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現代人眼裡，那不叫大地的黑血，那叫黑色的黃金！
目前清風寨的工業體系，在趙衡的帶領下，已經成功點出了高爐煉鋼、水力鍛錘、甚至燧發槍和開花彈這種跨時代的科技樹。但是，趙衡心裡很清楚，目前的清風寨依然處於極其初級的原始工業階段。
煤炭只能解決燃料問題，但無法解決化工問題。
如果能搞到大量的原油，哪怕沒有現代化的催化裂化設備，僅僅依靠最原始的土法蒸餾，他就能從中分離出煤油和柴油。有了這些，火藥的威力可以成倍提升，燃燒彈將成為真正的戰場噩夢；提煉剩下的瀝青可以用來鋪設平整的道路，極大地提高物流運輸效率；甚至，如果條件允許，他還能弄出初級的橡膠替代品或者防水材料！
這不僅僅是幾桶猛火油的問題，這是清風寨未來科技樹能否發生質變的關鍵鑰匙！
弗蘭克看著趙衡久久不語，還以為趙衡在盤算著怎麼折磨自己。那種無形的壓抑感讓他幾乎要發瘋。
「統帥大人！求求您了！不要殺我！」弗蘭克再次重重地磕下頭去，額頭撞在堅硬的地面上，滲出殷紅的鮮血，「只要您不殺我，我願意做您的奴隸！我願意給您當狗！我可以帶路，我可以去西域幫您找那些商人，我能幫您弄來無數的黑水！求求您，留下我這條賤命吧！」
趙衡終於回過神來。
他慢慢低下頭，俯視著腳下這個搖尾乞憐的西方傳教士。那眼神，沒有憤怒，也沒有同情，就像是在看一件稍微有點利用價值的工具。
「殺你，太便宜你了。」
小五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手裡的鋼刀挽了個刀花，興奮地湊上前：「先生，不殺也行！您交給我，我先把他這身黃毛一根根拔乾淨，再把他十個手指頭全給剁了，做成個人彘養在茅坑裡，保證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聽到這話，地上的弗蘭克渾身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嚇得連呼吸都停滯了。這大虞人都是什麼魔鬼啊！不殺難道比殺還要恐怖嗎？！
「拔什麼毛，剁什麼手？」趙衡嫌棄地看了小五一眼，「弄成殘廢了，他還怎麼幹活？」
「幹活？」小五愣住了，張遠和澹臺明烈也面面相覷。這西洋神棍除了會招搖撞騙，還能幹什麼活？
趙衡沒有理會眾人的疑惑，轉頭看向張遠，淡淡地說道：「宿州那邊，不是接手了幾個煤礦嗎？守礦的李威前兩天還飛鴿傳書，說是那地方荒山野嶺的，缺人手挖礦，招募流民又怕泄露了咱們煉焦煤的秘密。」
趙衡頓了頓，指著地上的弗蘭克：「把這個黃毛鬼，連同那些桀驁不馴、手上沾過咱們大虞人鮮血的北狄刺頭，全部給我打上腳鐐，打包送到宿州去。告訴李威，這些人就是免費的勞動力。一天只給兩頓稀的，只要沒咽氣，就給我往死里挖！」
大帳里安靜了一瞬。
「去……去挖礦？」弗蘭克本來已經做好了面臨十大酷刑的準備，腦子裡連自己被活活剝皮的畫面都勾勒出來了。結果聽了半天，翻譯過來的意思，居然是讓他去干苦力？去挖石頭？
就這？
在他們極西之地，戰敗的俘虜被拉去做苦工、當礦奴，簡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雖然苦，雖然累，但至少能活命啊！只要能保住這條命，以後說不定還有跑路的機會！
巨大的絕望瞬間轉化為狂喜，弗蘭克甚至顧不得擦去臉上的血水，整個人像條發情的蛆一樣在地上瘋狂蠕動，對著趙衡就是一頓猛烈的磕頭，腦門砸在泥地上砰砰作響。
「感謝統帥大人！讚美仁慈的統帥大人！我願意去挖礦！我會挖礦！我力氣很大的！我一定把那些黑石頭統統給您挖出來！」弗蘭克一邊磕頭，一邊用漏風的嘴聲嘶力竭地表著忠心。
小五看著這西洋鬼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嫌棄地撇了撇嘴：「這孫子怕是腦子被打出毛病了吧？讓他去挖煤，他還樂成這樣？」
「行了，別讓他在這兒礙眼了，拖下去，跟那幫俘虜關在一起。告訴看守的兄弟，這小子懂點邪門歪道，把他手腳都給我用生鐵鏈子鎖死，他要是敢跑，直接打斷狗腿。」趙衡擺了擺手，就像是趕走了一隻蒼蠅。
「得嘞！」小五上前一步，像拎小雞一樣揪住弗蘭克的後衣領，直接將他拖出了大帳。帳外還能隱隱聽到弗蘭克那蹩腳的、充滿劫後餘生喜悅的大虞官話：「謝謝大人！大人萬歲！我去挖礦了……」
弗蘭克被拖走後，大那悽厲中帶著狂喜的破鑼嗓子漸漸遠去，大帳內的空氣總算是重新流通了起來，空氣仿佛都變得清新了幾分。那股一直籠罩在眾人心頭的、關於天花瘟疫的死亡陰影，也終於隨著這場大捷徹底煙消雲散。
小五從帳外走進來，一臉嫌棄地在褲腿上蹭著手上的灰，嘴裡還不乾不淨地嘟囔著：「娘的，這西洋鬼子身上一股子羊膻味混著狐臭，熏得老子腦仁疼。先生，您真讓他去挖煤啊？別把咱們的煤給熏臭了。」
趙衡白了他一眼：「你要是嫌他臭，你替他去宿州挖？」
小五脖子一縮，趕緊嘿嘿笑著閉了嘴，退到一邊。
張遠這會兒終於是回過味來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上面的鐵甲嘩啦作響：「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先生，我這輩子打過那麼多仗，就屬今天這仗打得最像是在做夢！十幾萬北狄大軍啊！就這麼被咱們跟趕鴨子似的，一陣炮轟全給干碎了？」
說到這，張遠豎起個大拇指，滿臉的欽佩：「最絕的還是您那一手『空城計』！把兩萬人藏在城牆肚子裡，硬是沒讓北狄的斥候聽出半點動靜！我都服了！」
「我記得大半年前，您把墨老頭叫來，讓他改這虎牢關的圖紙，非要把城牆加高加厚，裡面還挖空了做成兩層樓的樣式。上面一排是城垛，下面一層全是過道和暗間。當時咱們幾個還在背地裡嘀咕，說先生您是不是沒錢了，打算偷工減料，用空心牆來糊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