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長發柔順披落肩頭,在整片灰白單調的空間裡格外亮眼。
她抬步往前走了兩步,微微蹲身,指尖輕貼地面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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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石紋觸感冰涼無溫,細看才發現紋路暗藏玄機,竟是無數細密卦爻錯落排布,密密麻麻鋪滿整片空地,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這地方也太怪了。」
青雀連忙小跑跟上,仰頭原地轉了整整一圈,一臉新奇又後怕,「上面看著深不見底,往下跳居然是平地!早知道這麼安全,我剛才就不叫得那麼慘了。」
爻光聞言淺淺一笑:「你方才聲音並不大。」
「胡說!我自己聽得清清楚楚!」青雀揉了揉喉嚨,隨即下意識低頭打量自己的身子。
身上附著的灰綠花枝又掉了好幾根,比之前清爽不少。
左肩原本纏著的花莖只剩短短一截,像是剛從皮肉里褪去,皮膚上還留著淡淡的青痕。
她伸手輕輕撥了撥,不痛不癢,反倒有點麻麻的發癢。
「花都在自己掉哎。」
青雀小聲嘀咕,眼裡泛起一絲期待,「這是不是說明,我快徹底擺脫這些東西,恢復原樣了?」
爻光順著她的目光掃過肩頭殘痕,沒有應聲,只是抬眸望向空地盡頭。
灰白空地的盡頭,岩壁斜斜彎折,露出一處天然拐角,像是被人粗暴鑿開的小口。
通道不算寬,剛好夠兩人並肩通行。
洞口深處透出淡淡的暖金色光暈,將周遭石壁鍍上一層蜜色柔光,看著格外神秘。
「前面有個岔口,我們過去看看。」爻光開口道。
「走走走!」青雀瞬間來了勁,快步往前跑了兩步,又回頭朝爻光招手,「說不定就是出口!」
兩人一前一後拐過岩口,撲面而來的金色強光瞬間晃得人睜不開眼。
「哇,好亮!」青雀下意識抬手擋住眉眼。
等視線慢慢適應光線,她放下胳膊,整個人當場愣在原地。
裡面的空間遠比外面開闊恢弘。
四周岩壁爬滿細密的金色葉脈,紋路鮮活通透,一明一暗輕輕起伏,仿佛擁有獨立呼吸。
場地正中央,一棵通天巨樹傲然佇立。
整棵樹通體澄澈鎏金,樹皮布滿層層疊疊的鱗片,熠熠生輝。
樹幹粗壯得驚人,筆直向上刺破暗紅穹頂,沒有多餘枝椏,孤挺又巍峨。
無數金色樹根盤踞地面,如同千百條蟄伏的金蛇交錯纏繞,隆起大片起伏的根丘。
根須末梢纖細修長,微微翹起,在空氣中輕輕晃動。
青雀怔怔往前走了兩步,仰頭望得脖子發酸,越看越眼熟。
她皺著眉細細回想,語氣帶著幾分後怕,「好像是我夢裡那棵倏忽巨樹!不過夢裡那棵超嚇人,滿身都是眼睛,還掛著無數人臉,看著陰森得很,這棵倒安靜多了。」
「你夢裡的那棵,大概是甦醒的活物。」
爻光站在她身後,目光嚴肅地掃過樹幹與根系,「而這一棵,大概率也在沉睡。」
「啊,爻老闆你可別嚇我啊!」
青雀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搓了搓胳膊往後縮了縮,「要不我們繞路走吧?站在這樹底下,總感覺被什麼東西死死盯著,渾身不自在,跟撞見討債的債主似的。」
話音剛落——
咻!!
沒有任何預兆。
地面盤踞的金色根須驟然暴動!
十幾條粗壯根須瞬間破土而出,如金色閃電般橫掃而來,速度快得根本來不及反應!
空氣中只留下一道銳利破空聲。
「躲!」
青雀反應快得離譜,瞬間拽住爻光的手腕,猛地側身急閃。
兩人貼著地面堪堪滑出數米,下一秒,粗壯根須狠狠砸在她們方才站立的位置!
轟隆!!
堅硬的石板當場被抽得四分五裂,碎石飛濺四濺。
不等碎渣落地,更多金色根須接連破土,封死退路,攻勢兇狠。
青雀半蹲在地,反手甩出兩枚瓊玉牌。
翠色玉牌劃出利落的青色弧線,精準砸在迎面襲來的根須上,碰撞出清脆的鐘鳴脆響。
可那堅硬的金根僅僅微微偏頭,表皮連一絲劃痕都沒留下,防禦力誇張到離譜。
「我去,這麼硬?!」
青雀眼皮狂跳,忍不住吐槽,「這到底是樹根還是精鋼啊!」
「別硬碰。」
爻光足尖輕點地面,身形輕盈如羽,順勢向後飄退數丈。
指尖翻轉出兩枚紫藍卦簽,卦紋靈光灼灼,在身前交織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幕結界。
三條金根狠狠砸在光幕上,結界劇烈震顫,靈光狂閃,卻始終穩穩佇立,沒有破碎分毫,硬生生扛下了衝擊。
爻光借著緩衝力道穩穩落在一片完好石板上,眼神凝重地盯著不斷抬起的根須:「這棵樹和外界的枝幹完全不同。」
「它的攻擊方式單一粗暴,但裹挾著這片意識空間的專屬規則,正面硬接只會吃虧。」
「那咋辦?跟它打牌拼手氣嗎?」
青雀不信邪,又甩出一張玉牌,精準削在根須最纖細的末梢。
這一下終於奏效,一小截金根應聲斷裂。
斷口處立刻噴出一縷淡金色霧氣,輕飄飄懸在半空。
青雀連忙後跳躲開,鼻尖輕皺:「噫——這霧氣不會有毒,不會咬人吧?」
那縷金霧沒有消散,反而在半空緩緩聚攏,凝結成一枚小巧的金色花苞。
下一瞬,「啵」的一聲輕響,花苞驟然綻開。
花瓣中央,赫然藏著一隻緊閉的豎瞳怪眼,詭異又陰森。
青雀當場汗毛倒豎,怪叫一聲,一溜煙躲到爻光身後:「不是吧!真長眼睛了!」
「別分心。」
爻光抬手將青雀穩穩護在身後,另一隻手快速結印,數枚卦簽接連飛出,錯落插在兩人四周的地面上。
數道紫藍光暈連成一圈不規則結界,穩穩護住二人。
再次襲來的金根撞上光幕,瞬間被無形的規則力道滑偏,狠狠砸向一旁空地,根本突破不了半分。
青雀蹲在結界裡,仰頭盯著浮動的光罩,好奇又緊張:「這是結界?會不會突然破掉?」
「吉簽陣,撐片刻沒問題,足夠我們理清現狀。」
爻光呼吸比剛才稍快,神色從容,語氣沉穩:「你剛才說,這棵樹和你夢裡的倏忽巨樹很像,夢裡那棵樹,最後是什麼結局?」
青雀聞言一怔,腦海里瞬間閃過無數混亂畫面。
漫天怪眼,猙獰人臉,斷裂的巨樹,帝弓震天的光矢,還有最後自己伴著巨樹崩塌一同湮滅的畫面,亂糟糟堆在腦海里。
「我……我記不太清了。」
她越說越亂,乾脆擺手概括,「好像是炸了?又好像是我跟它同歸於盡了?反正那棵樹沒落好下場!」
「我也說不上具體哪裡像,就是看著這滿樹鎏金的樣子,渾身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