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大功告成待凝丹
又看了眼洞口,陳青從袖囊中取出一枚牌符,天光一照,可見其正面有一異獸之相,形似穿山甲,栩栩如生,泛著一圈的幽光。
他真氣往裡一轉,只聽一聲低沉的吼聲,符牌上一道光墜地,搖身一滾,化為一隻滿身黑鱗,頭尖尖如錐的異獸。
「去吧。」
陳青通過牌符,發號施令,這異獸又叫了一聲,直接把洞口鑽大後,往裡面去,他大袖一揮,跟在後面。
一下去才發現,裡面曲曲折折,彎路很多,原本不方便人通行,但異獸一到,一路上破石開道,速度極快。
跟在後面,陳青不疾不徐,居然有一種閒庭散步的寫意。
「墨玉鯪鯉角。」
看著前面如利箭般破土而出的黑影,四肢短粗卻爆發力驚人,刨土時爪尖翻飛,將堅硬岩土攪得如碎泥般四散,雖是在地下穿行,速度卻堪比陸地上奔襲的虎豹,心裡也得讚嘆一聲:南華派的豢養飛禽靈獸之術,果然天下第一。
為了此次來青寸山尋找芝祖遺蛻,他真是下足了功夫。知道芝祖遺蛻放置於地下千丈深,所以通過家族,得到了這樣的幾頭墨玉鯪鯉角。
這樣的異獸在探尋地下洞府,尋找靈物時非常有奇效,只是非常難以馴化,只有南華派才有。
有備而無患,現在用到了,鑿土掘石竟如剖玉切脂,一路向下暢通無阻。
越往下,洞府中的濕氣越發濃重,隱隱的,若有若無的草木清氣出現,一絲一縷,讓異獸墨玉鯪鯉角越發振奮,刨土開道速度越來越快。
又半個時辰過去,前面的墨玉鯪鯉角瘋狂往前面鑽,並通過牌符傳來一陣前所未有的興奮之色。
陳青先呵斥它一聲,讓它不要大吼大叫,他定下神看去。
原來前面出現一面渾然天成的青石壁,剛一細看,一股沛然不可抵禦的木靈之氣已經如潮水般湧來,順著毛孔沁入體內,讓四肢百骸似乎都泡在溫泉中洗滌,無處不舒服。
「就是這了。」
根本不需要判斷,陳青指揮墨玉鯪鯉角,這一用南華派秘術豢養的異獸身子一抖,如尖錐般的腦袋往前一拱,只聽「轟隆」一聲巨響,青石壁應聲崩裂,碎石紛飛間,他縱起遁光,躍入戶門這一座幽深的洞穴。
穩住身形後,抬頭望去,這洞府居然出奇地寬敞,可能有百丈見方,四壁皆是岩石,天然而成,不見人工雕琢的痕跡。
洞府中的靈氣實在過於豐沛,不但凝成淡淡的冰霧,甚至還有無數晶瑩剔透的玉珠般露珠自洞頂滴落,淅淅瀝瀝,稀稀疏疏,落在地上,水花飛濺,清冽的草木氣息撲人。
不過陳青最先看到的,還是洞府正中,那一株靜靜佇立,幾乎和人並肩的藥芝。
這一藥芝的冠蓋如撐開的碧羅傘,稀疏碧綠的葉子邊緣,細碎的露珠滾來滾去,耀出溫潤的光,照出芝身纖細玲瓏,曲線婉轉。猛地一看,宛如妙齡女子身著碧裙亭亭玉立,於朦朧冰霧中風姿綽約,隱隱透著幾分靈動之氣。
「這就是芝祖遺蛻,它留下的軀殼。」
看到這美人芝,陳青目中光芒大盛,一氣芝在古籍道經中雖被稱之為「美人芝」,可一般的一氣芝也就是那樣,也只有芝祖這樣靈韻天成的姿態,才配得上「美人」兩字。
看著此寶芝,他不由得想起在中品無常之相「氣運沖霄」時,他和洛天祥共享記憶,曾經和這一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芝祖有著一面之緣。
洛天祥後來有所成就,這芝祖當日的指點和幫助,居功甚偉。
雖然陳青是陳青,洛天祥是洛天祥,但陳青每經歷一個無常之相,特別是中品和上品無常之相,都對裡面的人有一種深刻的感情。
恍惚間,那是在時間線上的自己一樣。
所以現在見到芝祖遺蛻,陳青心裡說不出的親切,他上前一步,稽首行禮,朗聲道:「後輩弟子陳青,欲凝上品金丹,所以才請芝祖前輩相助。有冒犯之處,還請恕罪。
說完之後,他上前一步,將芝祖環抱而起,放入到提前準備好的青木環里。
芝祖的遺蛻如今只是一具軀殼,離地時間超過一個時辰,就容易壞死,不過放入青木環這樣的法寶里,內里自有草木靈機,更有一團難得的戊己土精之氣。芝祖軀殼得了這土精滋養,和洞府一般無二,就打消了後顧之憂。
