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新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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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31日，農曆臘月十五。
工兵連和管委會工程隊入駐不過十天，小寨溝西坪村孤石溝就變成了一片熱鬧的工地。打樁的、挑擔的、搭架的、砌磚的、推車的密密麻麻，宿舍區、車間廠房區、後勤倉庫區、行政管理區依著山間地形錯落有序。
作為前日軍工兵准尉，江原本身就是建築工程師出身，祁德昌也是前普綏軍的工兵排長，兩人的專業性加上從水冶鎮搞來的大量鋼筋水泥，讓聯合兵工廠的建設從一開始就是最高標準：外觀或許依然有些簡陋，但內里卻一點都不馬虎。
根據地以工代賑的用工模式已經非常成熟，持續惠及林縣老百姓。即使每天的工錢只有區區象徵性的兩角銀元，一日三餐頓頓管飽的待遇也足夠讓人眼紅。據說管委會的門檻都差點被各地村幹部踩爛了，每個村子都在給自家的貧困戶爭取派工名額。
不過，就算是集中人力大幹快上，聯合兵工廠想要正式開工，也要等到元宵節之後了，但這並不妨礙周凡和陳惠九在這裡提前暢想一番。
「————目前新來的技工，都暫時安置在藥王洞職工宿舍或藥王村，由金所長帶隊，先接受生產培訓。目前工程安排上，工人宿舍優先；那邊的蘑菇洞，防潮處理是重中之重，也是技術難度最大的地方。祁工的意思，如果解決不了防潮問題，加工車間就必須重新選址，否則工具機搬進去幾天就會出問題————」
張啟民翻著手裡的工作進度表，在陳惠九身邊細心講解。
「團長，向政委昨天回復了，向軍工部申請調人的報告已經打上去了，能不能批准不能保證————但我想，這次從安陽過來那麼多技工師傅，人力方面應該缺口不大了吧？」陳惠九雙手撐開大大的聯合兵工廠建築平面圖，一邊點頭，一邊朝身後喊了一句。
沒有人回應，陳惠九一扭頭，發現本該在場的周凡居然又看不到人影了。
「政委，團長一個人往千瀑溝去了。」張啟民笑了下，指了指西面的山樑。
陳惠九微微一怔，若有所思：「團長之前好像說過，想把陽坡村和范家村也納入管委會？」
「不現實，狼背溝那邊連一條人走的路都沒有！」張啟民直接搖頭，「從西坪村把路修過去，完全吃力不討好，事倍功半啊！」
千瀑溝，天宮山南麓最主要的水源供應地，養活了方家村、南凹村和西坪村近三千畝耕地。
若是春夏豐水期，站在崖頂望去，方圓幾里之內、山間綠影之間懸掛著一條條寬窄不一的白練。而到了寒冬枯水期，山水斷流，峭壁山岩之上又是一串串賞心悅目的冰瀑奇觀。
這裡不光是西坪村的西側制高點，也是林縣和平順縣的交界。再往西，就是縱深五六里的無人山區狼背溝，然後就進入了平順縣的杏城鄉。
周凡坐在崖頂，嘴裡叼著一截枯草，手裡舉著望遠鏡，遠眺西面大山翻過狼背溝，就是陽坡村和范家村。在家園模組的地圖上，這兩個村子同屬天宮山根據地接壤的外圍村莊。
系統任務「地大物博」，要求把家園面積擴張到一百平方公里以上，就必須不斷併購外圍接壤的村莊。自前選來選去，陽坡村和范家村就是最佳併購對象。
第一，面積夠大。陽坡村和范家村地處平順縣和林縣交界的大山深處，在家園模組的數據統計中，面積明顯比其他村子大上不少，兩村合計超過了二於平方公里。
第二，價格足夠便宜。陽坡村和范家村地廣人稀，屬於太行山區真正窮得掉渣的地方，兩村的發展度加起來還不到一百。別看面積大，併購所需的軍魂總共也只要六千多點。
