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簡直是畜生!」
「豬狗不如!」
說起先前所見,大雙小雙紛紛罵道。
「人死得越多,巫靈道能獲取的瘴癘之氣就越多,瘴癘之氣是他們安身立命之本,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雖沒說太多,陳然還是簡單解釋了一下。
隨即又問她們怎麼處置那些難民。
「還能怎麼處置?我們又不是他們爸媽,不過是打開門,放他們出去罷了。」
聽到這話,陳然不置可否。
他們還有要事在身,眼下根本管不了這些人,也不該他們管。
能放他們出去,都算是積德了。
他又看向孟博超和陸勝同。
「你們又是怎麼了?」
處理屍體的地方是大雙和小雙帶人發現的,陸勝同和孟博超都沒見到,但他們的情緒也沒比前兩人高到哪裡去,甚至大部分隱龍戰士比他們還低,陳然不免好奇。
跟大雙小雙不同,這兩人情緒低,不是知道這裡死了許多無辜百姓,而是在剛剛的對敵過程中,發現一隻傀儡竟是失蹤的厚土甲組成員。
「哦?」
聽到這話,連陳然都挑起眉頭,目露詫異之色。
「你們確定?」
兩人都說確定。
他們不熟,但隊伍里有弟兄對那人熟悉。
只聽一名隱龍戰士開口道:「他叫楊勁方,跟我們好幾個弟兄以前都是一個連隊的。」
聽到這話,陳然便不懷疑他們認錯了。
想來也不可能全都認錯。
「就一個嗎?」
他忙問道。
「目前只看到一個。」
那名戰士說完,孟博超知道陳然在擔心什麼,接話道:「其他傀儡我們都仔細檢查過,並不認識。」
聽到這裡,陳然鬆了口氣。
「那還好」三個字差點就要脫口而出,到嘴邊又止住了。
因為即便只是一人被煉成傀儡,也絕談不上是什麼好事。
至少對同為隱龍的成員來說是這樣,他們已經夠難受的了。
他們情緒低落,並不只是因為遇到了一隻傀儡是曾經的戰友。
而是怕其他戰友,也變成了這樣。
如果只是死了還好。
偏偏被煉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傀儡,身體跟藤蔓長在一起,那些藤蔓就像鎖住他們身體的鏈條,看起來又恐怖,又讓人覺得可憐。
最後還要被他們親手解決。
這才是他們真正擔心的。
「有沒有什麼信物能帶給他家人的?」陳然問道。
被抓來的修煉者全是要做礦奴的,正常情況下應該不會被煉成傀儡,可是這個人竟然變成傀儡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別說隱龍戰士擔心,他也擔心。
陳然雖感應了王通的東西,但只是知道被抓來的人會在這裡進行怎樣的流程,並不能確定厚土甲組的人有多少是活著的。
眼看死了一個還被煉成了傀儡,陳然心裡有些沒底。
怕其他人也出意外。
隱龍戰士在外執行任務,隨時都會喪命,他們當然不會專門留什麼信物在身上,但是只要有隊友遭遇意外,其他活著的人但凡有機會,都會在死去隊友身上找點遺物帶回去。
不用多特殊,只要是他身上的就行。
沒別的意思,就是給家人做個念想,這幾乎是慣例,陳然也知道。
這一問,果然有。
孟博超等人取下了他的一枚扣子。
陳然接過扣子,很快就看到此人的遭遇。
原來他是在被帶到這基地洗腦的時候襲擊了趙襄,惹怒對方而被殺的。
由於只有他一人逮住機會出了手,所以只有他一人死了,其它隱龍戰士,至少在楊勁方死的時候,沒出什麼問題。
陳然鬆了口氣,就說巫靈道的人不會隨便殺他們。
這個楊勁方在被洗腦的時候竟比隊友保持了更長時間的清醒,可見有些本事,敢於抓住機會出手偷襲敵人,也算膽識過人。
只是趙襄修為超過他太多,根本不是他能對付的。
可惜了!
