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星扶著牆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將捅進自己右臂的匕首拔出,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復原。
找台灣好書上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方便
應星被風吹的睜不開眼睛,但依舊在努力的邁出每一步,哪怕身上的衣服被凌厲的疾風混著砂礫刀割一樣的裂開。
原本身上因為常年累月的工匠生活而落下的瘢痕,舊傷早已經消失無蹤。
自己就這樣由短生種,踏上了命數近乎窮盡的長生種。
在倏忽血肉和自己融為一體的那一刻,自己便已然知曉了自己和丹楓犯下了何種大錯,而自己將背負著罪業一直生活下去,直到自己命犯魔陰。
但現在,自己要嘗試補救!哪怕能從這瓦礫堆里救出一人!也能讓自己的心安穩一些!
應星用比蘇洛洛粗暴多的方式在可能埋著人的瓦礫堆用手去摳,用身體推,扛肩膀扛,哪怕手指一次次因為重物折斷,雙臂一次次的脫臼再自動恢復。
每次十指連心的疼痛都是在告訴自己,他們本不應該死的!但他們死了!因為自己,因為丹楓!
更因為自己和丹楓的私慾!
應星刨出了幾具持明族的屍體,他們甚至無法再次化成持明卵...而自己已經發現了不少持明卵外殼的破片和普通仙舟人,化外民的屍體殘肢。
真是可怕啊,連仙舟天人的身體耐活程度都無法活下來的絕境!
蘇洛洛有些於心不忍,便主動的走到了埋頭刨坑的應星身後,應星見有人的影子出現在自己眼前,便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有些怔怔的回過頭,看向身後。
「閣下是?」應星的聲音像是堵了的風琴,破了洞的鼓,低沉,無力。
「貧道乃一屆星際無名雲遊道士,名喚蘇月塵,道號無塵祖師,有道場居於貧道自創望舒星之望舒祖山,因心感有佳徒出世便決定出山雲遊。途徑仙舟本想逗留些許時日去往匹諾康尼,但見有妖龍出世,心決援之,只恨貧道能力不足,所學之術自保已是貧道法力極限,難誅妖龍,不能同將軍和另兩位英傑誅殺惡龍,便只得於此地尋生還之人。」
「可惜貧道能力有限,惡龍太過妖邪,魔性甚極,貧道之術難傷分毫!但據貧道觀察,這妖龍每殺一人便強上一分,想來是靠吸取活人生命供養自身。」
「你是貧道所見第一個能在這死門之地活的仙舟人,你因何而活於絕地,又身居返老還童之力貧道不會去問,但憑汝新生之力,雖弱如蜉蝣,但比春風之勁草更甚!若是想救其他人,便去東方,那裡乃貧道所算生門所在地,若在此處便只算是白費心力。」
應星那渾濁的雙眼將蘇洛洛里里外外看了個遍,仙舟人流量大,有世外高人到訪羅浮客居幾日不算稀奇。但見蘇洛洛身上那股浩然正氣,頭戴黑羽太乙玄仙蓮花冠,衣著玄紫飛魚服,腰掛寶劍,手持拂塵,腳上穿著黑白二色長靴,面容圓滿,神采奕奕。既有脫離塵世的疏離,卻不似鏡流那般冰冷,同時又帶著仁慈,悲憫,其眼神中的正氣比之自己此生所見所有道士都要高出不止幾個大境界,自己像是看一把被裝入外表平平無奇的刀鞘的絕世好劍一樣完全看不透。
蘇洛洛將拂塵一甩,應星身後正要刨的斷壁便牽引飛起,被丟入古海,斷壁下是幾具斷肢。
「陰陽失調,五行逆亂,真是大妖臨世...」蘇洛洛只是看了一眼坑底的斷肢便看向妖龍所在的戰場,在應星面前裝著掐指卜測的樣子,拇指在中指和無名指上迅速的來回點了幾下,便露出十分難解又憂慮的神情道:「怪哉!莫非貧道專修這卜測望氣之術也因這妖龍干擾出了亂子,竟能從這妖龍身上算出正人君子之命格?嗐!奇哉!奇哉!」
蘇洛洛從腰間的口袋裡抽出一張根據刑天鎧甲封印幻朧的閹割版陣法原理製作的一次性符籙,啪的一聲,貼在了應星背後。
應星被蘇洛洛大力拍的咳咳的吐出體內的幾口污血,原本腦海里那喋喋不休煩人的聲音頓時消失了。
符籙上出現陣陣黑氣,符籙的四周如同被點燃一樣出現捲曲的黑邊。
「貧道煉製這鎮煞符雖上不得台面,但可固守心神,鎮壓那些最善於蠱惑人心擾人神智的妖魔擾神亂心,如歲陽,塞壬之流。貧道與你相見便是有緣,這符籙可保你一時三刻,免受這靠皮肉之苦維持元神清醒,足夠你救出不少人。」
應星見了蘇洛洛這一手,心底卻萌生出了更多的疑惑和警覺,但還未出口,便聽蘇洛洛說道:
「貧道雖有些法力,救助常人自是比在這死氣匯聚之地快上許多,但若本座離去,這死門才算是絕了最後一絲生機。屆時縱有天命之子絕處逢生也難活矣!」
「快些趕路吧,莫要耽擱了時辰,悔之晚矣!」
蘇洛洛說完便留給應星一個背影,繼續在這起起伏伏,大丘小丘似的廢墟堆上尋找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活人。
應星怔怔的回頭看了眼坑裡的斷肢,便抽出了剛被自己扎進右臂不久的匕首。向著東方,仍有樓房矗立的居民區走去。
應星離開後不久,天際線上升起的金色龍陣發出類似玻璃水晶之物遭受撞擊時發出的吱呀,晶瑩的乒乒聲。
隨後便能看見龍陣向內伸出數條鎖鏈,伸入戰場中心,綁緊了孽龍的四爪和龍首。
暫且先拋開三人連同數千精英持明戰士組成萬龍陣聯合對抗孽龍。
且說待蘇洛洛翻完了最後一處可能埋藏倖存者的土堆,裡面依舊埋藏著仙舟化外民的屍體,其身體扭曲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
「第369處,發現屍體2854具,斷肢共計7592隻。其持明卵碎片多至無法計數。」
「看來是真的尋不到了,白費力氣。」
蘇洛洛算了算時間,自從回到這個時間線已經過去了將近六天,換算為未來時間約三個系統時。
「凌晨五點了,信使,看來退鱗刑罰是看不了了,我還想著等刑罰結束收集一些龍尊血液備用。」
「準備走吧。這裡沒什麼東西了。」
「好的,老大!」信使在心中估計了一下,老大做的這些事情對未來影響不大,若是將標準放寬一些,甚至可以說對大勢發展毫無影響,
蘇洛洛起身,便準備和信使一同離開鱗淵境,然後尋個角落回收掉魂鋼身體和信使的摺紙鳥臨時軀體後回到未來的星穹列車。
拂塵輕輕一甩,蘇洛洛和信使便重新隱匿身形,架起雲霧從鱗淵境的西南方向東北方飛去,蘇洛洛飛的並不快,而是一邊將自己灑下的草種進行回收,順便把屍體和殘肢安置在開闊安全的地方。
「這些草種子可都是研究智慧植物時做出來的,若是遺漏一顆到現在,萬一在七百年內發生什麼異變,罪過可就大了。」
在確定了自己灑出的所有種子,無論是死的還是活的都收被進重新袋子裡後,便離開了鱗淵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