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發火，陳然「嘖」了一聲，撇了撇嘴道：「你這就有點上綱上線了啊，你以為這基地里有多少像王通那樣的敵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何況真要是對上那些人，就是沒瘴癘之氣你的人也不是對手。」
這話有點打擊人，但也是事實。
說完不等凰澤回應又道：「這東西夠你的人自保了，等會兒要是遇到更厲害的，交給我來對付就成。」
前半段話，凰澤還怒目而視，聽到最後這句，她眉頭一挑，心裡的火氣消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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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你說的。」
陳然給的東西效果不夠好，她很不滿意，但對方願意主動承擔對付強敵的責任，她還是認可的。
就怕陳然到時候不承認。
「那不可能，到時候這種敵人只管交給我就完了，你們去對付別的。」
陳然可不是為了讓對方寬心才這麼說。
他是認真的。
反正其他人也對付不了，他不來對付誰來對付？
何況別的事兒他沒把握，應付瘴癘之氣他還是有把握的，畢竟還有白骨劍沒拿出來呢！
「這還算句人話。」
見陳然一本正經，不似開玩笑，凰澤點了點頭，這才作罷。
陳然給的藥丸效果雖然不夠好，但他說的也沒錯，這基地里像王通這樣的人應該不會太多。
有陳然去對付，足夠了。
她不再理會陳然，話音落下，拿起通訊器呼叫大小雙，詢問一層的情況。
隱龍戰士們說剛才還有一部分傀儡和巫靈道弟子上去了，她得確保不會出現意外。
眼看凰澤不再糾結菩提子的作用，陳然鬆了口氣，讓隱龍戰士們往前面看看，自己則摸索起王通的隨身物品來，看這傢伙能否提供點重要線索。
......
四層控制室里，李顯德和蕭道成坐在一張桌子上，兩人眼睛都盯著桌上擺放的一盆水，確切的說，是水裡顯現的畫面。
前者神情凝重，後者一臉忐忑。
旁邊還有一個外國人，也皺著眉頭。
此人便是菲利克斯，夜行者跟巫靈道合作項目的執行官，也是這基地的負責人之一。
基地有人入侵，他先前就知道了，之所以沒來，是以為巫靈道能搞定，用不著他。
可是現在，不來不行。
因為情況比所有人想像得都要嚴重。
王通死了。
誰也沒想到，他竟然死得這麼快。
而且死之前，竟連一點消息都沒傳回來。
可見殺他之人，修為比他高的不是一星半點。
一二層的監控全被破壞了，除了剛進來時看到人，他們幾乎什麼都不知道，只能用巫靈道的特殊手段，看到王通死時的景象。
雖然以洪智敖和李顯德的修為，只能看到短短數秒，但也夠了。
只見水盆畫面中，王通剛施展手段要跑，就被人一刀將腦袋削下，毫無反抗之力，幾人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李顯德和菲利克斯還好，只是有點難看，蕭道成眉頭幾乎擠成了一團。
一方面，王通的死對他而言足夠震撼，另一方面，他心裡還有別的擔憂之事。
直覺告訴他，軍區出事了。
巫靈道只是他的後台，軍區的士兵，才是他真正的根基。
後台出事，他還不是很著急，自己的根基出事，才是最著急的。
他很想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這基地的麻煩都沒解決，他連出都出不去，更別說搞清楚發生什麼了，只能幹著急。
洪智敖在一旁接電話，是他師尊趙襄打來的。
王通剛死，趙襄就有所察覺，立刻來電詢問，這一問，得知不僅王通死了，連煉製好的傀儡，都被人殺了個乾淨，少不得一通訓斥。
一個外勁大成的弟子有多難培養自不必說。
就是那些傀儡，要煉製也不簡單。
需要耗費很多材料和時間。
別說他們自己都需要這種傀儡，就是自己用不著，拿到黑市上去賣，也能賣不少錢。
有夜行者操持，如今市面上一隻傀儡的價格已經漲到了三千萬美金。
這還只是外勁初期的。
外勁中期價值更高，值五千萬美金。
只是現在才剛實驗出來，如果後續能批量培養，那將是一大筆進項。
剛才只是一會兒的功夫，便死了幾十個傀儡，他如何能不發火？
洪智敖當然不敢說什麼，只能受著。
「知道了，是，師尊放心！不會再出岔子了。」
掛斷電話，洪智敖深吸一口氣，恢復了一些神色。
走回來對眾人道：「師尊要我們用最快的速度解決掉這些人。」
「什麼叫最快的速度？」李顯德問道。
「就是出動所有人手，拿出全部手段。」
連洪智敖都不得不承認，剛才他們掉以輕心了，以為來的人沒什麼大不了，以至於害死了王通。
好在就算死了一個王通，他們的戰鬥力也沒受多大影響，接下來，他們要全力以赴。
「我也要去？」
李顯德問道。
「當然，不僅你要去，那兩隻屍魔也得放出去。」
「用得著這麼大費周章？」
「我不想再出任何岔子！」
「那可是我師尊的寶貝。」
「元旭師叔那邊，我師尊會和他老人家溝通，絕不讓他老人家吃虧！」
李顯德怕的就是這傢伙自作主張，到時候害他吃掛落，聽他這麼說，頓時就放心了。
他跟對方雖然不太對付，到底是同門，又一起看守這基地，基地出了事，他也難逃罪責，所以該出力時，他不會縮脖子。
見李顯德沒再說話，洪智敖知道他已經答應，又看向一旁的菲利克斯。
「博士，你也要出手。」
「沒問題。」
......
