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法道丹成震世間
「鐺——!」
」
一下下,一聲聲,鑒靈鐘聲越來越激越,越來越急促。
剛開始時,其聲如驚雷碾石,炸的四下氣機形成一圈圈的音輪,轉瞬就連綿成一片,而且越拔越高,越高越響。
在同時,鐘身上的青氣大盛,如潮水一樣,漫過銅鐘,將牌樓的木柱和飛檐,甚至方圓十幾丈內,都氤氳上一片森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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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沛然不可抵禦的生機散發出來,讓不遠處的草葉都穿石而出,瘋狂生長。
這樣的動靜太大,連正在半空中和對面的元蜃門鬥法的雲瑤子忍不住都掃了一眼。
這一位太昊派的元嬰真人先聽到前所未有的鐘鳴之聲,然後就感應到一種與眾不同的生機。
這樣的生機,讓她體內的法力都變得鮮活起來,如初春新柳抽出的嫩芽,令她外面映出一圈淡綠光暈,經久不散。
「芝祖軀殼?」
雲瑤子立刻有了判斷,很是驚訝。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能夠親眼見到有人從青寸山中把芝祖軀殼帶出來。
對於青寸山中有芝祖軀殼,她很早就知曉。
不過由於祖師規矩,那芝祖凡太昊派弟子不得妄取,所以她也一直沒想著去找芝祖遺蛻。後來隨著她破丹凝嬰後,幾乎用不到芝祖遺蛻,對之也不甚關心了。
可不管如何,芝祖軀殼藏於青寸山中以千年計,在此期間,不知道多少修士參加寶芝大會,在山中尋找一氣芝,都沒有見過芝祖遺蛻的蛛絲馬跡。
能夠在方圓幾萬里的青寸山中,找到芝祖遺蛻,並且能順利帶出。只這一點,就足夠震驚四方,這是能人所不能及。
看了一眼陳青,雲瑤子將之記在心裡,芝祖遺蛻神物自晦,斷然不會被人輕易找到,能夠見到芝祖遺蛻的玄光境界修士,絕然會有大氣運在身。
「芝祖軀殼?」
另一名太昊派的元嬰真人青隱子餘光掃到青氣如大雲漫捲,他髮髻斜插的木簪上都悄然生出幾似碧綠,若初生的翡翠,透著蓬勃生機,微微搖搖頭。
不管如何,這一次寶芝大會註定以後會在太昊派中多次被提及,因為不但有窮凶極惡的魔頭混入青寸山以魔刃吞噬修士精血,無惡不作,還有修士帶出芝祖遺蛻。
「就這樣吧。」
青隱子眸光轉為冰寒,繼續和對面的九靈宗修士顏玉鬥法,雖然他對芝祖遺蛻被人帶出青寸山感到遺憾,但不會直接出手阻攔。
對方一身氣機乃玄門,又不是魔道之輩,他一介元嬰境界的真人,可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以大欺小。
不過在場的不都是元嬰境界的修士,也不都是有他這樣的胸襟氣度,那一名玄光境界的好運的小輩要想攜帶芝祖遺蛻安然走出去,並不容易!
駐守在牌樓的太昊派的化丹修士看到銅鐘的異象大吃一驚,在往屆寶會中,曾有人攜帶化形靈芝出來時,都沒有這麼大的動靜。
然後不等他再去想別的,就見銅節竹符裹著一道冷光,激射而來,他不由得勃然大怒,斷喝出聲,道:「你好大的膽子!」
他吐氣如雷,轟然炸響,直接把砸到跟前的銅節竹符推開,然後一揚手,丹煞之力化為一道扇形,凌空下壓。
這樣的架勢,簡直如五指山鎮壓孫悟空,就是憑碾壓的力量直接破局。
畢竟化丹境界的強勢,不是玄光境界的修士能夠比擬的。
不過陳青卻沒有像對方想像的那樣被一擊而潰,他甚至不躲不避,一聲長嘯,奮起頂門上的玄光,只聽一聲撕裂大氣的爆音,不可阻擋的光芒已經撞向凌空下擊的丹煞五指關。
出手的化丹修士被光芒一照,眉宇間滿是蕭殺,在他的神識中,一點寒芒先到,旋即化為一根長矛,無數星斗在矛尖飛旋來回,碰撞生芒。
攜帶萬千星斗,貫通而下!
