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伊諾,薩沙怎麼沒和你一起?」
「早上好大叔,薩沙昨天的作業沒完成,被阿麗娜姐姐留下了。」
「哈哈哈,那還真是可憐,等什麼時候有空了再來教堂唱歌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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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的!」
哼著輕快的歌聲,白髮少年蹦蹦跳跳的深入密林。
隨著黑森林的持續擴張,內部的生態結構也越來越完整。
就像現在,光禿禿的枝丫間,偶爾也會有一兩隻羽獸傾聽歌唱。
當然,森林並不止為這些自然的小精靈們提供庇護,荒野的獵手也在其內。
埋伏在雪堆中,牙獸的視線死死鎖定在那無害的獵物身上。
近了……更近了……
少年越過雪堆,留給牙獸的背影毫無防備。
就是現在!
「嗷嗚——!」
少年嚇的蹦起,經過阿麗娜精心打理的髮絲微微蓬鬆。
轉身,面前翠綠的精靈讓少年鬆了口氣。
「呼……是茨維塔啊,下次出聲時提前打一下招呼呀。」
藤蔓捲起少年,在其驚呼中置於巨大的花苞上。
沒能注意到花苞內包裹的牙獸屍體,伊諾觀察著曼陀羅花的體型,驚喜道:
「你又長大了啊!」
曼陀羅花歪了歪腦袋,用較為柔軟的藤蔓輕觸著少年的臉頰。
「啊,知道了知道了,今天想聽什麼樣的歌?」
一邊詢問著,伊諾搜索著不怎麼富裕的歌曲庫,乾脆挑了首最熟悉的民謠。
舒緩的歌聲響徹在林間,曼陀羅花的眼睛愉悅眯起,藤蔓也跟著輕輕搖擺。
精靈與少年的相遇很平凡。
少年為了晚會前往森林練習歌聲,吸引來了在林中巡視的曼陀羅花。
雖然初見時因那非人的外貌嚇了一跳,但在了解到這是一位忠實的聽眾後,少年與精靈迅速熟絡起來。
在古司那了解精靈的來源,知曉其沒有名字後,少年送給朋友一份禮物。
Tsveta(茨維塔):烏薩斯語意「花朵」
不遠處的雪堆傳來動靜,茨維塔的藤蔓僵硬一瞬,隨後再次搖擺。
「為什麼……」
雪堆後,本應在教室中繼續作業的薩沙小心的探出頭,面露苦色。
這些天,以往形影不離的小夥伴開始獨自外出,黑色的小蛇不禁為此苦惱。
終於,今日的小蛇決定尾隨出擊,便看見了痛心的一幕。
他的摯友有了一位新朋友,明明是值得高興的事,可為什麼要瞞著他……
「伊諾……」
「薩沙好可憐哦。」
更遠處的雪堆後,童心未泯的老師帶著一眾學生偷偷尾隨。
對出聲的孩子做了個噓的手勢,阿麗娜看向前方的少年,面露憐惜。
孩子間的友情可是美好而純真的,作為老師,她得守護好才行!
陰影工坊中,注視著一切的森林之主迷惑的撓了撓頭。
他要不要告訴他們,伊諾是在為之後獻給朋友的生日歌做準備呢?
