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白的月光雖不比神君那般強勢,霸道,僅憑自身位格便已同孽龍平分秋色。
月光無言,只是默默的普照著整個鱗淵境,為鱗淵境鍍上了一層白霜。
鏡流立於雲端,手持三尺曇華劍,周身三十丈之內,風靜了,雨停了,片片白雪隨著月光搖盪,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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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鏡流遠不如七百年後的那般強大,看見孽龍的瞬間,鏡流心頭便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覺。
抬劍將孽龍吐向自己的火球斬碎,並且反手斬出劍氣,劍氣斬斷路徑上的一切阻礙,平滑的切開一切,直到斬在孽龍的身上于堅固的龍鱗,龍鱗上覆蓋了一層霜冰,霜冰破碎後龍鱗隨之一同裂開掉落,露出鱗下猩紅的血肉。
但在下一道劍光斬來之前,掉落的鱗片便迅速重生,而孽龍甚至主動在剝離身上破碎的鱗片,將其作為鋒利的刀刃隨著狂風四散而出,無情的切割著狂風所刮過的一切事物。
被珊瑚保護著的持明卵外殼被孽龍鱗片不斷的衝擊著,作為屏障的珊瑚一片一片的被剝離著。有些較為珊瑚外殼薄弱的持明卵甚至已經裸露著,直面著這要命的風暴。
孽龍吐出光柱,丹楓和鏡流瞬身躲開,光柱衝擊在地面上,將衝擊到一切盡數汽化,光束隨著丹楓和鏡流的動作移動,原本已是廢墟的居民區直接光束分割成大大小小好幾個不規則的區域。
蘇洛洛見光束向著自己移動,右手做劍指夾著一張畫著山川的卡牌,卡牌發出光亮,頓時在光束的必經之路上大地崩開,大陸翹起如同臨時升起的山川,將光束死死的擋住。
在外界看來,這只是因為戰鬥而引起的地震導致大地塌陷,擠壓出一座恰好擋住了可能打穿洞天結界攻擊危及外界的小山。
「不愧是死門,要是沒有本座在,一旦光束轟擊在這裡,這裡也要變成盆地了。」
蘇洛洛指間夾著的卡牌變的灰暗,明顯是已經耗盡了其中的力量。
隨著再一次滿層神君劈出一道接連天地的刀光,龍軀再次被斬斷,但刀光威能未減繼續沖向遠方,龍裔居住的宮殿群在這一擊下徹底淪為歷史的塵埃。
丹楓卷出一道水龍捲沖向孽龍,鏡流躍上丹楓喚出的水龍,目光入刃,在水龍撕下剛要重新癒合的傷口那極短的時間內預備斬出自己最強的一劍,欲聯合神君殘餘的威能徹底斷絕孽龍重新癒合,恢復的可能。
當鏡流發力跳上天空,身體划過一個半圓,手中的曇華劍划過一個巨大的圓弧,極寒的冰刃已經凝聚完畢。
鏡流將自己對劍全部的理解融入劍中,正當自己要對孽龍的頭顱斬出這一劍的前一瞬,自己不知道是偶然還是必然,看向了孽龍的眼睛。
如墨般漆黑的雙眼此時竟然在神君的雷霆和曇華劍映著的寒意下恢復了一瞬的清明。
「鏡....流...殺...了...我.......」
一段極短,極其空靈的聲音在鏡流的腦海中響起。
「白珩?!呵!休想蠱惑我!」鏡流在極其短暫的遲疑後爆發出了更強的殺意,可惡的豐饒孽物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方式蠱惑自己。
可當鏡流揮出了自己最強的一劍,身體轉完最後一點,雙腳落地的那一刻,孽龍的雙眼中浮現出了白珩的影子。
「什麼!」
鏡流頓了一下,但正是這一頓,鏡流不慎被孽龍凝聚出的火球擊飛。
自己最強的一劍將龍角砍落,並且刺瞎了孽龍的一隻眼便失去了力量。
原本應該砍向脖頸的劍氣因為自己的遲疑偏轉了。
「該死!!!」被丹楓接住的鏡流不甘的罵道,神君好不容易製造的戰機隨著孽龍身軀再次癒合而宣告結束。
孽龍見自己被斬落的龍角和左眼沒有恢復凶性更甚,天上浮現出大大小小几千個火球,自天空落在地上,引起一場場不亞於大當量飛彈襲擊的爆炸。
景元也因為神君斬出兩次全力攻擊而稍顯疲憊。
「師傅,我還能斬出三次!」
景元對著鏡流喊道。
鏡流聽見後感知了一下自己體內剩餘的力量,大概還能使出兩次。
「足夠了!景元,丹楓,你怎麼樣!」鏡流並不知這孽龍是丹楓所為,只當是潛入鱗淵境的豐饒孽物沒掃除乾淨,裡應外合試圖結合龍裔的力量捲土重來,打仙舟聯盟一個措手不及,幸好自己及時趕回來了。
丹楓挑飛腳邊的牆壁擋下幾發打向自己的火球,用左手擦乾淨嘴邊因為精血虧空而溢出的血跡後道:
「再撐一會,持明萬龍陣馬上完畢,必須將它困死在鱗淵境,不得踏出一步!」
丹楓眼中閃過不忍,一旦離開鱗淵境失去了不朽之力的供給,自己的化龍妙法絕對會失敗,而自己已經沒有第二次機會了,因此它必須死在鱗淵境,在自己的視線內完成最後的轉生。
當孽龍的攻擊被三人合力打散,並且有意的將孽龍往更加開闊的古海水面上引。
隨著戰場中心發生變化,站在廢墟上的蘇洛洛明顯感覺出了死門的位置開始變化,與之一起的,還有孽龍的力量雖看起來比剛開戰時要強上幾分,但實際卻是外強中乾,倏忽血肉的影響在不斷的被消磨,白珩那幾乎破碎的意識正在逐漸拿回身體的控制權。
當蘇洛洛看見海面上升起了一座有龍群虛影組成的金色大陣,景元的神君直接驅散了廢墟上的烏雲露出璀璨的星空。
這是戰爭進入倒計時的序幕。
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個男人的黑影,男人搖搖晃晃,一步一步的慢慢的踱著,左手好像在握著右胳膊不讓它掉下一樣,每走一步都是在煎熬,都是在考驗自己的身體極限。
男人靠著一處矮牆緩緩坐下,頹然的低著頭,餘震導致牆壁落下的塵土將男人蓋了一身,但男人沒有任何動作。
「應星嗎?真是難為他了。」蘇洛洛只是遠遠的感知了一下男人的生命豐裕程度便知道了那人的身份,應星在醒來後,便忍受著雙手深入脊髓的疼痛,鱗淵境因為自己而走向破滅的煎熬,以及最難以忍受的,親眼目睹了自己所期望看見的舊友是如何親手破壞著她曾經珍視的一切。
應星連叫出聲的力氣都沒有了,原來握著右臂的手不是在不讓右臂掉下,而是握著自己親手鍛造的匕首,狠狠的扎入了自己的右臂,阻止倏忽血肉對自己的意識進行侵蝕,靠著疼痛讓自己強行保持理智。
傷口血流如柱,應星就這樣淌著血從密室爬出。
應星沒有救下她,也沒有救下因為私慾而本不該死的任何一人的命。
原本是短生種,已經是滿頭白髮的應星頭髮在慢慢的變黑,但心卻在這因為人禍的廢墟中一點點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