恍惚間,這一位太昊派的化丹境界修士都有一種錯覺,自己仿佛成為違背綱常之輩,要被這一根無與倫比如天罰般不可阻擋的長矛貫通!
這一位化丹修士悚然而驚,他堂堂一名化丹修士,居然被一名玄光境界修士的道術震懾,影響到了神魂,這是前所未有,聞所未聞。
對方究竟是什麼人,能夠修煉如此不可思議的道術,並且還能夠在玄光境界就把道術修煉到這樣出神入化近乎圓滿的層次?
只聽一聲刺啦般的裂帛聲,碰撞的餘氣如天河水肆虐,崩塌而來,席捲周圍。
所有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際,陳青施展圓滿層次的殺伐類道術天綱玄煞矛,一擊洞穿對面太昊派化丹修士隨手打出的一記五指關後,他身子連續搖了好幾搖,勉強站穩,大袖一揮,毫不停留,沖向牌門外。
雖然是有心算無心,陳青是全力出手,並且施展了圓滿層次的殺伐類道術天綱玄煞矛,而對方這一位太昊派化丹境界為了震懾,五指關壓下,固然聲勢驚人,可力量分散,但不管如何,能夠以玄光境界和化丹境界抗衡而沒重傷,就足以驚世駭俗。
太昊派駐守在牌樓前的那一位化丹修士就被震懾到了,反應慢了半拍,眼睜睜看著陳青擦身而過,向外衝去。
反應過來後,那一位太昊派的化丹修士真是又羞又怒,他真沒想到,自己堂堂一名化丹修士會被一名玄光境界的修士驚了。
羞怒之下,那一位太昊派的化丹修士再出手,已經是全力以赴,只見他一動之間,丹煞隨行,化為玉鉤,高掛於空,然後倏爾飛旋,凌空而下,殺伐之氣,凝而不散。
驟然間,陳青只覺得四下的氣機如凝固一樣,識海映照里,玉鉤破空,湮滅所有的生機。
和剛才五指關相比,這一下看上去沒有那麼聲勢浩大,但殺機暗藏,隱秘直接,實則殺傷力遠遠高好幾個台階。
這絕對是神通一擊,令人不可阻擋。
陳青目光一閃,身後細碎冷光,稀稀疏疏,周天葉浮現,和玉鉤相碰,發出沉沉的聲音,一圈圈的漣漪盪開,還是把這一神通擋住,他笑了笑,真正從牌門下過去,來到外面。
只是在這個時候,外面早有亮起一道道的遁光,銳利之氣,充斥上下左右,如萬千法劍高舉,蘊含殺伐,直指陳青。
來自吳氏的化丹修士站在一架飛宮前,居高臨下,看向陳青,冰冷的目光中又藏著深處的火熱。
芝祖軀殼!
芝祖軀殼在此!