「我來保管吧。」
陳然說著,將扣子揣進了自己的口袋,接著對眾人道:「巫靈道抓我們的人,主要目的是為了帶去挖礦,一般情況下不會殺他們,而巫靈道的傀儡,基本上都是普通人煉製而成,不會專門挑修煉者來煉,像楊勁方這種情況,應該只是個例,大家不用太擔心其他失蹤的人會跟他一樣。」
這些傀儡的力量來源,全是靠附骨藤種子,而不是靠死去的人生前的力量。
因為即便是修煉者,死了就是死了,一身修為散盡,不可能還留下來,頂多就是肉身素質強一點罷了,但也強不到哪裡去。
至少不會對成為傀儡後的力量高低起到決定性作用。
所以對巫靈道而言,用普通人跟用修煉者煉製傀儡效果是一樣的。
既然效果一樣,巫靈道自然不會專門去找修煉者來煉,平白增加難度不說,畢竟修煉者還要挖礦。
像楊勁方這種,只是個意外。
可能也是想著反正都死了,不用白不用,才被拿來煉成傀儡的。
但除了楊勁方,陳然並沒有看到別的人死,而傀儡之中,也沒有其他隱龍戰士。
通過對王通的感應,陳然知道剛才他帶著的,基本就是全部的傀儡了。
可見大部分人應該還是活著的。
其實陳然也不確定,只是他希望是這樣。
不然,難道在這個時候說喪氣話?
那還往不往下走了?
孟博超和陸勝同都是組長,哪會聽不出陳然的意思?
立刻跟著鼓舞起士氣來。
「首領說得對,其他隊友還活著,還等著我們去救呢,被害的那些兄弟,也要我們給他們報仇,大家都打起精神來。」
隱龍戰士們都訓練有素,情緒低落只是對戰友的遭遇感傷,倒也不是打退堂鼓,聽了這些話,很快就調整過來,一個個神情肅煞。
擔心其他人被煉成傀儡的,可不只是隱龍戰士,連凰澤的人都有不少面露擔憂,但在聽了陳然的話後,也算是變相受到了鼓舞。
「首領,從二層通往三層的通道,好像就這一條。」
陳然這邊,剛跟孟博超等人說完話,凰澤的人便從另外一條走廊走了過來。
所說的話,讓凰澤一下就皺起眉頭。
「怎麼了?」
陳然上前問道。
一問得知,原來這路口就是從二層下去三層的通道,只有一個電梯,還需要密碼。
凰澤等人剛才鼓搗了一陣發現打不開,便讓人去查探還有沒有別的通道。
查看的人把二樓都搜了個遍,也沒看到其它通道。
「這麼大個地下兵工廠,怎麼可能只有一條電梯通道?」
凰澤覺得難以置信,不僅是她,連查找其它通道的人也覺得奇怪,可他們確實沒找到別的通道。
「再去找找!多去幾個人!」
凰澤說著,正要再讓人去找,陳然攔住她道:「不用找了,這二層到三層的通道確實不止這一條,但另外一條,剛剛被你的鑽地飛彈給炸了,現在就剩下這一條。」
陳然還沒進來就了解過兵工廠的地下構造,剛才感應王通的物品,了解得更為透徹。
兵工廠與地面的出口只有一個。
從一層到二層,二層到三層,通道都為兩條。
三層與四層有一部分區域直接是連著的,因此通道最多。
第四層到第五層,則只有一條通道。
這地方還在蕭俊俠手裡的時候,第五層區域所進行的研究都是最秘密的,現在也差不多,裡面種著附骨藤,即便是巫靈道弟子,都不能隨便進去。
就算巫靈道的兩個負責人都不行,進出頻率最高的,是那個夜行者的執行官。
二層到三層的兩條通道,另一條是步梯,剛好在鑽地彈爆炸的區域。
雖然鑽地彈只炸到二層,沒有炸進去三層,但二層被炸毀的混凝土石,早已將那條通道堵得死死的,所以就剩下這一條了。
「使用這電梯需要密碼。」
凰澤等人剛才已經試過了,電梯門厚重得不行,幾個人都撬不開。
連開都開不了,更別說讓電梯運行。
「只能炸掉了。」
有人提議炸掉電梯門,他們直接從電梯井進去。
這兵工廠每一層通道都是獨立開來的,從二層到三層也就不到二十米的高度。
有電梯井的繩索在,他們完全可以抓著繩索下去,不算多難。
說罷就有人拿來炸藥要動手。
陳然揮了揮手讓拿開。
「用不著這麼大費周章。」
說著,他走到電梯門前,開始輸入密碼。
三四層要比一二層更為重要,這基地的士兵和普通巫靈道弟子都不能隨意上下,因此不知道密碼。
但王通這個分量的弟子,不可能不知道。
何況他剛剛就是從下面上來的。
「你知道密碼?」
看著陳然的舉動,凰澤一臉詫異,其他人也覺得奇怪,他們剛才還逼問過幾個士兵,都說不知道。
陳然沒回應,三兩下輸完數字後,按下了右下角的英文「確定」按鈕。
嘩啦一聲,在眾人驚疑警惕的目光下,電梯門打開了。
「你真知道密碼?」
凰澤剛才只是將信將疑,看到陳然真把電梯打開,不免吃驚。
「你以為我在後面磨磨蹭蹭的幹嘛?磨蹭有磨蹭的道理。」
陳然一本正經的說道。
「你別告訴我,這密碼是從那個人身上找到的。」
凰澤難以置信。
「差不多。」
「他都死了!」
要不是看到王通死了,失去價值,凰澤也不會直接離開。
陳然高深莫測的說著,露出一副「提點」的眼神。
我沒耐心?
