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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一流,三等說

2026-07-19 00:28:38 作者: 義在其中
  第162章 一流,三等說

  他起身走至崖邊松樹下,遙望莽莽群山,心中默誦《候氣聽風秘要》總綱: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時有明法而不議,萬物有成理而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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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不執卦爻,不泥星宿,而直指天地呼吸之本,蓋風氣者,宇宙之息也,氣動為用,風行為跡。

  所以感其息,可知萬物時態,聽其跡,可溯過往跡痕,悟其律,可窺上下宇宙,然天機深渺,步步劫關,修道即修心,窺天必承負,用之慎之。

  此法專重感知推演,能感氣,滌淨塵心,開啟真覺,能辨百丈內吉凶之氣,擅知時,耳通八風,心應四時,聞風知候,聽音辨凶,可觀運,凝練【玄眸】,能觀生靈氣運之貌,察勢力興衰之形,待至大成,甚至能算讖,以玄眸觀氣讖之象。

  三年苦修,李宣已至第二層「知時」之境。

  李宣靜自立在山巔,心情一時暢快,他如今也有些許推算之能,也算入了世間一等修士之列。

  神洲曾有前人劃分,為高門上層之中一個不成文的共識,世間修士大抵分為三等。

  末等者為修行有一兩道傳承有序的法門之輩,如那何氏金丹老祖就是此類。

  次等者為修行正法的修士,如宋國大皇子姚景弘,王謝之家的謝邀月和王逸之都是此輩,甚至李宣此前也是這樣的二流修士。

  上等者不僅要修行有正法,而且要掌握天機推演的法門。

  而修行天機推算法門的天賦卻很是稀少,所以這樣的一流修士,除卻在宗門裡,李宣此前也只見到了釣機叟那般的人物。

  當然,如今他也算是一流修士之列了。

  山嵐雲風吹拂,李宣緩緩收功,周身流轉的瑩潤光華逐漸沒入體內。

  正細細體會這全新感知,心中募然一動。

  並非聽到什麼,而是一種極微妙的警兆,如石投靜湖,漾開漣漪。

  他眉頭微蹙,右手虛虛一抓,一縷微弱氣流竟被憑空攝來,縈繞指尖——這不是外界之風,而是「氣機」在他感知中的顯化。


  風中氣息雜亂,隱含滯澀晦暗,雖淡,卻帶著明確指向。

  李宣閉目捻指,依《秘要》法門推演。

  神念如縷,纏繞異風追溯源頭。

  「劫兆————應在親近之人身。」他低聲自語。

  父親兄長遠在百萬里外許國,距離太遠,感應不可能如此清晰。

  姜逸與黑羆皆是紫府級數,氣場渾厚,以他目前境界尚難穿透窺見其禍福細節。

  那麼只剩————

  「清玄。」李宣神色微凝。

  他再度閉目,以師徒因果為引,神識沉浸於龐雜風息信息中。

  八方風來東方生氣活潑,西方隱有燥意,南方————南方八百里處,風氣焦灼紊亂,三道陰晦氣息如毒藤纏繞著一縷清正微弱的生機。

  「北方八百里,三人成劫————」李宣睜開眼,嘴角浮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弧度。

  這非恐懼,而是驗證《候氣聽風秘要》威能後的欣然。

  雖只能見模糊方位與凶吉傾向,但於茫茫神洲,已是難得之能。

  他神識掃過道觀。

  謝清玄不在,姜逸亦不見蹤影,只餘一縷未散的凌厲氣血指向山外。

  「原來姜兄也已察覺。」李宣輕笑,「有他暗中相隨,清玄性命當可無虞。」

  話雖如此,他仍長身而起。

  青衫微動,人已如淡煙消散。

  「劫數亦是機緣。且去看看這孩子如何應對這生平第一場殺劫罷。」

  晨光熹微,謝清玄背著藥箱下山時,黑黑正蹲在廚房門口喝粥。

  「小老爺,今日還是去集裡?」

  「嗯!秦阿婆的方子該換了,趙老伯的腿也得再扎兩針。」謝清玄系好藥箱,又將青鋼長劍負於身後。

  「那早點回,姜爺下午還想看你那式「聽濤」呢。」

  「知道了。」

  山下望仙集東頭,幾位老人已等在老槐樹下。

  三年了,每隔幾日這般義診已成慣例。

  謝清玄一一診脈施針,溫聲叮囑,待最後一位趙老伯捶著腿道謝離去,日頭已近中天。

  他收拾藥箱準備返山,剛出集市不遠,前方小徑忽地跑來個熟悉身影—陳虎先。

  ——————————————

  只是這少年模樣狼狽,錦緞箭袖沾滿泥污草屑,髮髻散亂,臉上驚惶未褪。

  「虎先?」謝清玄停步,心頭一緊,「出什麼事了?陳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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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爺爺!」陳虎先一把抓住他手臂,喘得厲害,「是、是我————前日我們進北山想打野味,結果迷路到一片黑石嶺,在那兒————看見一株黃精,臉盆那麼大,紫杆綠葉,絕對是上了年份的靈藥!」

  謝清玄眉頭微皺。

  北山深處確有荒嶺,但臉盆大的黃精————

  「我剛想靠近,」陳虎先聲音發顫,「石縫裡躥出個碗口大的蛇頭,烏黑髮亮,眼睛血紅————我們差點沒命回來。」

  他手上力道又緊幾分:「清玄哥,我知道那地方兇險————可爺爺這些年身子越來越差,昨夜我夢見那株黃精————求求你,幫我去看看吧,我給你帶路,我、我可以把往後那份家產都—