【維恩:監控效果怎麼樣?能正常使用嗎?】
【古司:還不錯。】
古司擺弄著手中的投影電話蟲,先前所看到的一幕並非在陰影中監視,而是血嗣集群的實況傳播。
【維恩:嗯……看來沒有天災的情況下,大群連結都能正常使用,你那邊還還需要嗎?我再給你送一些過去。】
【古司:暫時用不著,烏薩斯的版圖太大了,我也做不到隨時監測,你那邊呢?】
【維恩:滯空回線還沒完全鋪開,大群倒是能記錄發生了什麼,但信息量太廣了,難以搜索。】
【古司:第一個計劃就沉底了啊……你打算怎麼解決?】
【維恩:現在是設計關鍵詞,有人呼喚我的話會讓大群特殊標記,要不你也試一下?】
【古司:……這裡天天有人在呼喚,就不能篩選的再仔細一點嗎?】
【維恩:這不是測試版嘛,等我再優化一下……唔,等等,有訂單來了。】
維恩的意識沉入大群,向著散發信號的標點不斷前進。
…………
「您、您好……這是我家的人口證明。」
看著眼前還夠不到窗台的少年,審判庭的工作人員皺眉道:
「你的父母呢,補助金的數額過大,最好還是由你的監管人來領取。」
「……媽媽生病了,我得給她買藥。」
工作人員呼吸一滯,少年沒有提及自己的父親,在伊比利亞多半意味著一個可能。
「可憐的孩子,你可以去醫療部申請援助,聖血天使會治好你的母親的。」
「我、我會的……」
抱著屬於自家的補助金,少年低頭向著自家的方向跑去。
他沒有前往醫療部,如果不是母親生病,他甚至不願意來此領取補助金。
工作人員並不知曉,少年低下的眼中滿是恨意。
【你的父母呢?】
我的爸爸,不是被你們抓走了嗎……
那時發生的事,少年其實記得並不清楚。
只知道審判官強勢闖入了他的家中,抓住了他的父親,和諧的家庭變得支離破碎。
他討厭審判官,更討厭審判庭。
至於工作人員說的治療……
少年的確看過那些長著翅膀的審判官治療過民眾,效果堪稱立竿見影。
但少年不敢賭。
如果這依舊是個騙局,在他被抓走後,母親就真的沒有依靠了。
少年並不知道深海教會是個怎樣的組織,只知道父親是家庭的支柱,沒有了他,母子的生活變得十分困難。
就像現在……
「喲,羅伯特。」
少年停住腳步,死死咬住嘴唇。
即便他選擇從人流較少的小巷通過,還是被發現了。
幾個混混圍住了少年,目光探尋著他懷中緊握的包裹。
「那個是補助金吧?」
「……」
少年後退兩步,餘光看向巷道外巡邏的審判官。
「怎麼了,想找那些審判官?不怕你和你父親一樣被抓進去嗎?」
混混們得意的笑著。
和針對深海教徒的嚴厲執法不同,審判庭對這些混混也沒有好的處理方法。
他們做事不留證據,也沒有日常工作,生存的食物都用教堂的救濟餐解決。
而且這些人很有「原則」。
他們只會尋找那些被審判庭抓捕深海教徒的家庭,欺負這些家庭,所承受的代價是最低的。
就像現在唯唯諾諾的少年。
「求你們了……」羅伯特盯著腳尖。
「這是給媽媽買藥的,我把下個月的補助金給你們,這次能不能……」
啪——!
眼前的黑暗與疼痛一同到來,羅伯特倒在地面,盯眼前昏暗的天空默然不語。
「什麼時候你也有選擇的份了?呸!」
混混們拳打腳踢一陣,看見羅伯特沒有反應後,無趣的帶著補助金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少年起身一瘸一拐的向著城中走去。
他早就習慣了這些,也多虧了如此,他知道這些混混的習慣。
少年摸向藏在懷中的金子,靠著這些,買下了治療的藥物也足夠了。
只要媽媽能好過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幻想著母親臉上展露笑容,少年遍布傷痕的嘴角也微微勾起。
「我說吧,他肯定還有藏著的。」
停住腳步,少年僵硬的看著擋在面前的混混們。
「……為什麼?」
「哈?你不回家還反著往城裡走,不是明擺著要去買藥嗎?」
為首的混混惡劣的笑著,一手抓向羅伯特的頭髮。
「這次便宜你了,挨頓打再把錢交出來,我就放……你還敢跑!?」
羅伯特逃跑了。
他從沒這樣瘋狂的跑過,像是要將所有的不幸與痛苦甩在身後。
可隨著灼燒般的疼痛從肺部傳來,那些粘稠的苦難還是追了上來。
前方就是移動區塊的邊緣,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伊比利亞粗口!】混帳東西,你挺能跑啊!」
混混們追了上來,滿臉不善的圍繞著。
「別過來!再過來我就跳下去!」
羅伯特下意識後退,身後的欄杆不堪重負的呻吟著。
混混們停住腳步,面色遲疑。
「算了吧老大。」
一人站出身,在領頭耳邊低語。
「城裡的人都看見這小子往這邊跑了,真死了的話,會被審判庭找麻煩的。」
領頭的混混面色糾結,羅伯特懷中的那點錢他其實也看不上,只是對方還敢藏私的行為讓他很不爽而已。
難道就這樣離開?