「他們都下來了，你還愣著幹嘛呢？」
二層，凰澤跟大小雙等人匯合後，發現陳然還沒跟上，在通訊器里呼叫他。
「來了。」
陳然答應一聲，扔下了王通身上的東西。
相比之前，神情沉重了許多。
「你都把人殺了還磨蹭什麼呢？」
凰澤等在一個路口處，看到陳然過來，沒好氣的問道。
「沒什麼，看看他身上有什麼用得著的東西罷了。」
陳然並沒有耽擱很久，只是過去了十幾分鐘而已，這傢伙身上的東西不少，一一摸索感應，少不得要點時間。
王通修為高強，知道的確實更多，不僅知道得多，而且他竟然就是帶隊抓厚土甲組的巫靈道弟子頭領。
陳然看過厚土甲組被抓的場景，可當時所有巫靈道弟子都身穿寬大的黑袍，根本看不到臉，以至於先前都沒發現就是這個傢伙。
他把人抓了後，便帶來了這個基地，之所以要這樣，是因為被抓的所有人，都要在這裡進行一種儀式。
由趙襄親自主持，儀式過後，不管什麼修為的人，都會變得跟呆子一樣，別人指揮他們做什麼都會照做，完全沒有自我。
經過這樣「處理」後的人，統稱為礦奴，才會被派去挖礦。
由另外的人專門負責接收運送。
連這個王通也不知道礦山在什麼地方。
最近的一批礦奴是一個星期前送走的，似乎是夠了，最近這段時間，這基地都沒有送來新的人。
沒有新的人需要運送，負責運送的隊伍便沒回來，連那些交通工具都沒有在這基地，所以陳然想通過交通工具找出礦山地點的想法，竟是泡湯了。
現在只能寄希望於三個負責人知曉地點。
大雙小雙和孟博超等人已經從一層下來，他們也遇到了巫靈道弟子和傀儡，不過有陳然和凰澤解決了王通這個最厲害的敵人，其他人並未對他們造成什麼影響。
即便還有三個外勁中期的傀儡，也輕輕鬆鬆就解決了。
「有什麼發現嗎？怎麼都這麼沉默？」
見眾人一言不發，神情隱隱沉重，陳然有些好奇。
不管他們有沒有發現，按理說都不應該這樣，無論是大雙小雙還是孟博超和陸勝同，都嚴肅得不像話，像是受了什麼打擊似的。
這一問才知道，原來他們不僅搜完了一層，在陳然過來之前，連二層的另一部分區域都搜索完了。
既沒發現這基地的負責人，也沒發現被抓的自己人。
除了一些士兵和巫靈道弟子外，大雙小雙發現最多的，就是平民百姓。
是來自世界各地的百姓，說直接點，其實是難民，無家可歸的那種。
原來蕭志倫帶出來的幾百人，並不是這基地里被關押的全部，只是一部分。
還有一部分被關押在另外的區域。
剛看到這些人的時候，他們都很好奇，巫靈道為什麼要抓這麼多普通百姓，按照陳然所說，全是用於煉製傀儡的話，可跟他們看到的傀儡數量相比，又差太多了。
他們總共才遇到二三十個傀儡，而這基地所有百姓加一起，少說有一兩千。
這麼對比起來，這些人未免太多，就算真是為了煉製傀儡而準備的也用不著抓這麼多，還得管他們吃飯。
直到他們繼續搜索下去，才終於知道這麼多人是用來幹什麼的了。
放血。
就在這二層東邊的一個巨型倉庫里，起碼有上百具屍體，全被人割開血管，將血集中放到一個池子裡。
而這個池子下方有好幾根輸送管，也不知連到哪裡。
大雙小雙都算是見多識廣，平時也殺人不眨眼，一兩個死人可嚇不到他們。
可一兩百個死人，對她們的衝擊力還是很大的。
