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盆確實不大，倆人的腳放進去，腳踝挨在一起，難免碰到一起。
章若南的腳涼冰冰的，滑溜溜的，皮膚很細，剛碰到的時候她像受驚的小兔子似的縮了一下，然後就沒再動了。
「你腳怎麼這麼涼？」
江城隨口問了句，「女生都這樣？」
「嗯……冬天手腳都冰，捂不熱。」
章若南小聲回答，頭埋得低低的，聲音細若蚊蚋。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只有水面輕輕晃動的聲音，還有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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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黃的燈光落在倆人身上，曖昧的氣息像水蒸氣似的，慢慢在屋子裡瀰漫開來。
江城故意用腳尖輕輕踩了踩她的腳背，軟乎乎的。
章若南渾身一顫，猛地抬頭瞪他，眼睛裡水汽氤氳的，又羞又氣：「你……你別鬧！」
「誰鬧了，試試水溫而已。」
江城笑得一臉欠揍。
章若南深吸了口氣，鼓起勇氣找話題打破這讓人害羞的安靜：「對了，你今天晚上講的那個故事……胡八一他們的事，你是怎麼想出來的啊？又有沙漠又有古墓，還有那些奇奇怪怪的講究，感覺跟真的一樣。」
說起這個，江城神色自然了點，靠在炕沿上慢悠悠地說：「也不全是瞎編的。小時候在農村姥姥家住，村裡有個姓胡的老爺子，年輕時候走南闖北，見過不少世面，閒著沒事就給我們這幫小孩講故事，什麼山裡的怪事，挖墳的規矩，還有各地的風土人情，講得繪聲繪色的。我那時候就愛聽，記了不少，現在串起來改改，就成故事了。」
他早就想好了說辭，總不能說自己是穿越來的，知道這書以後會爆火吧。
「哇，那也很厲害了。」
章若南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崇拜，「能把聽來的零碎故事，編成這麼完整精彩的情節，人物還那麼鮮活，你也太有才了。」
她是真心覺得佩服。
圈子裡有才的編劇不少，但像江城這樣，既能寫黑幫片，又能寫懸疑故事，還會唱歌演戲的，真沒幾個。
尤其是他講起故事來的樣子，眼睛裡像有光，特別吸引人。
「小意思。」
江城被誇得有點飄，嘴上卻謙虛，「等回頭我整理整理，先在網上連載發表，看看讀者反響。要是市場反饋好，後面還能改編成影視劇，拍出來肯定過癮。也算沒辜負胡老爺子當年給我們講的那些故事。」
「肯定會火的！」
章若南用力點頭，一臉篤定，「我第一個支持你！到時候出書了我要買一百本送朋友！」
她笑得甜甜的，梨渦陷進去，眼神里的崇拜藏都藏不住。
江城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莫名動了一下，趕緊移開視線，暗罵自己沒出息。
不是說好不招惹小姑娘的嗎，怎麼還越看越順眼了。
倆人又閒聊了幾句，水慢慢涼了。
章若南先把腳抽出來，用毛巾擦乾淨，麻利地爬上炕，鑽進被子裡，只露出個腦袋，偷偷瞄著江城。
江城起身把洗腳水倒了，回來的時候就看見章若南抱著被子坐在炕上，眼睛巴巴地看著他，像只等著主人投餵的小貓。
「看我幹嘛？睡你的。」
江城走過去，在炕邊坐下。
「你……你真要走啊？」
章若南揪著被角，聲音小小的，「不是說好了陪我睡著再走嗎……要不，要不你就在這屋睡吧！這炕這麼大，睡倆人完全沒問題的！」
江城猛地回頭看她，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啥？」
「你別想歪了！」
章若南臉瞬間爆紅，趕緊擺手解釋，「我就是……就是覺得你肯定不會幹什麼壞事，我相信你！咱們各睡各的，中間隔老遠呢，沒事的！反正總比我一個人在這兒嚇得睡不著強吧。」
她說得理直氣壯，眼睛卻不敢看江城，手指絞著被角，緊張得不行。
江城心裡苦笑。
她是相信自己，可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啊。
孤男寡女，同處一室，還睡一張炕，這要是真發生點什麼，算誰的？
可看著小姑娘嚇得發白的臉，他又實在說不出「我走了」這種話。
嘆了口氣，他脫了鞋，爬到炕的最裡邊，扯過另一床被子蓋上：「行吧，就湊合一晚上。我睡這邊，你睡那邊，不許越界啊。」
「知道啦！」
章若南聲音裡帶著點藏不住的開心，乖乖躺好，把被子拉到下巴處。
燈關了，屋子裡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進來一點點微弱的天光。
倆人各自拿著手機刷，屏幕的光映在臉上，明明離得不遠，卻都沒說話。
可心思又哪在手機上，注意力全在身邊人的呼吸聲上。
江城心裡亂糟糟的。
說不動心是假的，章若南長得漂亮，性格軟乎乎的，還帶著點小姑娘的青澀勁兒，哪個男的看了不心動。
可他身邊的人已經夠多了，楊蜜、白露、孟子儀、田曦微，還有國外的兩個，一個個都夠他頭疼的了，再招惹一個，真就剪不斷理還亂了。
另一邊，章若南的心跳也快得不行。
她偷偷側過臉，借著微弱的光看江城的側臉，鼻樑高挺，下頜線利落，連睡著的輪廓都好看。
她心裡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砰砰亂跳。
今天一天，從早上被他捉弄，到下午一起幹活，晚上一起吃火鍋、講故事，再到現在躺在一張炕上……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悄悄變了。
她趕緊搖了搖頭，把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明天還要趕飛機，不能熬夜。
沒一會兒，章若南的呼吸就慢慢均勻了，真的睡著了。
江城刷了會兒短視頻，全是些露胳膊露腿的美女跳舞，越看越心浮氣躁，索性把手機一扔，閉眼睛強行睡覺。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外面突然傳來一聲悽厲的貓叫。
「喵嗚！！」
聲音又尖又細，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嚇人，跟小孩哭似的，緊接著就是兩隻貓對峙的哈氣聲、打鬥聲，撕心裂肺的。
江城本來就睡得淺，一下就醒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身邊的人猛地一動，緊接著一個溫軟的身子「嗖」地一下就鑽進了他懷裡，胳膊緊緊抱著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身子還在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