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教導
李宣回到玉屏山清淨觀時，正值暮色四合，霞光將雲靄染作金紫。
他按下遁光，落在觀前古松下，黑羆正在山門一處大松下打盹，聞聲一個激靈翻身躍起，歡喜道：「老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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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宣含笑點頭，邁步入觀。
姜逸與謝清玄已聞訊迎出，皆行禮拜見。
李宣袖袍一拂，兩道靈光分別飛向二人。
姜逸面前是一團沉凝如鉛汞、色作玄灰的地煞精粹，外裹清輝，隱隱散發出兵戈煞意0
謝清玄身前則是一縷遊走不定、泛著金鐵銳意的淡金外，靈性盎然，隱有錚鳴。
「此行倒是收穫不少。」李宣溫聲道，「姜兄，此乃一道新出世的上品地煞，與你烘爐氣血頗為相合，煉化時需以心火慢煨，引煞入竅，徐徐圖之，切忌貪功躁進。」
姜逸雙手接過，感受其中精純厚重的土行煞意，眼中精光閃動，抱拳沉聲道：「李兄大恩，姜某銘記，此煞正合我用，破境之機，或在眼前！」
他性子爽利，也不多客套，小心收起煞精，便欲告辭去後山石室閉關。
李宣又叮囑道：「罡煞之境，乃武道入玄的關鍵一步，地煞入體，與氣血相融，衍生玄罡，其間痛苦非常，心魔易生，姜兄意志如鐵，自無需多慮，然亦需守定靈台，勿令煞氣反客為主。」
「省得！」姜逸哈哈一笑，拍了拍腰間闊劍，「我這老夥計，專斬心魔！」說罷對謝清玄點頭示意，便大步流星往後山而去。
李宣這才看向侍立一旁的謝清玄。
少年目光緊緊追隨著身前那縷淡金外，呼吸微促，顯然心潮難平。
「清玄。」李宣喚道。
「弟子在！」謝清玄連忙收斂心神，躬身應道。
「此炁乃兵戈殺伐之氣與新生地脈交感所化，我觀其性銳而烈，暗合金行，又染鬥戰之意，正合你之劍心。」
李宣緩聲道，「你根基已固，心性經前番劫難亦有磨礪，築基之期已至，然築基乃道途第一重關隘，關乎日後成就，不可不慎。」
他頓了頓，續道：「我太華仙宗傳承有序，於築基一道，別有秘傳，非世間散修或小門小戶可比，今日便傳你其中關竅，你需仔細聆聽，用心揣摩。」
謝清玄精神一振，知道此乃師門真傳，連忙肅容垂手：「請師尊教誨，弟子必謹記於心！」
李宣袖手步入靜軒，於蒲團坐下，謝清玄恭謹跪坐於下首。
「尋常散修築基，或吞服靈藥，或煉化金石之精，雖能踏入築基之門，然根基虛浮，道途多舛，且往往損耗潛力，斷絕更上一層樓之機。」
李宣聲音清朗，如溪流漱石，「我仙宗正法，首重以天地外築基，外者，天地靈機之精粹，蘊含自然道韻，以此築基，根基紮實，法力精純，日後結丹，法象，乃至追尋更高境界，皆有莫大益處。」
「但是外也有高下之分，有清濁之別，有屬性之異，選取外，需與自身功法、心性乃至道途志向相合。」
「你修的是仙宗歷代以來久經檢驗過的《煉炁導引篇》，此法中正平和，兼容並蓄，最合入道築基。」
「你心性堅韌，暗藏鋒芒，也不乏機變巧思，加之兼習劍術，養就銳意，故而這道炁，於你正是相得益彰。」
謝清玄聽得心馳神往，連連點頭。
「築基具體法門，你已熟讀《太華道真解》築基篇，其中煉通脈，開闢靈台之法，是為通用根本，此不再贅述。」李宣目光微凝，「你根基已固，心性亦經磨礪，築基之期當在眼前。」李宣說著，並指虛點，一道清濛濛的流光自指尖飛出，沒入謝清玄眉心，「此乃本門築基秘要，及我些微體悟，你且靜心參詳，於觀中揣摩，時機至時，為師自會為你護持。」
謝清玄只覺一股清流匯入識海，無數精微奧義自然浮現，雖未細覽，已覺玄妙無窮。
他心中感激，知道這是師門秘傳，非外間可得，連忙深深拜下：「弟子拜謝師尊傳法！
「」
謝清玄深知這等口口相傳的秘要，才是大派世家常盛不衰的根基。
可以說世間都有許多高階功法流傳，直指元神的也有，但其中傳承有各個境界的破境秘法的少之又少。
這也是往往散修和小門小派不如大派世家的緣故。
蓋因有了成就的散修，還有小門派的開山祖師，都是憑藉氣運和自身資質去硬撞開境界關隘，或是求來一份殘次的破境秘法用以臨摹。
如此做法又豈能比得上大派和世家的代代積累呢？
當然也不乏那種天資橫溢兼之身負大氣運的，能以一世之身超邁他人萬代底蘊。
李宣道，「去罷，好生準備。」
謝清玄躬身拜退，「弟子告退！」
待謝清玄退下準備，李宣又招來黑黑，吩咐它這些時日守護後山，不許任何人打擾。
黑羆拍著胸脯連連保證。
諸事安排妥當，李宣才回到後山陣法深處的洞府之中。
石門緩緩閉合，層層禁制光華流轉，將內外隔絕。
洞府內靈氣氤氳，自成一方小天地，李宣於中央玉台盤膝坐下，並未立刻開始修煉，而是先自袖中取出兩物。
一物是得自何氏血湖秘境的那枚暗紅令牌，「血無涯」三字觸目驚心。
另一物，則是一枚不起眼的血紅玉牌。
這玉牌質地尋常，卻隱有一絲極淡的、與「血無涯」令牌同源的血煞邪異氣息，正是從那被紫神雷誅滅的枯瘦邪修殘骸中所得。
此刻將兩物並置於身前，李宣目中紫府神光湛然，細細觀照比較。
只見那「血無涯」令牌材質非金非玉，紋理古樸，魔意深沉內斂，威嚴自生，顯是出自高人之手，且年代頗為久遠。
而這血紅玉牌則粗糙許多，像是批量煉製之物，其中血煞氣息雖同源，卻駁雜稀薄，更像是下級信物或身份標識。
「果然————」李宣低聲自語，印證了心中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