他看向站在平台邊緣的少年,那張驚恐的臉上還帶著祈求。
「……不用擔心。」
領頭的混混反應過來。
「死?這傢伙哪敢去死?他那個殘廢老媽還待在家呢。」
窒息的沉默中,絕望在發酵。
羅伯特確實沒有勇氣跳下去,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救命的稻草被奪去。
「你那是什麼眼神?」
被那可怕的眼神嚇得畏縮一瞬,反應領頭的混混惱羞成怒。
混混們會議的上前毆打,少年蜷縮著身體,恍惚的思考著。
神啊……為什麼我要遭受這種苦難?
是我的命運嗎?是我的父親墮入異教信仰的懲罰嗎?
可為什麼這些該死的畜生卻沒事!
一腳踹在胸口,羅伯特喉間一甜,忍著痛苦做出禱告的手勢。
這些施暴者,這些敗類!
他們甚至連禱告都不用做,每日還在教堂領著救濟餐,您難道看不到嗎!?
如果您能看到……求求您!懲罰這些敗類!
「喲,還在禱告呢?」
瞥見那熟悉的手勢,混混們嘲笑著:
「怎麼樣?神回應你了嗎?」
當然沒有,這些敗類仍站在這便是最好的證明。
少年絕望的放下手,混混們饒有興致的起鬨。
「繼續啊!神沒有回應,向那個傻子新王禱告試試呢?」
「對對對!讓他多送點錢,到時候我們也跟著一起禱告。」
「哈哈哈,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格蘭法洛怎麼樣?我還想看看那個傻子新王長什麼樣來著。」
少年的意識越加昏沉,混混們的嘲笑和那日聽見的宣言不斷混響。
【如若遭遇欺凌,便向我祈禱吧。】
你真的能聽見嗎?
【在汝等受難之時,神不會回應,但我會一直注視著我的子民。】
你真的能回應嗎?
【當有罪者行那惡舉,天譴之矛必將貫穿他的身體!】
你真的能做到嗎?
無趣的混混們轉身離開,羅伯特死死盯著那些背影,說出那充滿恨意的祈求。
「尊敬的、至高無上的維恩陛下……」
「如果您真的能聽到,請救救您可憐的子民,懲罰這些該死的……該死的……」
意識逐漸模糊,連最後的禱告都未能說出,羅伯特便要昏去。
【我聽到了。】
少年的雙眼驟然瞪大,與此同時,天空中凝聚出巨大的血色獨眼。
發現異常的混混們抬起頭,與那審判之眼對視個正著。
隨後,天空下起了【雨】。
那應該被稱作雨嗎?