做完這一切,陳青掃了一眼洞府,還有一些上等藥芝,它們日夜得芝祖軀殼滋養,雖然沒有化形,但那澎湃的靈機恍若實質。
似乎感應到注視,這些上等藥芝變得驚恐起來,只是它們太久不動,手腳縮如小趾,蠢笨無比,連跑都跑不掉。
微微一笑,陳青根本不在意,也不去管他們,收好青木環後,大步往外面去。
有了這芝祖軀殼,在凝丹之時,就能夠聚集天地間那一縷最為至清至淨之氣,其他的一氣芝即使品質再好,也無法和芝祖軀殼相比。
既然自己取了最好的,那這些就留下來,靜待有緣人吧。
陳青順著來路返回,快到洞口時,只聽轟隆隆的聲音從上面傳來,明顯是鬥法激烈,法寶碰撞的餘響,他聽在耳中,微微挑了挑眉。
雖然他不將吳氏看在眼裡,但這到底是東南十二大族之一,在斷鞍山的族人僕役也好,布置下的陣法禁制也罷,絕然是青寸山中最人多勢眾的勢力。
敢這樣直接上門攻伐吳氏的,真讓人意外。
轉著念頭,剛出洞口,陳青就看到一名吳氏族人倒在腳下,他額頭上一道血痕,身上的精血正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消散,很快就只剩下一具空空如也的皮囊,生機絕無。
陳青嗅到撲面而來的血氣,忍不住皺了皺眉。
除了入山時隨手斬殺了那幾個對他動手的外,在山中撞到吳氏子弟,他都是將之封印,隨手塞到了隱密的洞穴里。
像這樣無緣無故隨手殺人,殘忍凶戾,如此做派,不太像一般的玄門的路子。
「嗯?」
剛斬殺了一名吳氏玄光境界的修士,吞噬了他一身的精血,讓煉化的血刃更為幸福的嘶鳴的女修聽到動靜,看到從洞口中出來的陳青,先是一怔,然後玉容上浮現冷笑,道:「原來是你,張衍,來的正好。」
此時陳青也看清了對面之人,居然是在寶芝大會開啟前試圖拉攏自己的那一名叫江露薇的女修。
在當時,他就感應到對方身上有一道隱藏極深的凶戾血氣,現在來看,對方這時氣質大變,血瞳森然,如血海中走出來的羅剎一樣。
對江露薇,陳青並不在意,這只是一個溫養凶兵的刀奴而已,倒是她背後的那一道血氣長刃,讓他眸光動了動。
以他堪比化丹三重境界的強大神魂,越發感應到血刃中那一道不可阻擋的凶戾殺戮,只一看,似乎一片屍山血海,撲入識海。
這一柄血刃本體的本質,實在過於強大,給他的感覺比絕大多數的道器都要兇悍詭異0
「飲血提升?」
目中餘光掃過地面上的吳氏族人空空如也的皮囊,陳青有所猜測,這血刃應該是通過痛飲修士的精血來提升力量。
看樣子,確實是一柄魔刃邪兵!
見陳青這樣自顧自看來看去,還一副若有所思,完全不把自己以及背後凶氣滔天的血刃看在眼裡,本來就因為受血刃反饋的精華影響到神志後變得暴躁嗜殺的江露薇更怒了。
她怒斥一聲,用手一引,只聽刺啦一聲撕裂大氣的爆音,一道血光已經殺到眉心前,映照出陳青略顯陰柔的面容。
看到這,江露薇一笑,透著殘酷。
每一次揮刀而下,對面的人就會成為刀下亡魂,這一次也不例外。
眼見血光臨身,陳青不慌不忙,他信手一抓,真氣貫通,凝練如一的玄光化為一柄大鉞,鋒芒流轉,星鬥起落,往前一送,後發先至,劈在血光上。
頃刻間,碰撞聲傳來,只餘聲,就引得四下的氣機震動,如不計其數的擊玉撞鐵的鳴音,可見碰撞的激烈。
再然後,血光以比剛才更快的速度彈回,內里的靈性發出嘶吼,不過不再是以前那樣的嗜血興奮,而是被創後的痛苦哀嚎。
陳青的玄光本就純粹到超乎想像,如果一般修士的玄光是木板的話,他的玄光比千錘百鍊的金鐵都要堅韌,而且剛才那一擊,他還模擬了在上品無常之相「一諾千金」中所見的雲琅韓氏殺伐真器天河隕星鉞的形與神,讓他的玄光之威更不可思議。
「你,」
這和想像中完全不同的一幕令江露薇面上的笑容凝固,自瞪口呆。
還沒完,靈性受到重創急需精血進行補充的血刃分身如一隻瘋狂的毒蛇,在半空中亂竄亂叫,突然間,往下一衝,撲到她的面前。
