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後,嘉賓們就該陸續離開了。
陳嘟靈下午還有個雜誌封面拍攝,行程趕,最先走的。
她跟大家一一告別,還特意跟江城說,新歌出來記得通知她,她肯定幫忙轉發宣傳,說完就拎著行李箱上車走了。
緊接著余洋和岳芸鵬也走了,他倆還有別的綜藝要錄,檔期排得滿滿當當,臨走前岳芸鵬還不忘跟江城約飯,說等回京都了一起吃火鍋。
蔡緒坤走的時候,特意拉著江城到一邊,聊了好久《POLSKA JUMPSTYLE》的MV拍攝細節,編舞、場景、風格,倆人討論得熱火朝天。
最後約好,等江城忙完這段時間回國,就找時間湊一塊把MV拍了,爭取儘快上線。
「城哥,那我就先走了,MV的方案我回去再跟團隊對對,改完發你郵箱。」
蔡緒坤背著雙肩包,揮揮手。
「行,隨時聯繫。」
江城拍了拍他的肩膀,「注意安全。」
送走蔡緒坤,何老師和黃雷也收拾東西準備走了,他倆台里還有快本和其他節目要錄,只能待一晚上。
臨走前何老師還特意叮囑江城,讓他沒事別往深山裡跑,注意安全,有啥事給節目組或者馬叔打電話。
白露和孟子儀是最後走的,倆人下午的飛機回北京,後面還有品牌活動。
白露拎著行李箱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江城一眼,嘴硬道:「我們走了啊,你一個人在這兒別霍霍莊稼,也別欺負小豬小羊。還有,晚上早點睡,別熬太晚。」
「知道了知道了,囉囉嗦嗦的,跟我媽似的。」
江城靠在門框上,笑著擺手,「快走吧,再磨蹭趕不上飛機了。」
孟子儀沖他擠了擠眼睛,壓低聲音打趣:「我們走了,你可老實點啊,別欺負人家若南。」
江城悄悄低聲道:「要不孟姐留下陪我?」
孟子儀看了眼時間,搖頭道,「想得美呢?我趕行程,下次再說吧!」
江城撇撇嘴,目送對方上了車,孟子儀、白露她們事業心很強,他也不能強求啊。
他看著幾輛車相繼消失在村口的土路上,院子裡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
剛才還熱熱鬧鬧的,人來人往,雞飛狗跳的,現在就剩他一個人,連風颳過樹葉的沙沙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江城伸了個懶腰,反正也沒什麼工作,下午也不用錄節目,正好補補覺。
他回了自己住的窯洞,往涼絲絲的土炕上一躺,軟乎乎的,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特別沉,連夢都沒做。
等他睡醒的時候,太陽已經往西斜了,金色的光透過窯洞的木格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院子裡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沒有,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村裡的狗叫。
江城揉了揉眼睛坐起來,還有點懵,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兒。
他趿拉著鞋走出窯洞,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正琢磨著找點什麼東西墊墊肚子,就聽見羊圈那邊傳來「咩咩」的叫聲,還夾雜著點細碎的腳步聲。
嗯?
江城有點奇怪,節目組的人都走了,他又沒去餵羊,怎麼有動靜?
他順著牆根慢慢走過去,探頭往羊圈裡一看,頓時愣了。
章若南正蹲在羊圈邊上,手裡抱著一捆青草,一點點往裡面遞。
幾隻小羊羔湊過來,叼著草葉吃得歡,她就蹲在那兒,安安靜靜地看著,嘴角帶著淺淺的笑。
夕陽落在她頭髮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金邊,連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看著特別溫柔。
「你怎麼沒走啊?」
江城開口問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把章若南嚇了一跳。
她猛地回過頭,手裡的草都差點掉了,看見是江城,才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你醒啦。我明天的飛機,助理明天上午過來接我。我覺得這兒挺舒服的,空氣也好,就想多待一天,感受感受農村生活。」
「這樣啊。」
江城走過去,靠在羊圈的土牆上,「我還以為大家都走了呢,就剩我一個人了。」
他話音剛落,一隻最小的羊羔湊到欄杆邊,張嘴就咬住了章若南的牛仔褲褲腳,輕輕晃著腦袋扯,跟撒嬌似的。
「呀!」
章若南嚇了一跳,趕緊往後縮腳,卻不敢用力掙,怕傷到小羊,臉都有點紅了,「它……它怎麼咬我褲子啊!」
江城樂得不行,哈哈大笑:「你看你膽子也太小了吧?小羊跟你玩呢,又不咬人。這就嚇著了?」
「誰膽子小了!」
章若南不服氣地瞪他一眼,卻還是往後退了兩步,離小羊遠了點,嘴硬道,「我就是……就是沒防備,嚇了一跳而已。我膽子大著呢!什麼都不怕!」
「是嗎?」
江城拖長了語調,故意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往四周看了看,湊過去小聲說,「我可聽說啊,這農村的晚上,山里可不太乾淨,經常有奇奇怪怪的東西。尤其是這老窯洞,都建幾十年了,啥事兒都出過。若南,你膽子大,應該不怕吧?」
章若南正拍褲腿上的草屑呢,聽見這話,身子猛地頓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頭,下意識地往四周看了看。
太陽已經快落山了,天色一點點暗下來,遠處的山灰濛濛的,像蹲在地上的巨獸。
風吹過楊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跟有人踩著樹葉走路似的。
院子裡空蕩蕩的,老榆樹的影子拉得老長,張牙舞爪地投在牆上,確實有點滲人。
她咽了口唾沫,強裝鎮定,梗著脖子說:「我……我當然不怕!我才不信那些封建迷信呢!誰怕誰是小狗!」
「哦!是嗎?」
江城笑得一臉壞,故意拖長了調子,「那就好。我還以為你害怕,本來還想著陪你待會兒,既然你不怕。晚上有事兒千萬別叫我啊!」
說完他作勢就要轉身走。
章若南看著越來越暗的天色,聽著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心裡瞬間就慌了。
她剛才還覺得挺愜意的,可被江城這麼一說,越想越怕,總覺得身後涼颼颼的,好像有什麼東西盯著她似的。
這院子這麼大,就她一個女生,想想都害怕。
「城哥!」
江城停下腳步,背對著她,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他慢悠悠轉過身,故意裝作疑惑的樣子:「怎麼了?不是說不怕嗎?」
章若南站在羊圈邊,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細細長長的,她揪著衣角,有點不好意思,卻還是硬著頭皮說:「我……我就是想問你,晚上吃什麼。我……我有點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