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炎顯然不想在這種地方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他借著地面上幾處起伏的草丘遮擋,降低到離地僅有數丈的高度,無聲無息地繞了一個大彎,從金羽雕目力難以捕捉的側面穿行過去。
直到確認那隻猛禽依然在原地盤旋、沒有察覺到下方有人繞過,他才重新升高到正常飛行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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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的事情在接下來的幾天中發生過好幾次。
有時是發現前方有高階妖獸的氣息波動,有時是感知到遠處有修士鬥法的靈光閃爍,有時只是單純地覺得某個方向的風向和靈氣流動不對勁。
段炎每一次都會謹慎地調整路線,寧肯多繞一些路也要避開那些可能存在的危險。
他的飛行軌跡在虛維之眼的俯瞰視角中呈現出一種曲折而謹慎的線條,從黑葉城出發後先是筆直向西北,然後數次偏向南或偏北繞過某些區域,再回到大致的方向上。
雖然繞行增加了總路程,但也確實讓他在前幾天的行程中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需要正面應對的威脅。
第七天的時候,他遇到了一隻心幻蝶。
心幻蝶的迷惑能力比心幻狐弱得多,更多依靠的是翅膀上那種天然的幻彩,能在低階修士的目光注視下製造出視覺上的錯覺,讓人誤判它的位置和距離。
段炎遠遠便察覺到了那隻蝶的存在,他沒有試圖繞行,只是略微放慢了速度,將一縷神識凝聚成針尖般細小的絲線,提前刺破了那隻蝶釋放出的幻彩迷障,然後從側面平靜地穿行而過。
那隻心幻蝶在原地盤旋了幾圈,似乎失去了目標,便繼續它漫無目的的飛行,消失在遠處的天際。
第十天的傍晚,易長生的視角捕捉到了一幕更加值得留意的場景。
當時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西邊的雲層被落日的餘暉燒成了一大片紫紅色,草原上的枯草在逐漸暗淡的光線中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金色。
段炎正準備尋找一處合適的地方降落過夜,忽然,他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頓,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住了一瞬。
他的頭轉向左前方的某個方向,身體也隨之微微繃緊,目光警惕地盯向了那片區域。
約莫半里之外的一叢半人高的枯草叢中,有一道淡得幾乎與草色融為一體的身影正伏在草葉之間。
那東西的皮毛呈現出與枯草幾乎一致的棕黃色調,只在脊背和尾巴尖上有著幾撮比周圍稍深一些的暗褐色毛髮,若不仔細觀察,很難將它與周圍的草叢區分開來。
它的身體如同貓一般修長而柔韌,四條腿緊湊地收攏在身下,三角形的腦袋微微壓低,一雙豎瞳正透過草葉的縫隙死死盯著半空中的段炎。
心幻狐。
易長生的視角在那個瞬間拉近了許多,以幾乎貼近頭的位置觀察著那隻妖獸。
心幻狐的體型比他預想中要小一些,從頭到尾大約只有三尺來長,尾巴占了將近一半的長度,蓬鬆而柔軟,在微風中輕輕擺動。
它的瞳孔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淡金色,在暮色的映照下仿佛兩粒融化的琥珀,其中流轉著一種若有若無的幻光。
那股幻光極其微弱,若非刻意將神識凝成針尖去仔細探查,幾乎不可能察覺它的存在。
而一旦神識被那種幻光勾住,便會在瞬息之間被拖入層層疊疊的幻覺之中,輕則迷失方向、陷入短暫的神志混亂,重則被幻狐趁機近身收割性命。
段炎在發現那隻心幻狐的同一瞬間便做出了反應。
他沒有後退,也沒有加速逃離,而是立即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瓶清心露,飛快地拔開瓶塞將小半瓶藥液倒入舌下。
那股帶著淡淡草木清苦的藥液入口的剎那,他的瞳孔中掠過的微微迷濛便如同被清水洗過的薄霧般消散乾淨。
清心露的效力迅速在神識層面形成了一層保護膜,將心幻狐釋放出的那股迷幻之力擋在了外面。
心幻狐見自己的迷幻術未能生效,似乎也愣了一下。
它緩緩從草叢中直起身來,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意外,但並沒有退縮的意思。
它的尾巴從身後擺到了身體的側面,蓬鬆的毛髮微微炸開,整個身體的重心下沉了一些,四肢的肌肉明顯地繃緊起來,擺出了準備撲擊的姿勢。
一聲低沉的、如同嬰孩啼哭般的嘶叫聲從它的喉間發出來,在暮色的草原上擴散開來,帶著一種天生的穿透力,讓人聽了不由自主地頭皮發麻。
段炎沒有絲毫猶豫,他在心幻狐發出嘶叫的同時便抬起了右手。
他的指尖在身前迅速掐了幾道手訣,一道火焰從他掌心勃然而出,化作一條火蛇般的長鏈向著心幻狐的方向抽去。
火鏈在空中划過時發出噼啪作響的熱烈聲響,將周圍的空氣都烤得微微扭曲。
心幻狐的反應極快,它的身體在火鏈即將觸及的一瞬間猛地向側面彈射出去,避開火鏈的本體。
但那道火鏈掃過草叢時捲起的熱浪依然燎到了它尾尖的毛髮,燒焦了一小撮棕黃色的茸毛。
心幻狐被這一下燎得怒意大盛,它的身體落地的同時便重新調轉了方向,四肢在地面上猛地一蹬,整個身體如同一道黃褐色的箭矢般向段炎射來。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在蹬地的瞬間便從地面躥到了段炎身前兩丈的位置,利爪從肉墊中彈出,帶著一抹冰冷的寒光直抓向段炎的面門。
那一爪的角度刁鑽無比,配合它身體的扭動和尾巴在空中虛晃了一下,像是要在進攻的同時再次釋放某種迷幻干擾。
但段炎早有準備。
他在心幻狐撲來的瞬間向後撤了一步,同時左手在腰間一抹,取出一張護身金甲符在胸.前猛地拍碎。
金甲符碎裂時化作一片半透明的金色光膜迅速覆蓋了他的前胸和面部,在心幻狐利爪抓到的前一剎那成形。
利爪擊在金色光膜上時發出一聲清脆的金石碰撞聲,光膜表面浮現出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但最終還是將那爪的力道徹底擋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