周凡早就把天宮山根據地周邊可以併購的村子梳理了個遍，自然條件稍微好點的村子，就沒有一個便宜的。相比井底村曾經七八千點軍魂的「報價」，陽坡村和范家村簡直和半賣半送沒區別。
當然，便宜也有便宜的缺點—陽坡村和范家村的自然環境比天宮山還封閉，交通極其惡劣，即使在後世，也是二十一世紀後才宣告脫貧。
可以說，如果不是面積夠大、利於完成系統任務，這種地方周凡都懶得多看一眼。
持續觀察一陣後，周凡放下望遠鏡，嘆了口氣，然後攤開筆記本開始「做帳」。
今天是月圓之日，最新的家園發展度軍魂獎勵到帳了。和上個月的4437點相比，這個月暴漲到5582點——為發展根據地支前經濟進行的一系列大投資，正在發力。
現在周凡手裡捏著15150點軍魂，但他卻沒有之前那麼興奮了，因為未來幾個月的軍魂支出必須精打細算。
首先，最遲3月31日，要使用續輝之書延長「五穀豐登」的效果時間，這是無論如何都跑不掉的10000點軍魂花銷為了應對來年的大饑荒，糧食安全高於一切，周凡不得不死盯著「五穀豐登」，其他幾個家園祝福的到期問題只能暫時不想了。
其次，要完成「地大物博」的家園擴張任務，按照最優方案，除了陽坡村和范家村，太行山大峽谷的高台村也要拿下，併購總支出超過16000點。
最後，周凡還要堅持人才培養。不光是林縣獨立團的指戰員，按照人才交流計劃前來「留學」的兄弟部隊戰鬥骨幹也要帶上，這樣一算，每個月的軍魂洗禮至少又要花掉7000點軍魂。
到3月31日，剛好還能拿兩次「家園發展度獎勵」，加上現在的存貨，也就26000多點軍魂，而預計總支出超過了33000點，缺口依然很大。
所以，周凡不得不將「地大物博」任務繼續延到清明之後完成一他有預感，這個B
級任務帶來的獎勵絕對豐厚，但同樣會把軍魂消費的坑挖得更大更深。
「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啊————什麼時候也給我一份軍魂大獎勵？」周凡站起身，拍拍屁股，最後望了眼狼背溝方向，打算返回西坪村。
剛一轉身，眼前就是一道金色流光掠過，系統成就提示接踵而至：
【達成「根據地平民定居人口突破3000」成就，獲得：經驗300點、軍魂3000點、銀元一萬元、家園發展書三本。】
【等級提升，獲得：軍魂50點、成長權限1次！】
【家園洗禮，月圓之日可用。】
臥槽，升到40級，系統又有新功能，一波肥啊——————周凡愣了一下，繼而大喜過望。
看了下系統說明，周凡的興奮來得快去得也快—所謂的「家園洗禮」和軍魂洗禮近似，可以花費軍魂提升村子的特性等級。但目前擁有特性的村子，也就藥王村和天宮村，這個新功能的意義暫時不大。
不過，自己現在一共攢了六本家園發展書，倒是可以找個村子浪一把，說不定還能刷出特性來————周凡打開系統收儲空間，蠢蠢欲動。
「團長，政委找你！」數十米外，羅滿倉大喊大叫，打斷了周凡的注意力。
過去一周，又是持續的暖陽天。一度蓋滿小寨溝的雪化得差不多了，露出了斑駁的深冬原色。
一行人馬在谷道上由西向東緩緩而行，周凡和陳惠九並排走在前頭，羅滿倉為首的幾——
名警衛戰士遠遠綴在百米之外。
離開西坪村後，周凡和陳惠九還要趕往白楊村和廟荒村視察，這也是暖陽天唯一的好處—出行方便。
白楊村，距方家村東北不到三里地，是天宮山東麓的大村。去年初一度被日軍夷為平地，之後劃入天宮山管委會的行政管轄，投入了大量資源從零重建。
如今的白楊村，定居人口和耕地面積都排名全天宮山根據地第一，也是今後發展生絲業的核心據點。本著寧可人等繭、不可繭等人的觀念，天宮山絲廠的建設早早列入了規劃，年後就要開工。
