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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極危詭域入口。
陸宇站在那片混沌的邊界前,身後是聯邦布下的三道隔離帶和十幾名全副武裝的特警。
沒人跟他說話。
也沒人敢跟他說話。
不久前他差點把收容區吃乾淨的事,在場每個人都知道。
陸宇抬腳,邁了進去。
腳底踩空。
沒有地面。沒有重力。沒有方向。
他的身體在某種不可名狀的力量中漂浮了零點三秒,緊接著——所有感官同時被切斷。
視覺消失。
聽覺消失。
連疼痛都消失了。
陸宇的大腦在極短的時間內做出判斷:這不是失重,是規則層面的剝奪。這片詭域在否認他的存在。
意識恢復的速度比身體快。
他強行激活饕餮核心,胸口黑紋炸開,吞噬規則向外擴散,才勉強從那片「無」里扯出一小塊屬於自己的空間。
腳下終於有了實感。
但那不是地面。
是骨頭。
密麻麻的白色碎骨鋪滿了他目力所及的一切。骨骼之間沒有縫隙,像是被壓實了幾百萬年,凝成了一整塊。
陸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校服袖口已經碎了。手臂上多出三道傷口,深可見骨,邊緣發黑。
什麼時候傷的?
他不知道。
進來的那一瞬間,身體就已經被撕過一輪了。
陸宇抬起頭。
遠處。極遠處。有一座建築的輪廓。
那是他要去的地方。
他邁出第一步。
腳剛落地,地面的白骨開始震動。
陸宇停住。
從骨層下方,從他看不見的深處,有什麼東西在上涌。
第一個冒出來的,是一隻手。
蒼白的、沒有指甲的、關節反向彎折的手掌,從兩塊碎骨之間擠出來。
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十隻。
守門人。
編號未定。沒有腦袋,沒有五官,只有一副被扭曲的人形軀殼,靠規則驅動。
它們的能力很簡單——剝奪。
剝奪入侵者的防禦、力量、感知,直到把你削成一具空殼。
第一波湧上來的有三十多個。
陸宇沒有後退。
他甚至沒有展開領域。
最前面那隻守門人撲到他面前,蒼白的手掌拍上他的肩膀。
陸宇感受到一股抽離感。肩膀處的饕餮黑紋被強行剝離了一層,皮肉翻卷,鮮血迸出。
疼。
很疼。
陸宇抬起左手,五指張開,掐住了那隻守門人的脖子。
手指收緊。
守門人的身體沒有碎裂。它體內某種規則力量在抵抗饕餮的吞噬。
陸宇加大力度。
掐了三秒。
守門人的軀殼終於出現裂紋。規則碎片從裂縫中泄出,被陸宇的饕餮核心吞了個乾淨。
第一個,解決。
第二個守門人已經到了身後。
它的手掌貼上陸宇後背,剝奪規則炸開。陸宇後背的防禦層整片崩碎,脊柱兩側被撕出兩道口子,血從衣服下擺往下淌。
陸宇回手一抓。
第二個守門人被他拽過來,按在地上的白骨層里。
吞。
規則碎片入體。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它們不會停。從地下源不斷地冒出來。
陸宇的身上已經滿是傷口。
左臂被撕開兩處。右肋露出了骨頭。額角有血流下來,糊住了半邊視線。
他在計算。
饕餮核心的吞噬速度,和守門人湧出的速度,哪個更快。
答案是——目前持平。
不夠。
遠處那座建築還很遠。按這個消耗速度,他走不到那裡。
陸宇吐出一口帶血沫的氣。
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和他平時偽裝出的溫和全然不同。嘴角往上扯,牙齒上沾著自己的血,眼底是冰冷到極點的瘋狂。
「行。」
他開口了。嗓音沙啞,被自己的血嗆得走調。
「那就別省著了。」
饕餮核心全功率運轉。
胸口的黑紋不再只是遊走。它們炸開了。
黑色的力量從陸宇體內傾瀉而出,在他周圍形成一個不斷膨脹的領域。
伏魔·刑天。
S級領域展開的瞬間,方圓百米內的白骨層全部碎裂。
那些從地下湧出的守門人,還沒來得及完整地鑽出來,就被領域邊緣的吞噬力撕成了碎片,規則殘渣被饕餮核心吸收。
陸宇邁開腳步。
不是走。
是沖。
他在自己的領域包裹下,朝著遠處那座建築狂奔。
守門人的數量還在增加。五十個。一百個。兩百個。
它們從四面八方撲來。有些從地下,有些從上方——這裡沒有重力,它們可以從任何角度出現。
陸宇的領域在吞噬它們。但代價是巨大的。
每吞一個守門人,他體內的饕餮核心就要消化一次對方攜帶的剝奪規則。那些規則在他體內亂竄,和饕餮之力互相撕咬。
胃在翻湧。不是胃。是核心。饕餮核心在消化不良。
吃太多了。
陸宇咬緊後槽牙。
