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古」計劃成功了。
但華夏高層沒有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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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凝聚了人類文明最後智慧與勇氣的「門」，靜靜懸浮在基地中心，像一座沉默的豐碑。
它證明了凡人也能觸及神的領域。
也成了這個時代最昂貴、最無用的藝術品。
李振國最終下達了封存「盤古」的命令。
這不是放棄。
是敬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徐謙還在，任何試圖撬動空間法則的行為，都是對那位存在的不敬。
人類迎來了久違的和平。
在徐謙意志的庇護下，所有來自紀元之外的窺探都消失了。
這個傷痕累累的世界，得到了最寶貴的喘息之機。
新的城市，新的秩序，新的希望，在廢墟上拔地而起。
而締造了這一切的男人，卻消失了。
再也沒人見過他。
……
蜀中，一座無名小鎮。
鎮子不大，依山傍水，青石板老街在雨後泛著溫潤的光。
街角倒閉的百年老店，換成了一家新開的雜貨鋪。
鋪子不大，賣的東西很雜，柴米油鹽，針頭線腦，什麼都有。
老闆是個很普通的年輕人，話不多，總是一個人坐在櫃檯後看書。
他身邊總跟著一個穿藍色運動服的女孩。
女孩很漂亮，眼睛乾淨得像山裡的泉水，但腦子似乎不太好使。
她看什麼都好奇，又好像什麼都搞不懂。
鎮上的人都說，這兩人是外地來的兄妹。
哥叫徐謙，妹叫馮寶寶。
這天下午，小鎮下起了淅淅瀝瀝的春雨。
徐謙在櫃檯後翻著一本泛黃的《山海經》。
馮寶寶蹲在門口，用小木棍戳著一隻慢吞吞爬行的蝸牛。
雨水打在屋檐上，滴答作響。
突然。
一個穿著松垮道袍、頂著一頭亂毛的青年，撐著油紙傘，出現在雜貨鋪門口。
他站在雨中，看著店裡那兩個身影，搖了搖頭，嘴角卻帶著笑意。
「我找了你們整整三年。」
王也收起傘，靠在門邊。
「為了躲我，至於跑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馮寶寶抬起頭，看見他，眼睛亮了一下。
「是你啊，那個半仙。」
王也的臉黑了。
「叫我王道長！」
徐謙從書後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找到的？」
「掐指一算。」
王也一屁股坐上長凳，給自己倒了杯茶，一口灌下去。
「你信？」
徐謙沒說話，又低頭看書去了。
王也自嘲地笑了笑。
「好吧，我承認。」
「李振國那個老狐狸，動用了全國的天網，跟篩虱子一樣，三個月前才鎖定了你們的大概位置。」
「然後，我又花了三個月，才從這十萬大山里把你們刨出來。」
他看著徐謙，眼神里有不解，有欽佩，還有一絲恨鐵不成鋼。
「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現在是這個世界的神，是天道。」
「就心甘情願地……在這兒賣醬油和醋？」
徐謙合上書，反問。
「不然呢？」
「去九天之上，建一座神宮，受萬人香火？」王也的語氣有些沖。
徐謙搖了搖頭。
「那不是我想要的。」
王也愣住了。
他看著徐謙那雙平靜的眼睛，忽然就懂了。
這個男人在擁有一切之後，選擇了什麼都不要。
「行，算我多管閒事。」
王也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李振國托我帶給你的。」
「他說，『盤古』雖然封存了，但我們用它，觀測到了一些新東西。」
徐謙的眉梢跳了一下。
「什麼東西？」
「一個坐標。」
王也的表情嚴肅起來。
「一個在我們宇宙之外的，全新的坐標。」
「一個……正在朝我們飛速靠近的……新世界。」
徐謙的目光變了。
他伸出手，拿起那封信。
沒有拆開。
指尖輕輕一觸，信封便化作無數光點，融入他的皮膚。
龐大的信息流在他腦海中炸開。
那是「盤古」捕捉到的，來自更高維度的模糊影像。
一個龐大到無法想像的聚合體宇宙，由無數個不同的文明世界拼接而成。
它正以一種違背所有物理法則的方式，朝著他們的方向，「漂」來。
而在那個聚合體宇宙的最前端。
徐謙看到了一道身影。
白衣，負手。
看不清面容。
那股威嚴，卻讓他記憶深處某些東西開始刺痛。
是那個剝離了馮寶寶一切的……神秘人！
「他來了。」
徐謙的聲音很輕，王也卻聽得頭皮發麻。
「他是誰？」
徐謙沒有回答。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馮寶寶。
馮寶寶正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小手還抓著那根戳蝸牛的木棍。
徐謙看著她，眼神里流露出一抹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
「寶寶。」
「嗯？」
「想不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馮寶寶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
「想！」
徐謙笑了。
他站起身，牽起她的手。
「那我們，就去看看。」
他轉身，看向已經呆住的王也。
「告訴李振國。」
「這個世界，交給他。」
「外面的，交給我。」
話音落下。
他拉著馮寶寶，一步踏出。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雜貨鋪里，就像從未出現過。
王也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店鋪。
許久。
他猛地衝到門口，望向被雨水洗過的天空。
「喂！你們去哪啊？！」
「帶上我啊！！」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小鎮上空迴蕩。
沒有回應。
……
宇宙的盡頭。
無垠的黑暗虛空中。
徐謙與馮寶寶的身影出現。
在他們面前，那個由無數世界拼接而成的「聚合體宇宙」，已近在咫尺。
那片星河般的聚合體，僅僅是存在，就讓虛空本身都在扭曲、呻吟。
馮寶寶看著眼前的景象，小嘴微張，徹底失神。
徐謙的目光則穿透了層層世界壁壘。
落在了聚合體宇宙的核心。
一座懸浮在混沌中的純白神宮。
神宮的王座上。
那個白衣身影，像是感覺到了什麼。
緩緩地，抬起了頭。
兩道目光，跨越無盡時空，在虛空中對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