更別說這些人還是以一種極其整齊的方式被殺，每一具屍體臉上的表情都極為扭曲，驚恐，害怕，憤怒......各種各樣的情緒都有。
可見這些人在死之前，經歷了怎樣的煎熬。
饒是以她們的承受能力，都感覺一陣難受，自然不想說什麼話。
聽到兩人所說，陳然點了點頭，竟是沒什麼太大反應。
這並非他冷血，而是剛才感應王通的物品，早就知道了。
這基地里被抓來的人，並不全是用來製作傀儡的。
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養料。
巫靈道弟子趙襄和夜行者合作，研究出了一株奇特的植物，名為附骨藤。
這附骨藤以人血肉為食，進食之後，會結出一種名為附骨藤種子的果實。
這種果實生命力極強，將其給人服下，種子會在服用之人體內生根發芽，直接在那人身體中成長，與其融為一體。
那些黑袍傀儡，便是由此而來。
巫靈道將其稱為屍傀，夜行者那邊，將這些人定義為人形生物武器，製作出來後，一部分留用，另一部分，則放到暗網上售賣，以此牟利。
不管是製作傀儡，還是餵食附骨藤，都需要人。
所以他們才到處抓人。
大部分都是一些無政府保護的難民，從世界各地抓來的。
由於南掌國不靠海，這些人全是從安南登陸。
既然要從安南登陸，少不得要在那邊搭一條線，而安南平定省軍區司令紀正雄，就是他們搭的線。
此人不僅負責幫巫靈道抓修煉者所製造的混亂善後，還直接負責難民從安南到這基地的運輸工作。
眼下也在這個基地里，領取他做這些事的獎勵。
凡是被運輸過來的難民，年輕力壯身體素質高的，統統作為傀儡的備用人選。
也就是蕭志倫等人，被集中關押在一起。
而那些老弱病殘，身體素質不好的，則直接用作附骨藤的食物。
被關押在另外的區域。
其實作為食物，只需要將他們丟給附骨藤，附骨藤自然會吃，之所以要集中放血，一個很大的原因是這些人能為巫靈道提供一些副產品。
比如，精血和怨念。
精血的作用很大，蠱神道曾經為了得到精血，不惜製造出氣血飲這一大騙局。
陳然當時覺得蠱神道已經夠壞了，現在看來，他們的手段還算溫和的。
至少不會立刻要人命。
相比之下，巫靈道比他們壞多了，手段也更為粗暴，直接從人血中提煉精血。
至於怨念，是瘴癘之氣的一種，但比一般的瘴癘之氣更為厲害，因為其充斥著人死時各種各樣的情緒。
這些情緒本身就是一種力量，在這些力量的加持下，所產生的瘴癘之氣比一般的更厲害。
而這種厲害的瘴癘之氣，除了能像普通瘴癘之氣一樣用來對敵外，還有一個獨特的作用。
用來培養「屍煞魔心」。
這是巫靈道的一種寶貝，可以用來煉製屍魔。
由於一個人身上很多東西都用得著，所以這基地里，竟形成了一條完整的產業鏈。
殺人產業鏈！
大雙小雙看到的那些，其實還不算什麼，陳然通過王通感應到的，更殘酷得多。
而且這基地，並非是唯一有這樣產業鏈的地方。
不僅不是唯一，甚至因為巫靈道剛搬進來這地方不久，很多別處有的東西，這裡都還沒來得及設置。
所以陳然聽到幾人的闡述，並沒有太大反應，
不過他所知道的那些，他也沒打算說。
畢竟他們進來，只是為了找自己人的下落，又不是為了給巫靈道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