一時間,凰澤還真開始反省起來,不過隨即就看出陳然眼底的調侃,頓時翻了個白眼。
她不知道陳然從哪裡得到的密碼,但也不在乎。
這傢伙確實有些稀奇古怪的手段,不然她也不會答應跟對方合作。
「如果你真的能從死人身上找到線索,我希望你下次,直接告訴我礦山在哪裡,而不是找這種邊邊角角的信息。」
凰澤說著,走進了電梯。
「你以為我不想?也得他去過才行啊。」
陳然比她更想知道礦山所在,只可惜這個王通都沒去過。
去過就知道?
凰澤瞥了陳然一眼,眼裡露出一抹懷疑之色。
她沒再說話,大小雙正要帶人進去,被她攔住。
「別走一起,分兩批。」
說完對陳然道:「咱們先下去。」
這電梯很大,因為除了載人,還要運送一些重型機械設備,運載力是絕對不缺的,二三十個人都站得下,但凰澤覺得這樣不太安全。
通道只有一條,保不齊敵人不會動歪心思。
可不能被一鍋端了。
就算分兩批下去,這上頭也得留人看守。
小心駛得萬年船,陳然也是這個意思。
不過凰澤點名要他一起先下,他就有點不樂意了。
「就不能你先帶人下去探探路?」
「沒你人家害怕嘛。」
凰澤不僅沒爭辯,反而裝出一副小女兒姿態,可憐兮兮的對陳然說道。
身後的孟博超等人都不由被逗笑起來。
陳然則是滿頭黑線。
「但凡有一丁點風險,你都不忘拉我下水,生怕敵人不知道我來了似的。」
「這是對你本事的認可。」
凰澤一本正經的道。
陳然雖然無語,倒也沒含糊,將運行密碼告訴眾人後,跨步走上電梯。
「老溫帶幾個弟兄守在上面吧,其他人跟我們下去。」
孟博超和陸勝同讓溫永春帶人留守在電梯口,說罷也跟著陳然進電梯。
可他們才剛跨步走上去,突然聽到電梯頂上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眾人吃了一驚。
怎麼回事四個字還一個都沒說出口。
一陣嘩啦啦的聲音傳來,電梯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拉力一樣,突然下墜!
這電梯能載二三十個人,十分寬大,並非普通居民樓的電梯能比,至少有十幾噸重。
十幾噸重的東西一下子失去拉力,突然下墜的速度,絕不是一般人能反應的。
孟博超和陸勝同悚然一驚,還沒想明白該進還是該出,就感覺胸前被人推了一把,原來是陳然先一步意識到不妙,立刻將他們推出去了。
而陳然自己,也往後退了一步,看樣子是想出去,可剛升起這念頭,便看到電梯內部的凰澤一臉驚容。
凰澤最先進入電梯,為了給其他人讓位置,走到了最裡面,距離電梯口至少有四五步。
她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一瞬間走出四五步來,事實上,她也沒想走,因為她知道不可能,只是警惕著四周。
看到凰澤,陳然不知怎麼想的,不僅沒往後退,竟後腳一蹬,加快速度躥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