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的會議結束，會後的飯局安排在一家不起眼的私房菜館。
協會會長是老熟人程道明。
老爺子坐在主位，精神頭很足，說話中氣十足。
江城一進去，他就招手讓江城坐到自己旁邊來。
「程老師，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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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笑著過去。
程道明給他倒了杯茶，語氣熟絡：「你小子，最近風頭不小。又是票房冠軍，又是新書預售五十萬冊。我們這幫老傢伙聽了都覺得丟人，幹了一輩子電影，不如你兩年來得多。」
「程老師這話說的，我臉都紅了。」
江城端著茶杯，做出一副受之有愧的樣子，「都是運氣。」
程道明指了指他，沒再打趣。
兩人在慶餘年合作過，雖說老爺子脾氣大，但跟江城處得確實不錯。
圈子裡能讓程道明給好臉色的年輕人不多，江城算一個。
飯局上江城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跟老程提了自己的難處。
「新世界卡在送審上了。片子本身沒問題，就是題材敏感了點。我已經補拍了一版新結局，今天早上重新遞了上去。但這心裡還是沒底，想請程老師幫忙指點指點。」
程道明聽完，點了點頭。
他轉頭朝旁邊一位頭髮花白、穿著中山裝的老先生招了招手：「老劉。」
那位老先生端著茶杯走過來，程道明給江城介紹：「劉海，咱們協會的副會長。廠電退下來的老幹部，現在在協會掛職。你的事，跟他說最管用。」
江城連忙站起來，親自給劉老添了茶水：「劉老好。我是江城，蜜城影視的。」
劉海頭髮全白，但腰板挺得筆直，整個人透著一股老派文化人的精氣神。
他打量著江城，目光不緊不慢：「我知道你。新世界的事？」
「是。」
江城沒繞彎子，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電影在海外拍攝，背景設定在首爾，題材是犯罪類型，結尾已經改了，國內版增加了法律制裁的完整收束。
劉海聽完，點了點頭：「這是好事兒啊。影視劇出海，掙外國人的錢，還帶著自己的文化價值觀出去。而且你還主動改了結局，說明是考慮過市場導向的。我幫你問問。」
他掏出手機，當場撥了個電話出去。
那邊響了兩聲就接了。
「喂，是我。問你個事兒，蜜城影視有部叫新世界的片子早上送審了……對，就是江城的那個。怎麼樣？」
「沒什麼原則性問題，按正常流程走，應該能過。」
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大，但房間安靜，幾個人都聽見了。
江城懸著的心落了地。
「謝謝劉老，謝謝程老師！」
他起身又要倒茶，被劉海擺擺手攔住了。
「別光謝我。」
劉海看著他，眼裡帶著點欣賞，「你的詩寫得不錯，那首死水我看了好幾遍。還有你寫的那部鬼吹燈，算是給國內奇幻文學開了個新路子，看著很過癮。藝人首先得有文化，你很不錯。」
程道明在旁邊聽著，臉上露出點驚訝的神色。
他跟劉老認識多年，還從來沒見過這老頭這麼夸一個年輕人。
平時能得他一句「還行」的，都算天大的面子了。
「劉老這話，我記下來了，以後多寫點好東西，不給您丟人。」
江城的情緒也上來了。
程道明在旁邊笑了笑，插了一句：「老劉這麼喜歡你，要不是沒閨女，都想招你當女婿了。」
「程老師，您這話我可當真了啊。」
江城順杆就爬。
程道明被逗笑了，指著他笑罵：「你小子，什麼都敢接。」
玩笑過後，江城回到自己的座位，心情相當不錯。
他沒想到事情辦得這麼順利。
當初答應姜韜、張國華他們加入清北文藝團的時候，他就當混了個編制，沒指望真能派上用場。
現在到了關鍵時候，這人脈和地位的作用就顯出來了。
聚餐結束，楊蜜在停車場等著他。
「怎麼樣？」
江城走過去，一把將人摟進懷裡，低頭在她臉蛋上狠狠親了一口。
「你老公我啊，人脈太廣了，搞定了！」
楊蜜嫌棄地擦了擦臉上的口水，推了他一把：「噁心鬼。就你還人脈廣呢？要不是我拉著你來參加這個會，你那些人脈上哪兒發揮去？」
「對對對，還是老婆有遠見。」
江城摟著她不鬆手，「沒有你，我還不知道在哪個溝里貓著呢。」
楊蜜翻了個白眼，嘴角卻是翹的。
「油嘴滑舌。手別亂動，有人過來了。」
江城順著她的話收了收手。
迎面走過來一個梳著寸頭的男人，面容剛毅，走路帶風，身邊跟著個氣質溫婉的女人。
吳晶。
江城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個時候的吳晶還不像後來那樣大紅大紫，但多年的影視劇積累擺在那兒，國民度是有的。
他主動迎了上來：「江總，楊總，晚上好。」
「晶哥！」
江城也熱情，握了握手，「從小看你電視劇長大的，今天可算見著真人了。」
吳晶有些不好意思，寒暄了兩句，切入正題：「江總，我這邊有個項目，想找個投資人。不知道蜜城影視這邊有沒有興趣。」
「說說看。」
江城來了興致。
吳晶把他的想法簡單講了一遍。
他想拍一部特種兵題材的電影。
他自己有拍特種兵電視劇的經驗，對這塊兒很熟悉。
而且他觀察到，這兩年國內觀眾的愛國情緒很高漲，這類題材有大火的基礎。
「我是認真想做好這個片子。」
吳晶的眼神很誠懇，「就是投資方不太好找，都覺得軍事題材太窄，回本有風險。」
江城聽完，基本已經確定，這就是戰狼的雛形。
「行啊。」
「晶哥你準備下材料，回頭到公司來，咱們詳細聊聊。只要項目靠譜，蜜城影視投了。」
楊蜜看著他們走遠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來：「特種兵電影？這么小眾的題材，你真的覺得有人看？」
「這你就不懂了吧。」
江城轉身看著她，一本正經地分析，「特種兵是每個男人的夢想。保家衛國的情懷，那是全年齡段通殺的。你想想，從小到大，哪個男生沒拿過玩具槍，沒喊過長大要當兵？」
「你的夢想也是當兵？」楊蜜問。
江城搖了搖頭，忽然湊近一步，伸手把楊蜜攬進懷裡：「我的夢想已經到手了。」
楊蜜愣了一下，然後罕見地紅了臉，輕輕推了下他的胸口：「討厭。」
「蜜姐。」江城湊到她耳邊，聲音更低了，「今晚穿白絲好嗎？求你了。」
楊蜜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粉色，嘴角憋著笑，狠狠瞪了他一眼：「看你表現。」
「我就知道老婆對我最好了！」
「太肉麻了，真受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