  」

  「胡鬧。」謝清玄輕斥,抽回手臂正色道,「你我相識多年,何須說這些?只是此事非同小可,你且將那地方詳情細細道來。」

  陳虎先連連點頭,語速極快地將方位說了個遍:狼嚎澗西,亂石坡後,北方一座荒山背陰裂谷,谷口有棵歪脖子老松。

  「那大蟒身子卡在石縫裡,應該沒挪窩,黃精就在它嘴邊長著!」

  少年眼中急切,「清玄哥,我跟你一起去,我能幫忙。」

  謝清玄沉默片刻,搖頭。

  「你留在山下。」

  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我獨自前去,若事有可為,自當取藥歸來,若妖獸厲害,我也不會硬拼,你絕不可再涉險。」

  陳虎先張了張嘴,最終重重點頭,眼眶發紅:「那————你千萬小心。

  「放心。」

  謝清玄不再耽擱,回山收拾了法器丹藥,與姜逸交代一句「去北山尋藥」,便匆匆離去。

  待他身影消失在山林深處,方才還滿臉驚惶的「陳虎先」,緩緩直起了腰。

  他看著消失在山邊的那道背影,眼中浮現一絲陰冷。

  「小兔崽子,總算上鉤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灰影掠向另一條小徑。

  玉屏山北,八百里外。

  荒山,裂谷深處。

  萬道人盤坐黑石上,拂塵橫膝。胡三娘對著一面水銀鏡描眉,忽然手一頓:「馬老頭傳訊,魚兒已咬鉤,正往這邊來。」

  萬道人睜眼,眼中毫無溫度。

  「布陣。」

  三面陣旗飛出,分插裂谷三角,霧氣漸起,掩去真實景象,唯餘一株精心偽造的臉盆大黃精在幻陣中散發靈光。

  谷口歪脖子老松上,一條碗口粗的烏黑蟒屍被法術固定,猩紅玻璃珠嵌在眼眶,閃爍詭異紅芒。

  胡三娘收鏡起身,嫣然一笑,眼中儘是毒意:「十幾年賠笑臉,今日總算能連本帶利————收回來了。」

  隨後她艷目一轉,看了看眼前陣法,頗為心疼,「唉!要我說,何須布希麼陣法嘛!

  一個煉炁小輩,殺他還不輕而易舉?白白浪費靈石。」

  「哼!你懂什麼?那小子可是觀主的大弟子,誰知會不會被賞賜了什麼寶貝?如天雷子,符寶之類的好物。」

  萬道人不耐揮手,頗為煩躁,「況且又不是你出靈石!」

  胡三娘柔柔地嬌媚呼道,「哎呦!好你個冤家,奴家不過抱怨幾句嘛,你就凶人家!」

  她輕提衣擺,款款靠向萬道人,身段以一襲黑紫相間的艷麗綢緞包裹全身,顯得凹凸妖嬈。

  「哼!」

  裂谷幽深,霧瘴漸濃。

  萬道人冷冷道,「你個騷浪婦人,誰是你冤家,你自去找你的死鬼罷!」

  胡三娘媚眼一愣,隨後嬌笑,「好你個冤家!」

  她柔夷輕輕摸著萬道人的臉,吐氣如蘭,「你都看見了?吃我的醋了呢!」

  萬道人撇過頭去,頗為惱怒,「不是說逢場作戲嗎?前些夜裡,你去了那老鬼的洞府,我放心不下,跟著你去,以秘法偷偷看去,你們,你們————」

  他身體微顫,狀似不齒。

  胡三娘玉手在仍然他身上緩緩遊走,聞言吐氣媚笑,「我們什麼?」

  萬道人聲音微微急促,「我看見你們白花花,赤條條的纏在一起,真是不堪入目,看得我噁心。」

  胡三娘手上動作更加放肆。

  「放心,我只是和那老鬼虛以委蛇呢!待榨乾了他的價值,我們就把他做了,然後遠走高飛,哦不,是雙宿雙飛!」

  「況且————」她手滑下萬道人胸膛,猛地向下一抓,萬道人猛地渾身抖了個激靈。

  胡三娘紅唇貼在他的耳邊輕聲吐氣,「況且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嘛!」

  萬道人深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殺了那小崽子後,我們就要逃離此地了,正好在途中把那老鬼也給一併收拾掉。」

  他拂塵一掃,又看著胡三娘,目中顯出一縷憂色,「三娘,那可是觀主的弟子,我還是有點擔心,不如————」

  「呃~!」

  胡三娘手上動作一緊,止住了萬道人的話,「你還是這般優柔寡斷的性子,事做的做了,就要做絕。」

  她胸前靠在萬道人背上,「你放心,那老鬼別的本事沒有,那手易容的本領還是很厲害的,保管那小子看不出破綻。」

  「至於那頭畜生和那個武夫,又有什麼可怕的,縱然比我們強,但又怎知仙道手段?

  「」

  她言語之中頗扭看不起黑羆和姜逸。

  萬道人也放下心來,輕輕點頭,「說的也是,妖魔和武夫一向都只一昧用蠻勇之力,我聽聞咱們中州的那些大世家,都是把武夫用作奴僕力士,妖魔就當坐騎呢。」

  他言語之中,竟似與有榮焉的模樣。

  胡三娘笑道,「誰說不是呢!我看那位李觀主不也是這樣嗎?」

  說著說著,她忽蕉加大了手上力度。

  「呃~!」

  萬道人叫道,「三娘,我忍不住了!」

  他雙手攬住眼前細腰,正要剝開綢緞。

  胡三娘卻是輕輕一滑,就如水蛇一般掙脫了萬道人的雙臂。

  她站在遠處嬌笑,「你這冤家,好不經惹,再忍一忍吧!一會兒還要辦正事呢!」

  萬道人還待在攬抱美人。

  胡三娘忽然收起調笑,凝神靜立,「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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