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長得明艷張揚，笑起來唇邊露出一顆小虎牙，「同學，你好啊，我可以坐這裡嗎？」
沐柚妤友好道：「可以。」
女生麻利地把東西放下，一雙眸子亮晶晶地看著她，「好的好的，我叫段諾，你叫什麼名字？」
「沐柚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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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沐？不是A市出名家族的姓氏，段諾臉上的熱情迅速癟了下去。
她沒再多說什麼，拿起東西，默然換到了另一排的空位上。
變臉那麼快？沐柚妤無語一瞬，沒多管，在位置上玩起了手機。
段諾眼角餘光悄悄掃過來，喲，還是最新款手機。
班裡的同學陸續到齊，沐柚妤邊上也坐了一個女生，前幾排已經坐滿了，後排倒是空了好幾個位置。
看來這個班的學生還挺積極，都不愛往後躲，這是沐柚妤的第一感受。
班主任是個三十不到的女人，讓人看著就很有親切感。
她先介紹了自己，姓程，而後簡潔說明了幾點明天軍訓的注意事項，包括集合時間、地點和需攜帶的物品，提醒大家今晚早點休息。
等程老師話音落下，班裡頓時響起一片哀嚎，有人已經開始跟同桌商量怎麼請假。
「明天？太陽那麼大，會曬成黑炭的。」
「聽說去年軍訓有人中暑暈倒了，學校也不減幾天。」
「我能不能請病假啊，我胃不好。」
「軍訓一周？那挺好，我請個假就可以出去度假了。」
沐柚妤跟著垮下了臉，她不想曬太陽，會曬傷皮膚的。
她摸出手機給置頂的二哥哥發消息：【哥哥，為什麼還要軍訓[哭哭]】
沐希的消息回得很快：【我們不吃這個苦，你不用去，這幾天待在學校就好了[擁抱]】
這時，程老師走到她面前，遞了一張單子，「沐同學，你身體原因的情況我已經了解過了，軍訓期間你不用去訓練場，但每天要到校報到，在學校內待著都行，有事情隨時找我。」
沐柚妤接過單子，音色軟糯：「謝謝程老師。」
程老師又提醒了她幾句注意事項，才轉身走回講台。
憑藉沐柚妤的外貌，班內已經有不少同學注意到她了，開始猜測她是哪家的小姐，要不要過去交好。
軍訓首日，沐柚妤一身日常便服立在操場邊緣，手中拎著一杯冰奶茶，和周遭一片迷彩服的畫風格格不入。
她順著操場外圍走了一小段，拐進一條幽靜小路，樹蔭遮天蔽日，比主幹道涼快不少。
小路盡頭是一處花園，中間擺著幾張長椅，她剛走近，忽然聽見前方傳來一陣嘈雜的動靜。
沐柚妤往樹後一躲，好奇地望過去。
幾個女生圍成一圈，正對著一個人推推搡搡。
被圍在中間的那個女生穿著聖洛的校服，短髮，身高一米七有餘，穿著校服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玩把著手機，姿態漫不經心。
「就你一個人，也想替那人出頭？」
短髮女生笑了一聲，「我都沒找上門，你們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有人用指尖戳了戳她的肩膀，「哼！你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還想改聖洛的規矩！」
短髮女生偏了一下頭，不緊不慢地躲開那根手指，「我覺得我幾斤幾兩都比你重。你猜猜為什麼？因為我在長身體啊。」
那人臉色稍變，「你嘴硬什麼？」
短髮女攤了攤手，語氣戲謔：「我嘴不硬，我哪都軟。」
幾個女生顯然沒料到她會這樣回，一時語塞。
「你……不要臉！」為首那個面色更加難看，正要發作，短髮女卻已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把她推遠了幾步。
她力氣大得出人意料，被推的女生踉蹌了兩步撞在後面的樹上，後背傳來一陣鈍痛，「封、封岑，你不是說了不打女生嗎？」
封岑歪頭，手上力道加重，抓住她的衣領往上提，「那是他們亂傳的，現在知道我打女生了吧？」
嘖，這裡真熱，這群人不嫌熱她還嫌熱。
「……知、知道了。」
小跟班都是欺軟怕硬的人，不想被踢出圈子，才跟著領頭人過來虛張聲勢，並不敢真正得罪封岑。
現下沒有一人敢上前幫忙。
封岑騰出一隻手，拍拍對方的臉，「所以，小妹妹，以後別亂欺負人，小心被我們找上哦。」
對方連忙應和著，「姐，我錯了，真知道錯了，不敢來找你麻煩了，放開我吧。」
她內心吐槽著那些小跟班，封岑就一個人，她們慫什麼！？
封岑無趣極了，把她推開，「滾。」
幾個女生面面相覷，僵持片刻，到底沒敢再上前，互相拉扯著走了。
沐柚妤站在樹後，覺得自己好像撞見了什麼不該撞見的場面。
正猶豫著要不要悄悄退回去，封岑忽然側過頭，視線精準地落在她藏身的方向，「誰？」
沐柚妤只好從樹後面走出來，舉起一隻手表示自己毫無惡意，「學姐好，我路過。」
她表示，自己只看到了一個漂亮的學姐被人圍毆了，而後勇敢反擊！
封岑在她那張精緻得過分的臉上停了良久，啟唇：「高几的？」
高一這會兒不應該在軍訓？她還想去湊熱鬧來著。
「高一新生。」沐柚妤老實回答。
封岑眸光又在她周身繞了一圈，唇角微挑，「你膽子倒是不小，看到這種場面還敢站出來？」
沐柚妤無辜地眨了眨眼，「我怕要是跑得更快，學姐會覺得我也有問題。」
