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貓開口了。
從一隻三花胖貓的嘴裡聽到逐火英桀的嗓音,這個畫面的荒誕程度大概等於你在垃圾桶里翻出了一隻會說話的烤紅薯,而且這隻烤紅薯還記得你的名字。
黑幕雙手抱胸,微微歪頭,暗紫色的眼眸在胖貓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帕朵變成了罐頭的模樣,這個變化方向和科斯魔的變性,華的身材膨脹屬於同一個系列,都是往世樂土的異常狀態導致英桀的外貌發生偏差。
但帕朵的偏離程度是所有英桀里最離譜的,她從一個人直接變成了一隻貓,物種都換了。
「帕朵。」
黑幕用平靜的語氣確認了這隻胖貓的身份。
「對對對!就是咱!就是帕朵菲莉絲本人!黑幕女士您可算來了!咱在這裡掛了——掛了不知道多久了!咱的尾巴都快被勒斷了!您快把咱放下來啊求求您了——!」
胖貓的語速快得像機關槍,說到最後直接破音,聽起來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家貓在對著月亮嚎叫。
她的四個爪子又開始瘋狂刨動,整個身體在半空中左右盪起來,幅度大得繩索吱嘎作響。
黑幕沒有回答,抬起右手,食指在空氣中隨意地一划。
一道紫黑色的能量刃從她的指尖飛出,精準地切過銀灰色繩索的中段,連聲音都沒有發出,繩索就斷成了兩截,斷面光滑平整。
胖貓連帶著半截繩索一起從半空中筆直地墜落。
「哇啊啊啊——!!」
悶響。
臉先著地。
圓滾滾的肚子在慣性作用下彈了一下,四條腿在空中劃出一個完美的弧線然後軟塌塌地拍在地面上,尾巴終於從繩索的束縛中解放出來,啪嗒一下抽在地上,尾尖的硬毛抖了抖。
她就這麼趴在地上維持了這個姿勢大概五秒,然後艱難地抬起前爪,用肉墊揉了揉自己那張被拍扁的圓臉。
「疼——疼疼疼疼疼——咱的鼻子——咱的鼻子還在嗎——啊還在,還好還好,沒斷。」
帕朵用兩隻前爪在自己的臉上來回摸了一圈,確認五官各就各位之後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那口氣吹得地上的灰塵飄起來一小團。
然後她抬起圓滾滾的腦袋,琥珀色的大眼睛看向黑幕,眼珠周圍轉著一圈亮晶晶的水光,委屈和慶幸兩種情緒在她臉上打架:「黑幕女士您下手也太乾脆了,倒是給咱一個準備時間啊,不過還是謝謝您!您就是咱今天的再生父母!以後有用得著咱的地方儘管開口,咱給您打折,九九折!」
「……九九折。」
黑幕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平淡。
「九八折!九八折行了吧!不能再低了!」
帕朵用兩隻前爪撐著地面把自己從地上撐起來,坐姿和罐頭本罐,不對,和罐頭本貓一模一樣,後腿劈開,前爪併攏撐在胸前,毛茸茸的尾巴慢悠悠地繞到腳邊盤了半圈。
她的體型在這個坐姿下顯得更加圓潤,肚子上的軟肉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自然地往下墜了一層,三花的毛色在綠光里泛出一種暖融融的啞光質感,整體的視覺效果就是一個字:胖。
黑幕蹲下來,視線和帕朵平行。
這個距離讓她能看到帕朵臉上那些罐頭不該有的人性化表情,眉毛會皺,嘴角會撇,連鬍鬚都會跟著情緒的起伏而變換角度。
她伸出食指在帕朵的腦門上輕輕戳了一下,指尖陷進軟乎乎的貓毛里,觸感和真正的貓幾乎完全一樣。
帕朵被戳得往後仰了仰,然後用前爪揉了揉被戳到的位置,眨了眨眼睛:「您幹啥呢?」
「確認一下你現在的狀態。」
黑幕收回手指,目光在帕朵臉上那幾道若隱若現的熒綠色紋路上停了一瞬。
和維爾薇一樣,帕朵的臉上也有侵蝕痕跡,位置在左眼下方,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邊緣,紋路的粗細比維爾薇的更細一些,但顏色更深,在綠色燈光下幾乎和周圍的毛髮融為一體。
黑幕伸手撥開帕朵左眼下方的那一小撮貓毛,帕朵條件反射地眯起左眼,但沒有躲開,只是從喉嚨里發出一個含糊的「咕嚕」聲。
「你這副模樣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黑幕收回手,問道。
「這個嘛——」
帕朵抬起後腿蹬了蹬自己的耳朵,那個動作和她還是人形的時候撓頭的習慣完全一致,只是在貓的身體上做出來格外像某種節肢動物的求偶舞蹈,「咱也搞不清楚具體是什麼時候,反正就是,咱在樂土裡走路走得好好的,然後碰上了維爾薇姐。維爾薇姐!Q版的那種!大概就這麼高——」
她抬起前爪在離地面大概膝蓋的位置比劃了一下,然後發現自己現在的身高根本比劃不準確,於是改口,「反正很小!咱就打了個招呼,說維爾薇姐你今天看著好可愛啊衣服哪買的,然後她就笑了,笑得好邪門,那個笑容咱做完噩夢都能記得。然後她掏出一個東西,咱沒看清是什麼,反正銀灰色的一閃,然後咱就覺得天旋地轉,再醒過來就已經變成這樣了,還被那個混蛋綁在樹上當掛飾!」
帕朵說到最後嗓音再次拔高,前爪在空中憤怒地揮舞了兩下,尾巴在身後甩得啪啪響,揚起一小片地面上的灰塵。
黑幕聽完,在心裡把帕朵的情況和之前幾人的變化做了個橫向對比。
櫻的外貌回溯到學生時代,但記憶和人格核心完整。
格蕾修身體長大但心智停留,屬於局部變化。
科斯魔性別轉換,屬於生理層面的根本性修改。
華在畫中世界被修改面板之後體格膨脹,屬於外部干預導致的變化。
而帕朵的變化是最徹底的,她直接從一個人類變成了動物,連物種標記都被重寫了。
但變化幅度雖大,核心意識完整,記憶清晰,人格沒有出現異化跡象。
這和其他人的狀態是一致的。
「和你之前的同伴們比起來,你的變化幅度是最大的,但從本質上來看,和她們的情況屬於同一類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