一聲悽厲的慘叫傳出,江露薇直接爆成一團血氣,融入血刃里,消失地無影無蹤。
「咄。」
陳青目光一冷,再次一揮手,玄光又一次化為殺伐真器天河隕星鉞,又狠狠地擊中血光。
這血刃分身雖然不凡,特別在吞噬了足夠的修士精血後,讓一般玄光境界的修士在其面前都不堪一擊,但在陳青這樣遠超玄光三重境界面前,卻隨意被揉捏,被打來打去。
血光中的靈性無可奈何,只能不斷發出憤怒的嘶吼,做困獸猶鬥之相。
「這個分身,」
陳青不斷打出玄光,進行壓制,但此血刃分身雖然在他面前毫無還手之力,但本質擺在那,居然無法打散。
正在這一刻,陳青神識之中,驀然浮現出大片的血紅,洶湧而來,充塞前後左右,恍若整個人落到血海中,四下都是血氣,讓人沉淪,覺得大難臨頭。
這樣的凶戾的殺機,鋪天蓋地的毀滅和死亡,前所未有。
「來的這麼快。」
要是一般玄光三重境界的修士,根本察覺不到,可陳青經過上品無常之相「一諾千金」後,神魂大漲,堪比化丹三重境界的修士,危險臨近,已經預知。
念頭一轉,陳青長嘯一聲,頂門上浮現出防禦玄器玉真周天葉,剛開始出現時,只巴掌大小,須臾後,迅速擴大,濃郁的碧色瀰漫,響起天籟之音。
每響一下,都有一顆青色星斗升起,不過三五個呼吸,萬千的星斗已經懸於其上,同時綻放光芒,形成無形的光幕。
玉真周天葉剛一起來,一道彌天極地的血色長刃已經劈了過來,難以形容的碰撞聲接二連三響起,聲勢之大,簡直如同真正的雷霆一樣。
一時之間,玄氣、寶氣、血氣、魔氣,相互碰撞,不斷激烈,斑斕的色彩,不斷墜下,落在周圍。
凡是被波及的草木也罷,鳥獸也好,被這碰撞的餘力波及,全部生機湮滅。
抵擋住這一擊後,陳青側目看去,就見對面出現出現一名妖異的女子,她半蜷縮在一面銅鏡中央的血月里,青絲如瀑遮住面容,一雙眼睛露在外面,不見其底。
女子的身邊,立著一柄血刃,形如柳葉,有充塞天地的血氣。
「魔宗?」陳青看著出現的女子,一眼就看得出來,其體內深藏氣機,詭異多變,確實是魔門的做派,他想著對方的氣質,略一沉吟,有了更準確地猜測,道:「莫非是九靈宗的人?」
九靈教是魔道六宗之一,門內功法詭異,最是能夠侵奪他人軀殼,化為己用。眼前這一位能夠進入寶芝大會,肯定不是本體,必然侵奪了他人的身軀。
聽到陳青的話,銅鏡中央血月中的女子一雙眼睛也蒙上一層血色,似乎要洞徹陳青的一切,好一會才開口道:「能夠斬殺我的刀奴,抵擋我一擊,還能認出我的來歷,玄門之中什麼時候又出了你這樣厲害的小輩?」
對這樣老氣橫秋的話,陳青置之不理,他只是笑了笑,道:「閣下殺了這麼多人,還是先考慮考慮如何善後吧。」
說完之後,他也不和對方糾纏,立刻運轉《青冥真卷》的功法,向遠處遁走。
現在他芝祖遺蛻到手,最為重要的就是順順利利凝丹,哪有什麼功夫和這樣一看就是又神秘手段又莫測的魔道巨頭勾心鬥角?
「想走?」
沒想到陳青說走就走,這一女子冷哼一聲,神識橫掃,就要追蹤陳青的蹤跡,以她的實力,一個玄光境界的小輩哪裡能夠逃得過她的手掌心。
可很快的,女子就怔住,因為離開的那一位玄光境界的小輩身上的氣機驟然消失,好像一片樹葉融入到這滿山的森林裡。
這不符合常理!
雖然女子來到這青寸山的只是一具玄光境界的化身,可她本體何等境界,再輔之以不斷恢復的無生殺刃,遠不是玄光境界能夠比擬的,但對方就是眼睜睜在她面前消失,讓她沒有追蹤到。
「剛才的法門,」
這一位九靈宗的女修忍不住皺起眉頭,其飄渺無蹤,法乎自然,難道是法道一脈不成?
能夠把法道法門修煉到這樣境界的,她都沒見過幾位。
「有意思。」
這一位九靈宗女修用手撫摸著血刃,然後轉身向山頂而去,她要加快速度行動,畢竟出陣時會有一場惡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