廟荒村，同屬廢墟上重建的新村，得到了周凡更多的「偏愛」，提前走上了發展快車道。眼下天宮山捲菸廠幹得風生水起，產能逐漸爬坡，日產天宮牌香菸七千餘包。照這個架勢，系統獎勵的那五萬斤菸葉過不了半年就會用光，之後就必須採購外地的菸葉原料才能繼續生產。
在周凡的家園模組界面里，廟荒村的發展度短短一個月就暴漲到581點，全根據地排名第三。光是一個「煙業」的發展分項就有245點，再次證明製造業才是王道！
周凡有預感，等到圖紙上的支前經濟項目全部落地，天宮山根據地的總發展度翻上一番還真不是夢，到時候每個月的軍魂收益都有上萬點，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緊巴巴的了。
「————祁德昌和江原兩位同志計算過了，聯合兵工廠的工程量會比最初預計的要多一些，工人方面，也需要至少一個月的培訓。我和祁工、金所長的意思，還是慢工出細活，把工作做紮實，避免以後返工————」
馬背上，陳惠九還在總結視察聯合兵工廠工地的工作內容。可一回頭，發現周凡居然又出神了，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麼難事，眉頭皺成了一團。
「團長？有什麼困難可以說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陳惠九想了想，伸長胳膊，用馬鞭一頭在周凡肩上輕輕磕了一下。
「哦————那個，政委，藥王洞的工人培養速度，是不是太慢了？按祁工的算法，聯合兵工廠要達到設計產能，至少要兩百人，光是湊人數恐怕不行————」周凡回過神，拉緊韁繩，側頭望向九龍洞方向，神情有些糾結。
周凡身下的戰馬被突如其來的拉扯弄得有些不舒服，噴著白色的鼻息，開始在原地打轉。
「慢？」陳惠九也停住了，幾秒後有些哭笑不得，「你還想多快？半年前，藥王洞也就祁工、謝工那十幾號能真正幹事的師傅，現在八十多號人，每個月能造好幾台機器，現在還能造新槍了！按謝工和韓工的說法，咱們工人同志的培養速度，已經非常快了！」
不合常理嗎，可能吧————周凡張了下嘴，無法反駁，只能垂頭喪氣地鬆開韁繩，雙腿一磕，繼續驅使戰馬前行。
在周凡的人力清單里，第四軍分區和第五軍分區修械所的技工總共調入了三十多人，加上從安陽車站、水冶鎮遷來的四十多名技工，現在根據地的技工總人數達到了一百六十人。
總數上看，技工數量整整翻了一倍，但「人才濟濟」的系統任務進度，卻只從最初的「48/100」上升到「73/100」，增長曲線明顯有問題。
系統任務對技工人才的判斷標準是「四級以上」，明顯是按照周凡之前定下的九級技工制度來算的：一到三級對應學徒工，四到六級才是正式技工，七到九級則是工程師。
也就是說，新加入的八十人里，達到系統認可的只有區區二十五人，剩下的全屬於學徒級。
從這個角度來看，過去半年多里藥王洞培養工人的速度還真不慢，可以說「人傑地靈」的祝福效果已經非常離譜了。像是朱小錘和范貴那一批最早加入的工人，當初大多是學徒工，現在差不多都成了四五級的正式技工。
可是，「人傑地靈」的家園祝福到六月初就要過期了，未來四個月能不能把「人才濟濟」衝刺做完，還真不好說。
幾十秒後，周凡無奈地嘆了口氣：「政委，我是擔心聯合兵工廠沒有足夠的合格技工，解決了機器和原料問題，然後又被人的問題卡住。」
「呵呵，團長，要相信謝工、韓工，相信我們的工人同志。只要堅持傳幫帶，堅持實踐，我們遲早也會擁有一大批手藝精湛的技工師傅！」此刻，陳惠九顯得比周凡還有信心。
說完，陳惠九馬鞭一揚，身下的戰馬加速，朝著一里外炊煙裊裊的方家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