一隻守門人突破了領域邊界,貼到了他的後背。
剝奪規則轟入。
陸宇的領域出現了一個缺口。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守門人從缺口湧入。
它們的手掌貼滿了陸宇的身體。
六隻手同時釋放剝奪。
陸宇覺得自己的血在往外流。不只是傷口在流血,而是體內的力量在被抽走。
很熟悉的感覺。
前世他被那位「神明」玩弄於股掌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
被剝奪。被控制。被當成棋子。
陸宇的眼睛紅了。
不是失控。
是怒。
「雖然很勉強......」
他低聲開口。
「但,夠用了!」
領域猛然收縮。
不是崩潰。是主動壓縮。所有吞噬力被壓縮到他身體表面三厘米的範圍內,密度提升了數十倍。
貼在他身上的六隻守門人,連掙扎都沒來得及,就被碾成了粉末。
陸宇吐出一口血。
跑。
繼續跑。
地面的白骨在他腳下碎裂。前方的建築越來越近。
那不是什麼完整的建築。是一座坍塌了大半的神殿。柱子斷了。穹頂裂了。只剩下一個框架立在那裡。
但陸宇看得見。
在那座神殿的最深處,在廢墟的中心,有一尊雕像。
雕像的形態不可描述。不是不想描述,是人類的認知無法處理那個形狀。
陸宇的視線越過層廢墟,鎖定雕像的眉心。
那裡有光。
白色的、柔和的、不刺眼的光。
真理之瞳。
距離還有三百米。
守門人還在涌。數量已經超過了他能計數的範圍。整個詭域的排異機制全力運轉,把所有能調動的力量都砸向了這個不速之客。
陸宇的速度在下降。
傷口太多了。兩條腿上各有四五處撕裂傷,左腳的腳踝骨已經外露。右手的三根手指被剝奪規則腐蝕成了黑色,彎都彎不了。
一百五十米。
一隻體型明顯大於其他守門人的個體從正前方的廢墟里站了起來。
它有兩個頭——兩個都是空的。脖子上方是光滑的截面,什麼都沒有。
但它的體型是普通守門人的三倍。
手掌拍下來的時候,陸宇的領域直接被砸出一個凹陷。
剝奪規則的強度也是三倍。
陸宇的右臂防禦層整片剝落。皮肉捲起,肌腱斷裂,白骨露出。
他沒有停。
左手探出,抓住那隻巨型守門人的手腕。
吞。
饕餮核心瘋狂運轉。
巨型守門人體內的規則在抵抗。很強。比之前任何一隻都強。
陸宇的鼻子開始流血。耳朵也在流。
他用已經只剩白骨的右手,直接插進了巨型守門人的胸腔。
從內部吞噬。
巨型守門人崩碎。
陸宇的身體晃了一下。
五十米。
他看見了神殿的入口。
兩根斷裂的石柱之間,有一道空間壁壘。肉眼可見的扭曲。那層壁壘上布滿了和守門人同源的規則紋路。
陸宇跑到壁壘前。
抬起右手。
那隻已經不能稱之為「手」了。皮肉全部腐蝕殆盡,只剩下五根白骨和零星掛著的筋膜。
他握拳。
砸下去。
壁壘沒有破。
陸宇的白骨手指出現了裂紋。
他又砸了一拳。
裂紋擴大。不是壁壘的裂紋。是他骨頭的裂紋。
第三拳。
壁壘上終於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縫。
陸宇把已經碎了一半的右手插進裂縫裡。
然後——撕。
壁壘被他徒手撕開了一個口子。
背後,無數守門人正在逼近。
陸宇沒有回頭。
他側身擠過那道口子,跌進了神殿內部。
空間壁壘在他身後重新閉合。守門人被隔絕在外。
神殿內部很安靜。
安靜得不正常。
陸宇趴在地上,喘了好幾秒。
血從他身上各處傷口往外滲。地面的石板被染紅了一片。
他撐著地面坐起來。
雕像就在前方。
十米。
陸宇站起來。左腿使不上力,他拖著走。
五米。
三米。
一米。
他站在雕像前。
抬起那隻只剩白骨的右手。
雕像的眉心,那顆散發著白光的球體正安靜地嵌在那裡。
陸宇的手指觸碰到它的表面。
溫熱的。
跟人體的溫度差不多。
他的手指扣進球體邊緣的縫隙。
然後用力。
真理之瞳脫離了雕像。
落入他的掌心。
那一瞬間,陸宇什麼都沒感覺到。
然後所有感覺一起湧來。
力量從那顆白色球體中傾瀉而出,順著他的手臂灌入全身。不是溫和的灌注,是洪水決堤式的衝擊。
陸宇的血管在膨脹。肌肉在重組。那些被剝奪、被腐蝕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右手的白骨上重新長出了肌腱。然後是肌肉。然後是皮膚。
陸宇低頭看著自己恢復的手掌。
他攥緊。鬆開。再攥緊。
力量很充沛。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充沛。
饕餮核心和真理之瞳在體內共鳴,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