比人還要高大的血色十字矛,如同教堂中高懸的十字架。
如雨一般密集的向下墜落。
「啊啊啊啊——!!!」
羅伯特瞪大雙眼,額前的鮮血流入眼中也不捨得閉上。
血矛精準的貫入每個罪人的身體,明明是能致死的傷害,卻在融入身體的瞬間治療著,保持著他們不會死去。
是的,這是酷刑。
是的,這是神跡。
第一次,羅伯特從未覺得混混們的聲音是如此悅耳,連帶著身上的疼痛都變得麻木。
於是,少年撐起身,虔誠的跪地禱告。
作為回應,天使們降臨。
「我是審判官萊德,情況已經了解了,別擔心少年,痛苦已經結束了。」
背對著太陽的天使們緩緩落地,身上的太陽徽記卻比真正的太陽更耀眼。
少年被包裹在羽翼中,灰暗的瞳孔中燃起炙熱的信仰。
「審判官大人……」
「萊德,叫我萊德就好。」
「萊德大人……我,想加入審判庭。」
【維恩:呼……又完成了一份訂單。】
【古司:你就是這麼回應的?】
【維恩:不然呢,很有效不是嗎?】
【古司:效率太低了,在他們有攻擊意向時,矛就應該落下了。】
【維恩:看不過來啊,你知道整個伊比利亞的信息量有多大嗎?】
【古司:……也是,那你打算怎麼處決那些人?直接殺了?】
【維恩:那多可惜,當然是讓他們去種地了。】
【古司:這不還是要死嗎?】
【維恩:起碼能當化肥回收利用,要不是這些人素質太低,我還想著是把他們做成中繼器。】
【古司:中繼器?】
【維恩:畢竟天災可能隔斷大群信號,我已經讓血源獵人們外出了,這些素體的信號放出意外的好。】
【古司:讓獵人們去當熱點?多少有些浪費了。】
【維恩:誰讓烏薩斯離伊比利亞太遠呢,我不會限制他們行動,正好把聖血天使調到邊境,為接下來打開國門做準備。】
【古司:……亂取名字小心真把亞空間的東西引來,還是說你準備讓我給你打一個黃金王座?】
【維恩:少來,你那邊滯空回線已經準備鋪開了,冥間樂土也要準備,老三你的影子能容納靈魂嗎?】
【古司:我這邊好久沒有遇到糾察隊了,總不能為了實驗特意抓人到影子裡殺死吧?】
【維恩:找老二啊,靈魂方面她是專家。】
【古司:好主意,幾個計劃你給她解釋了嗎?】
【維恩:……要不咱們先把滯空回線鋪開再說吧。】
【古司:慫貨。】
【維恩:咳!不說這個了,烏薩斯那邊的義人找到了沒?】
【古司:我推薦阿麗娜,有問題嗎?】
【維恩:道德層面是很符合,烏薩斯那破地能找到就不錯了,不過……沒有私心?】
【古司:你不妨把話講的明白些。】
嚴厲譴責了某個戴有色眼鏡看人的蝙蝠,輸出完的森林之主又開始了他每日的打膠生活。
但是——
「沒材料了啊……」
情不自禁的,古司將視線投向陰影中的艦隊殘骸。
鋼鐵破浪者艦群,以及——
「……大王級鋼鐵海盜。」
古司現在有些糾結,切爾諾阿爾法的研究進展緩慢,大王級鋼鐵海盜的殘骸倒是有現成的。
但第一次的作品,古司不想就這麼放棄。
要不試著在大王級鋼鐵海盜的殘骸基礎上擴建?去掉外面的裝甲,內置骨架應該都差不多吧……
糾結許久,古司還是決定先放一放。
還是等專業人士吧,至於現在……先去找一找最近的礦場標記點。
古司擴開感知,試圖聯繫某個在外打野的該溜子。
他將溶洞冰蟲的陰影與自身連接,即便離得再遠,大致也能看到其所在區域。
很快,古司疑惑的睜開眼。
他的確感知到了溶洞冰蟲,但只感知到了所在的區域,並未有探尋到個體。
再次感知那片異樣的區域,古司疑惑自語:
「這個範圍和形狀……哪裡的山脈嗎?」
一邊感知著,古司翻出烏薩斯的地圖搜尋著。
正打算將二者對比,古司突然發現山脈的位置發生偏移。
「……剛才是在這兒嗎?」
一邊回憶著,古司將其繪畫在紙上。
很快,繪畫完的古司對比著記憶,發現山脈的形狀再次改變。
沉默許久,古司納悶道:
「……山脈動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