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脈這東西，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真用到點子上才知道有多好使。
也就一天功夫，廠電那邊的審核通知就下來了。
修改結局後的《新世界》順利過審，連內地定檔的大致時間都給了准信。
他特意托人訂了城裡面最僻靜的私房菜館，約了姜韜、張國華幾位老先生吃飯。
這幾位都是清北文學院的泰斗級人物，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文壇叫得上號的，一般人擺十桌酒都未必請得動。
包廂古色古香的，木桌上擺著幾樣精緻的小菜，酒是溫好的花雕。
幾位老頭穿著樸素的襯衫，坐那兒喝茶聊天，看著跟小區里下棋的老爺子沒兩樣，可真要論文化分量，說一句舉足輕重都不為過。
「幾位老師百忙之中賞臉，我先干為敬。」
江城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站起來，一口乾了杯里的酒。
「你小子少來這套虛的。」
姜韜笑著擺了擺手，指了指旁邊堆著的幾本精裝書，「你那本《鬼吹燈》我們幾個都翻了翻，有點東西。不只是故事講得好，裡面涉及的墓葬形制、文物常識、各地民俗，看得出來是下過功夫考據的，不是瞎編亂造糊弄人。現在的年輕人，能沉下心寫東西的不多了。」
張國華也跟著點頭：「是不錯，節奏好，人物也立得住。我那小孫女天天抱著手機追更，聽說我今天來見你，吵著鬧著要簽名。」
江城趕緊把準備好的精裝典藏版遞過去，每本都簽了名，還附帶了幾張親筆簽名照：「一點小禮物，不成敬意。張老，這裡多給您留了兩本，還有幾張簽名照，給您孫女當生日禮物，祝小姑娘生日快樂。」
「喲，你小子消息還挺靈通。」
張國華笑著收下，轉頭跟姜韜擠了擠眼睛，「你看，我就說這小子精著呢，送書是假，想讓我們幾個老骨頭給他打GG是真。」
江城被說破了也不慌，又給幾位老人滿上酒，笑著說：「哪能啊，我這不是也想為國內文壇做點貢獻嘛。能入得了幾位老師的眼，就已經是我的榮幸了。」
「哎，你別說，還真有個事兒，需要你小子出出力。」
姜韜忽然笑了一聲，眼神裡帶著點老狐狸似的狡黠。
張國華看了江城一眼，故意慢悠悠地喝茶：「他能行嗎？別再給咱們搞砸了。」
「老張你裝什麼裝。」
姜韜沒好氣地懟了他一句，「今天不是你說江城這小子靠譜，主動牽線約的飯，這會兒又唱反調。」
張國華假裝沒聽見，低頭抿茶。
江城看得好笑，趕緊接話：「幾位老師有事兒儘管吩咐，能出力的我絕不含糊，要是需要出錢的話，那就更沒問題了！」
鬼吹燈畢竟還是屬於通俗類小說，盜墓、民俗和主流文學界沒法比，自然的，如果幾位老爺子願意幫他進行點評什麼的。
比如，在封面上來個書籤，什麼清北文學教授姜韜、張國華鼎力推薦，那麼銷量知名度什麼的肯定能更高。
「瞧瞧你這土財主的口氣。」
姜韜笑著搖了搖頭，「我們不要錢。下個月有個全國文藝團體創作競賽，全國高校、文聯都派隊伍參加。清北這邊本來有個小輩要上，結果突發闌尾炎住院了，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合適的人頂替。」
張國華放下茶杯，補充道：「比的不是唱歌跳舞，是個人文化素養創作，詩歌、小說、散文都行，現場命題，限時交稿。論知名度，那些學生肯定沒法跟你比，我們尋思著，你那《鬼吹燈》底子紮實，說不定能拿個名次。」
江城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不是，幾位老師，我這是盜墓小說，拿去參加正經文學競賽？能行嗎？」
「什麼盜墓小說，會不會說話。」
姜韜板起臉，說得一本正經，「你這書講的是什麼？講的是墓葬文化的傳承，是文物保護的意識，是山川地理的風貌，內核是人文和歷史，怎麼就不能參賽了？年輕人思想怎麼這麼狹隘。」
江城啞然，心裡暗自佩服。
果然是文化泰斗，這給吹捧的，。
來是個盜墓探險的爽文，到老爺子嘴裡直接拔高到文化傳承的高度了，連他自己都差點信了。
「你也別有壓力。」
張國華寬慰他，「你要是有更合適的作品就換，沒有的話《鬼吹燈》節選就行。我們也不指望你拿冠軍，能進前五，不，前十就行，給文藝團掙點臉面就行。」
江城略一思索就答應了。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鬼吹燈》在網上是火，播放量破億，實體書賣了幾十萬冊，可終究還是網絡小說的範疇，離主流文學圈有距離。
要是能拿個官方競賽的名次，那才算真正破圈，從「網紅小說」躋身正經文學作品行列，後續IP開發的價值都得翻幾番。
「行，張老，姜老師，這事兒我答應了。回頭我整理一篇合適的稿子送過去，要是有更合適的短篇我就換，沒有就用《鬼吹燈》的片段，絕不拖後腿。」
一頓飯吃到下午兩點多，江城喝了不少酒，頭有點暈。
本來想回家歇半天，可《新世界》的首爾首映禮就在明天，時間卡得死，根本等不得。
他只好讓張小雨收拾行李，直接從飯館去機場，飛首爾。
飛機上，張小雨忙前忙後地照顧，一會兒遞溫水，一會兒遞濕毛巾，還貼心地給江城蓋了條毯子。
小姑娘跟著他幹了快兩年，早就摸透了他的脾氣，做事麻利又細心，很少讓他操心。
落地仁川機場的時候，天剛擦黑。
出口處站著兩個人，IU穿了件卡其色風衣，頭髮柔順地披在肩上，看見江城出來，眼睛一下就亮了；
旁邊站著柳智敏，戴了頂黑色鴨舌帽，穿著簡單的衛衣牛仔褲，酷酷的，看見人也微微彎了彎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