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名初期追殺者中有兩個選擇了投降。
剩下三個猶豫了片刻，也放下了法寶。
鴻蒙帝旨的約束在他們身上的確留有法則烙印，但這種烙印並非不可解除。只是需要一個比道恆更強的存在來覆寫。
凌天目前的修為雖然還不夠覆寫帝旨的烙印，但源初之胃可以。
消化一切法則嘛。帝旨的法則烙印也是法則的一種。
凌天在解決了七名中期追殺者之後，回到了礦脈入口。五名投降的初期修行者跪在地上，每個人臉上都寫著一種叫做「劫後餘生」的慶幸。
凌天用源初之胃的消化液順著他們的法則節點輸入了一絲能量，將帝旨的烙印一個個腐蝕掉。整個過程比摘蘋果還簡單。
「行了。」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們五個，以後就是大夏帝朝的編外人員了。待遇參照大夏標準。包吃包住，法則殘渣管夠。但有一條：不聽話的直接進肚子。」
五人連連點頭。
別說法則殘渣了，就凌天剛才打翻縛天陣時濺出來的那些能量碎屑，隨便撿一點都夠他們消化好幾年了。
凌天將目光投向戰場正中。
殷天羅還站在那裡。
七名中期追殺者被吞噬後，縛天陣早已崩潰。殷天羅失去了所有的陣法支撐，修為雖然還在後期巔峰，但剛才的反噬讓他的法則循環出現了問題。
暗蛟鞭垂在他身側，不再像之前那樣靈動，而是偶爾痙攣般地抽搐一下。
凌天走過去，跟殷天羅面對面。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丈。
殷天羅看著凌天。
凌天也看著殷天羅。
「你不跑。」凌天說。這是陳述句。
殷天羅搖了搖頭。「沒有意義了。你的吞噬力場已經鎖定了我的法則印記。我跑到哪裡，你都能追到。」
凌天點了點頭。
殷天羅這人很清醒。知道打不過就不硬撐，知道跑不了就不浪費力氣。這種人在修行者中屬於能活得最久的那一類。
可惜他跟了道恆。
「投降的話呢？」凌天問。
殷天羅沉默了十秒。
十秒之後，他將暗蛟鞭放在地上，緩緩單膝跪了下去。
「敗了就是敗了。」殷天羅的聲音平靜，「殷天羅，願效犬馬之勞。」
凌天挑了挑眉。
大羅道主後期巔峰。
這種級別的打手要是收了，可比吃掉划算多了。畢竟他又不缺這一口的起源點。但一個能用的後期強者，放在大夏的戰略版圖上，價值要大得多。
「行。」凌天彎腰拾起了殷天羅的暗蛟鞭，掂了掂，「這鞭子我收了。你的束縛法則以後給我當繩子用。至於怎麼用……回頭楚楚會給你安排任務。」
殷天羅抬起頭，看著凌天手裡自己的本命法寶，嘴角動了一下，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凌天將暗蛟鞭別在腰間，轉頭看向另一邊的戰場。
沈清秋跟厲青霜的纏鬥還在繼續。兩人的法則光芒在極寒的空氣中交錯閃爍，精神系法則和劍道法則的碰撞產生了大量的意識碎片，像是碎裂的鏡面在天空中飛舞。
凌天走過去站在旁邊看了兩秒。
然後他伸手從空氣中撈了一把，將那些飛散的意識碎片塞進了嘴裡。
嚼了兩下。
「嗯。精神系的碎片，口感跟棉花糖有點像。」
厲青霜的攻擊節奏在凌天這個舉動下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沈清秋抓住機會，一劍貫穿了厲青霜的左肩。
大羅劍氣在她體內炸開，厲青霜悶哼一聲，身形不穩地後退了幾步。
凌天對沈清秋豎了個大拇指。「漂亮。」
然後他走到厲青霜面前，蹲下來。
「老太太，你的精神系法則挺有嚼勁的。投降嗎？投降我就留你一條命。不投降……嗯，今天的配額還差一個精神系的甜品。」
厲青霜抬起頭。
她的白髮被鮮血浸透了一半，枯老的面容上寫滿了疲憊和不甘。但她的眼睛裡還殘留著一絲屬於修行者的驕傲。
「老身……不降。」厲青霜沙啞地說。
凌天歪了歪頭。「理由？」
「老身跟了道恆八千年。是他把我從一個鄉野散修培養成了大羅道主。這份恩情，僅憑戰敗，還不了。」
凌天笑了。
不是嘲笑。是一種……看到了某種讓他覺得有意思的東西時會露出的笑。
