽眉頭微皺。
「這不是扛多久的問題。」
夜影回過頭看了王羽一眼，「這是還債。
九幽是我恩人，他投靠龍首之後變成了怪物，是我用這柄短刀親手了結了他。
龍首控制九幽靠的就是龍主殘存意識的碎片。
這塊碎片不在別處，就在我胸口的能量核心裡。
只要核心還在，龍主分出來滲透第二重門的這條意識分支就能鎖定我的位置，
它會優先攻擊我，因為在它眼裡我是叛徒，比你們更讓它恨。」
「你會死的。」
阿蘭朵黛眉緊皺，眼中滿是擔憂。
「我知道。」
夜影笑了笑，把短刀橫在身前，暗金刀芒從刀刃上燃起來，
「我這輩子最不該活的時候活下來了。
在夜梟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時候該死，沒死。
在崑崙墟被血鴉盯上的時候該死，我也沒死。
在島國據點被山蜘蛛堵在通風管道里的時候該死，還是沒死。
現在總該還一次了。」
王羽和夜影對視了片刻。
兩個人從夜梟到京城，從白鷹國到島國，並肩打了無數仗，
到了這個關頭反而沒什麼話可說了。
「我更希望你能活著！」
不過，王羽最後還是咬了咬牙說了這麼一句，
說完後立馬轉身帶著阿蘭朵和雷霸海朝裂隙方向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