這一位中年修士背後丹煞之力大盛,如同寒水,不見其底,本來自家侄子被魔頭所害,他震怒不已,沒想到突然峰迴路轉,居然出現了芝祖遺蛻。
想到剛才這一名化丹修士出牌樓時,那牌樓上的所掛的銅鐘發出的震天大響,那一種是龐大到難以想像的木氣才引起的異象,這一位吳氏的化丹修士吳正坤攏在袖中的手攥緊。
真能夠得到芝祖遺蛻,不但對他自己,對他背後的那一支都是驚天機緣。
畢竟芝祖軀殼可不是簡單的一氣芝,只可用在凝丹時使用,它是一氣芝的至高,天韻自生,代表著一種木行的極限。
這樣的芝祖軀殼,不但自然吸收天地靈機,恢復己身,在凝丹時反覆利用,還可幫助修煉木行玄功的子弟加快修煉,事半功倍。
芝祖軀殼從來不是只是一氣芝,其乃真正的天地珍寶。
「留下芝祖軀殼。」
又一架彩舟飛出,一名女修立在舟頭,她鳳眉細眼,容顏冷峻,背後一道丹煞之力如天河般倒掛下來,和氣機一碰,無數的玉珠飛濺,冷色來回,餘音響徹。
她一手持一銅鐘,鐘身上繪著森木幽幽,明顯是厲害的法寶,正盯著陳青,氣勢之大,一點不亞於剛才出頭的吳氏化丹修士。
畢竟真說起來,晏氏和吳氏一樣,都屬於東南十二世家,兩個世家在實力和底蘊上不相上下,並沒有嚴格的等級森嚴。
「交出芝祖軀殼。」
來自於史家的化丹修士也立在一架寶閣上,他身材高大,聲音洪亮,好像雷霆一般,在四下響徹。
雖然史家的地位比晏氏和吳氏都差一點,但關係到芝祖軀殼,那肯定見者有份,斷然不會相讓的。
「交出芝祖軀殼。」
「交出芝祖軀殼。」
「交出芝祖軀殼!」
除了領頭的吳氏、晏氏和史家,還有幾個小一點的世家的化丹修士站出來,圍成一圈,向陳青傳遞壓迫和殺機。
他們都是和吳氏一樣,待寶芝大會結束,前來接族中的優秀後輩的,震驚地發現這一次青寸山上居然有如此驚人一幕。
肆虐青寸山的魔道賊子,一看就是不好惹,只好暫時交給太昊派紫竹山的兩位元嬰境界的真人,他們正好騰出手來,堵住攜帶芝祖軀殼的陳青。
他們很多並不是太昊派的弟子,也不用顧忌太昊派祖師的告誡,所以展現出對芝祖軀殼的志在必得!
被最少六七位化丹境界的修士殺機鎖定,氣場感應之下,剛出來的陳青只覺得眼前一片森冷,一瞬間,四下的氣機都如嚴寒的冬日,難以形容的壓抑撲面而來,又如雷光,撲簌簌的,帶著毀滅之力。
他神魂之強大,堪比化丹三重境界的修士,所以分為敏銳感應到殺機之濃厚,在這樣的圍攻下,即使他是玄光境界的天下第一,也無法突破重圍。
「周天葉。」
陳青眸子中微微垂下光,他剛才從牌樓前突圍,這一件防禦玄器也發揮了很重要的作用,真全力馭使,也能夠抵擋一陣眾多化丹修士的攻擊,但治標不治本。
因為說到底,周天葉是防禦玄器,只能夠抵抗,過於被動,面對這麼多的化丹修士,就是防禦再強,也會被消耗到精疲力竭。
至於手中的殺伐真器的分身,陳青根本不打算在此時動用。
殺伐真器這一級別的東西,過於強大,也忌諱太多,此時他只需要面對場中的化丹修士以及一眾玄光修士就行,如果真動用了殺伐利器洪濤蟒龍矛的力量,恐怕紫竹山中會有遠超化丹境界修士的人物出手了。
那樣的話,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很得不償失。
亮出溟滄派或者陳氏子弟的身份,也不可取。
亮出身份,圍攻的眾人確實會有所顧忌,可能不會下狠手,可芝祖軀殼在前,指望溟滄派或者登揚陳氏的名號就讓眼紅的眾人聞風而退,一點不現實。
機緣在前,就是最大的背景也不好使,那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唯一的好處是,亮出身份後,可能性命無憂,最多是芝祖軀殼被人拿走後,找個合適的時機,再把他「禮送」下山。
思來想去,換做任何一個玄光境界的修士,面對這樣的大勢,恐怕都得識時務者為俊傑,不得不交出手中的芝祖軀殼,可眼下出來的是陳青!