「忠誠？」凌天站起身來，「好。那我成全你。」
他伸出右手。
源初之胃的漩渦在掌心旋轉。
「但在你走之前，給你留個念想。」凌天的聲音很輕，「你那個值得你效忠八千年的道恆，在你們出發之前，有沒有告訴你們，你們只是消耗品？他派你們來，不是為了殺我。是為了拖延時間。」
厲青霜的瞳孔劇烈顫動。
「他現在正在鴻蒙閣總部用某種禁術加速恢復修為。這種禁術需要時間和代價。你們十七個人的命，就是他用來買時間的籌碼。」
凌天看著厲青霜面色急劇變化的表情。
「你的忠誠很值錢，老太太。可惜你效忠的人，不配。」
厲青霜的嘴唇在發抖。
她不是不信凌天的話。她只是不願意信。
但回想起出發前道恆的神態和布署，那些細節像是碎玻璃一樣扎進了她的心臟。
道恆沒有給他們任何撤退的指令。
甚至沒有留退路。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有去無回的派遣。
厲青霜閉上了眼睛。
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跪了下來。
不是向凌天跪。
是對著鴻蒙閣總部的方向跪。
「道恆。」她的聲音像是從墳墓里傳出來的，「八千年的恩情，到今日，兩清了。」
然後她轉向凌天。
「老身……降。」
凌天收回了掌心的漩渦。
「歡迎加入。」他拍了拍厲青霜的肩膀，「精神系法則在大夏很稀缺的。楚楚正好缺一個能做情報工作的。」
通訊玉簡在這時震動了一下。
凌天取出來，夏幼楚的聲音傳入耳中。
「看了直播。你今天收了一個後期巔峰和一個後期。加上之前的蘇清寒和五個初期。你現在手下的起源之地修行者比鴻蒙閣外門都多了。」
凌天嘿嘿一笑。「開局不利先擴招嘛。等人手夠了，我就帶他們去鴻蒙閣總部團建。團建項目就一個：拆遷。」
夏幼楚沒有接他的話，而是說了另一件事。
「維卡斯查到了道祖遺府的第四條線索。」
凌天的笑容收斂了一些。「說。」
「太古紀元之前的秘境不止道祖遺府一個。維卡斯發現在起源之地的古籍中，有一個被反覆提及但從未被證實的概念。叫做'道葬場'。」
凌天眯了眯眼。
道祖遺府。道葬場。
凌天聽完這段話，在心裡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楚楚你的意思是……道祖遺府裡面全是已經變成化石的超級食材？」
通訊那頭又沉默了。
「你的關注點永遠這麼清奇。」夏幼楚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但大致就是這個意思。維卡斯的推測是，道祖遺府內的法則殘留純度極高，可能是你突破大羅道主巔峰的最佳催化劑。」
凌天的眼睛亮了。
法則化石。超高純度。催化劑。
他在心裡將這些關鍵詞串聯起來，得出了一個結論。
道祖遺府，就是他的下一個自助餐廳。
而且是檔次遠超今天這場的終極自助餐。
凌天收起通訊玉簡，深吸一口氣。寒冷的空氣中還殘留著剛才戰鬥溢出的各種法則餘波，被他的肺吸進去後，源初之胃自動消化，轉化為一縷精純的能量。
他轉身看向眾人。
沈清秋擦拭著劍身。殷天羅單膝跪著。厲青霜低著頭。五個初期的降者瑟縮在一起。礦脈深處，木靈盤坐修行，蘇清寒維持著冰系法則，葉輕語抱著粥碗發呆。
凌天將目光投向混沌海與虛無交界的方向。
那裡藏著道祖遺府。藏著道樹的秘密。藏著他突破大羅道主巔峰的鑰匙。
也可能藏著比這一切都要恐怖的東西。
但凌天不在乎。
他的字典里從來沒有「恐懼」這兩個字。
只有「好不好吃」。
「收拾收拾。」凌天朝著眾人揮了揮手，「吃飽了，該上路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遠方那片紫色的天際線。
混沌海的方向，有什麼東西在極遠處微微跳動。
像是一顆心臟。
像是一顆正在等待他的、自轉了萬古的心臟。
凌天的嘴角彎了起來。
「道祖遺府。」他低聲念出了這四個字。
源初之胃發出了一聲深沉的，滿含期待的，像是在說「開飯了」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