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香見二娘子收下,心中的忐忑減輕不少,「娘子喜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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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很願意時常過來侍奉,好拉近倆人之間的關係,奈何二娘子似乎不太願意。
劉敘江笑道:「難為你費心,我很喜歡。」
畢竟是夫君的妾室,又是自小的情分,與旁人不同,她話說得很客氣。
空氣中出現了短暫的寂靜,倆人之間瀰漫著些許尷尬。雪香見狀忙行了一禮道:「娘子與姨娘既忙著,我便不打擾,先回去了。」
劉敘江實在不知與對方如何相處,朝一旁的巧娘招了招手,「去匣子裡將我那支梅花簪子取出來,拿給雪香。」
雪香聞言擺手,生怕對方覺得自己是為了東西才送的繡品,忙說,「哪能再要娘子的東西,您前些日子還送了我一張好皮子呢。」
劉敘江卻道:「給你,你就拿著吧,我這裡忙著,就不留你了,外頭天寒地凍的,別著了風寒。」
雪香最終還是拿著梅花簪子離去。
劉敘江卻心存疑慮,連手裡的針線都變慢了。她暗暗思索著心事,雪香怎麼無緣無故地前來送東西?從方才的情形可以瞧出對方並無所求。
其實事情遠沒有她想的那般複雜,雪香是來示好的。
這些年封硯初與對方一直相處的很融洽,心中必然會為雪香的將來做些打算。畢竟嫡庶的制度擺在眼前,即使是封硯初也不會違拗,更別說妾室是要在主母的手底下過活的。
這一切王錦娘瞧在眼中,心中早已瞭然對一個妾室而言,能有一個脾氣溫和些的主母是多麼重要,可這些話唐夫人說得,她說不得,所以全程閉口不言。
與此同時,武安侯府的外書房,封家父子四人難得能聚在一處。
自從封硯初回京以後,因父子幾人都有官位,所以除了重要節日,平時很難聚齊。
此刻,屋外的風颳得呼呼作響,就連下人也不見幾個。與外頭的寒意刺骨不同,書房裡,火爐燒的很旺,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父子四人圍在一張桌子坐著,桌子中間擺著茶果點心,每人面前都放了一盞熱茶。只有封硯初不緊不慢的端著杯盞品茗,其餘三人則目不轉睛的盯著。
最先開口的是父親封簡寧,他知道陛下生病,申家看似隱忍低調,實則正在迅速收攏勢力;而張家也被陛下推出來打擂台,勢力亦在擴張;朝堂里暗流涌動,情況不明,大多數人都在觀望。
「老二啊,自從回京之後,你太平靜了,每日除了進宮上職,再無動靜。」
大哥封硯開這些年一直在六品打轉,他在戶部當了個主事之職,並未挪窩,但凡涉及到銀錢帳目,田畝人丁,沒人比他更清楚。
也許是這些年曆練出來了,愈發的淡定沉穩,現下反而勸著,「父親,二弟一向有分寸,他不說自有不說的理由。」
因為在宮中任職,三弟封硯池雖不知內情,但也從蛛絲馬跡中察覺出異樣,宮中的氣氛明顯變得緊張許多。
「陛下咳疾久治不愈,皇后娘娘依舊管理著後宮,面上看起來並無異常,可宮裡的氣氛明顯緊張。從前大家空了還會閒聊,現如今都緊繃著,不敢多說一句。」
其實並非封硯初刻意隱瞞,雖說他並未參與其中,但畢竟涉及陛下龍體康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看著一圈盯著自己的三雙眼睛,他將手裡的茶盞輕輕放下,「此事與咱家無關,我不過是恰好知道內情罷了。想來過不了幾個月,朝中必有大事發生,家中按制為祖母守孝,需得丁憂一年,正好避開。」
封簡寧並沒有從次子口中問出答案。但在座之人都不是傻子,聯想到陛下的病情有加重的趨勢,均已隱隱猜出答案,只是不好宣之於口罷了,「早知如此,便不留在京城,正好與你二叔一同扶靈回青州。」
封硯開卻開口道:「父親,近來朝中局勢動盪,雖說咱家丁憂,但您留在京城也好有個防備。」
封硯初見三弟神色緊張,嘴角竟露出一抹笑來,「三弟,這與咱們何干?要怪就怪他為人刻薄寡恩,不管是因為朝堂鬥爭,或是其他原因,都是他自己將路走絕。到頭來,身邊竟然連一個可信之人都沒有。」
封硯開為人一向厚道,不過對於陛下的所作所為實在不敢苟同,「其實剛登基之時,陛下身邊還是有幾個可用的親信。」
封硯池聞言嘆道:「如若李延、許敖、方碩等人還在,如今的禁衛軍統領也輪不到旁人。」(沈顯瑞前邸時的親信)
「這幾人死的死,貶的貶,唯一活著的只有李延,可那也因殘致仕。是他將自己活成了孤家寡人,如今孤立無援亦怪不得旁人。」現在的情形,似乎讓封簡寧已經看見了陛下的結局。
沒錯,隨著沈顯瑞的病情愈發加重,幾乎變成了驚弓之鳥。他不相信任何人,包括貼身太監鄭喜!
勤政殿內,地龍燒地暖暖的,竟讓人直冒熱汗。
沈顯瑞半躺在榻上,身上蓋著錦被,裡頭塞著湯婆子,懷裡還抱著手爐。就這樣,依舊覺得渾身冒著寒氣,口中發出的咳嗽聲就沒停下來過。
鄭喜偷偷瞥了一眼陛下,趁著對方不注意的空檔,迅速掏出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他站的位置很巧妙,那是離門最近的位置,門縫偶然漏進來的冷風,讓他保持頭腦清醒,能夠時刻注意到陛下。
沒一會兒,就有宮女端著藥碗進來,沈顯瑞並不著急喝,反而瞥了一眼鄭喜。
鄭喜很有眼色,接過藥碗,先是親自嘗了幾口,這才端到陛下跟前。
其實沈顯瑞不是沒想過停藥,可一旦停藥,病情便會加重幾分。他不是沒查過,為此還處置了一批人,依舊沒有結果。
此時此刻,他終於將先帝之言從犄角旮旯里想起。皇帝與朝中的那些官員既是合作,亦是敵對,一旦失控就會被反噬,他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他自以為比先帝強,肯定能把控朝堂,壓制住百官,現在看來失敗了。堂堂一國之君,竟然在勤政殿內等死。
皇后也罷,朝臣也好,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終局!
真的好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