面對這無處不至的蕭殺之氣,早有準備的陳青不慌不忙,他上前一步,看向眾人,眸子一動,有一種冷意湧來,似乎讓他的面容上的神情都模糊起來,似笑非笑地道:「我手中確實是有芝祖軀殼,可是你們這麼多人,不知道我這一具芝祖軀殼該給誰呢?」
彩舟之上,晏氏的化丹女修聽了,細眉一挑,寒色墜下,稀稀疏疏如風來,她直接呵斥道:「這樣低劣的挑撥小手段就不要拿出來丟人現眼了,你先把芝祖軀殼交出來,餘下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她聲音冷冽,呵斥的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拒絕。
其他的修士聽了,沒有說話,只暗自點頭,表示支持。
這種程度的挑撥離間,太過小兒科,還以為他們這樣的世家之輩都是鼠目寸光不成?
聽到這女修的話,陳青看上去沉默了。
只是在場的所有人都沒發現,不知不覺間,他體內早已經準備好的一個玉瓶悄無聲息地破開,內里所藏的七彩斑斕甘霖,湧入體內。
在同時,陳青修煉的《青冥真卷》這一門法道真功開始運轉,以一種匪夷所思又道法自然的軌跡把甘霖一點點消化。
在沒人知曉的情況下,一種深刻的變化在產生。
見陳青一直沉默不說話,也沒動靜,圍堵的眾人漸漸沒了耐性,還是那一位晏氏化丹境界的女修說話,她語氣冰冷,道:「還在磨磨蹭蹭幹什麼,還不把芝祖軀殼交出來?」
「也好。」在眾人的如箭矢的目光中,陳青不緊不慢地取出芝祖軀殼。
這一寶芝一出現,其如碧羅傘般的冠蓋,纖細玲瓏如真正妙齡女子一般的芝身,自然而然接引四面八方的木行之氣,讓周圍變得雲裡霧裡,朦朦朧朧。
看到真正的芝祖軀殼,在場所有人都有一種目眩神迷,這是一氣芝的極致,代表著天地間的一種極致,天然蘊含玄理。
感應著體內的變化越來越快,如冬去春來,萬物萌發,陳青看向眾人,道:「芝祖軀殼就在這裡,我該交給誰?」
「這個,」
這是個難題,雖然在場的晏氏和吳氏的兩名化丹境界的修士背景最深,但其他世家也不是善茬,不願意讓出來。
經過一陣激烈的爭鋒後,最後還是推出晏氏化丹境界的女修,讓她從陳青手中接過芝祖軀殼,暫時保存。
這一位晏氏化丹境界的修士雲袖一揮,足下自然浮現出一片梧桐葉,托舉身子,來到陳青近前,一雙美眸看向陳青,神情冷漠,直接道:「芝祖軀殼交給我。」
在說話的同時,她抬手徑直抓向陳青手中的芝祖軀殼,並且分出力量,形成一道光圈,其色斑斕,綴著不同的紋理,如尖刺一樣,罩向陳青。
這一位晏氏化丹修士雖是女修,但行事果決凌厲,以防陳青做手腳,居然想將之控制。
只要被她的一氣咒雲環所困,不但體內的氣機會被封住,就連神魂都如被釘死,難以轉動。
世家之輩有時候的手段就是如此狠辣無情,只要達到目的,根本不顧一般散修的生死。
只是這一位晏氏化丹女修的一氣咒雲環剛到陳青的身前,陳青體內的蛻變已經完成,他念頭一轉,感悟的一道道「真法」浮現,自然交匯,龍虎大盛,蔚然成丹。
天地間的氣機在一瞬間變得前所未有的親和,在晏氏化丹女修驚駭的目光中,一道青色罡風漩渦突然出現在她的身前,將之卷了進去,無數的風刃肆虐,直接把她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