封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一聲，「你好，我是高二1班封岑。」
沒錯，她就是個顏狗。
沐柚妤感受不到對方的敵意，向前踏出兩步，「你好，我叫沐柚妤，很高興認識你。」
封岑收起那點笑意，一本正經地看著她，「你高興得太早了。」
沐柚妤被她這句突如其來的話噎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封岑已經自己笑了出來，「我呸！」
死嘴，怎麼就說出來了。
她低咳一聲，鄭重起來，「寶貝，我的意思是，你高興得太早了，後面和我玩的時候怎麼辦呢？」
前後截然不同的反差逗得沐柚妤彎起唇角，「那我就等著學姐帶我見識見識咯。」
封岑挑眉，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那加個聯繫方式？以後在學校有什麼事，報我名字就行。」
沐柚妤也取出手機，二人掃碼互加好友。
封岑垂眸掃過她的帳號：名稱只有一個字母y，頭像是頭頂立著小兔子的Q版萌妹。
她隨手給對方備註：小甜心
封岑的微信名是單字「岑」，沐柚妤給她改了個正常的備註——封學姐。
而後，她把手機揣回口袋，「學姐剛才被人圍堵了？」
「嗯，差不多吧，幾個不長眼的，整天霸凌人，我都沒有她們那麼囂張。」封岑說得輕描淡寫。
封岑帶她去了學校附近一家麵館，面端上來的時候，她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這學校表面看著挺光鮮，實際上亂得很，你待久了就懂了。」
沐柚妤抬首，「比如？」
封岑挑起一筷子麵條，「比如這學校的學生非富即貴，學費一學期十幾萬，家裡沒點底子根本進不來。」
「家裡有背景的分幫結派，沒背景的都是特招過來的。他們會想盡辦法往上攀，不然就會被人欺辱，而且校內排名不看成績，看勢力和家世，每學期都會變。」
她咬了口麵條，「目前第一是柳宛宛，能和她平起平坐的是我。」
沐柚妤靜靜聽完，問：「學姐認識她嗎？」
「認識啊，我閨蜜，現在人還在國外，下周介紹你們認識……對了，小寶貝，你是A市人嗎？」
沐柚妤搖頭。
封岑也沒多問：「那你以後跟著我就行了，別被人欺負了。」
「學姐真是人美心善，我跟定學姐了！」
「過獎過獎。」
*
C市，江家。
整個暑假，江涼錦把能試的方式全都試了一遍，可結果無一例外，全部石沉大海。
他調動幾個不同渠道的線人，反饋回來的信息要麼是空的，要麼是被攔截的，更多的則是查無蹤跡。
有一次，他的人甚至追到了一條疑似與沐柚妤有關的消費流水記錄。
可當他想順著那條線繼續深挖時，卻發現那個帳號是沐年名下的一家公司註冊的，顯然是故意放的煙霧彈。
這樣的情況不止一次發生，沐宋兩家不止一個人戲耍江涼錦，沒有一條能指向她的確切位置。
明天就要開學了，江涼錦煩的很。
思慮過後，他還是決定去藍林高中，怕沐柚妤回來找不到他，想了想，去理髮店染了個鮮艷的發色。
以江家的身份，這發色肯定會成為他的特徵。
開學當日，藍林高中校門口人潮熙攘。
江涼錦穿著黑色制服，背著一個單肩包，步伐不緊不慢地往校門的方向走，剛染過的酒紅色頭髮在陽光下泛著冷調的光澤。
不少認出他的學生，停下來驚嘆。
走到校門口，前方聚攏一小堆人，一個黃毛正被幾個同齡人簇擁著，嘴裡滔滔不絕聊著江家繼承人的種種傳聞。
江涼錦聽得麻木了，從小到大，他的名字總是出現在各種人的嘴裡，被添油加醋，被曲解變形。
他懶得計較，到了操場，餘光卻又瞥見了剛才在校門口吹噓的那伙人。
那男生身邊的小跟班不僅沒少，還多了兩個，眾人圍成一團，聊得熱火朝天。
「和江少走得近的女生，有兩位！」黃毛摸著下巴，「當然漂亮了，不然能入得了江少的眼？」
「一位是林家小小姐林濘，還有一位姓沐，名字就不說了，說了你們也不認識。」
不知道其中一位女生說了句什麼，黃毛語調猥瑣：「那女的可沒表面看起來那麼單純，和隔壁南楓的希少、景少也有關係。」
「天天放學都有人來接，有時候還會有幾個戴著口罩的男生找她，神神秘秘的。我們班那時都在傳她有手段，未成年就腳踏幾隻船，把幾個少爺耍得團團轉！」
旁邊的小跟班們立刻點頭附和。
「對對對，這個我知道，之前我有一個哥們因為說那女生，還被江少的小跟班打了。」
「啊，江少還有小跟班？我家長都說他是好學生。」
「有啊，那個林濘，還有那個姓沐的，還有郁辭，加上另外幾個，都是他的狗腿子。」
女生聽到江少的小跟班會打人，有些害怕，「所以，我們是不是應該找個安靜的地方小聲說？」
「這裡又沒什麼人，不用小聲說！」
「對，也不知道那人使了什麼手段，讓幾位少爺這樣護著。」黃毛越說越是肆無忌憚，「每次下課我和兄弟們去看她，她都在睡覺，可能每晚私底下玩的太花……」
江涼錦聽不得任何人詆毀她，只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嗡」地一聲斷掉了。
下一秒，他長腿一邁，徑直衝了過去，二話不說，一腳狠狠踹在那男生的後腰上。
「你他媽誰啊——」
黃毛被踹倒在地後，看清楚人後，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了半米，連大氣都不敢喘。
周圍那幾個剛才還跟著起鬨的跟班，此刻沒一個上前幫他，全縮著脖子往後挪，恨不得當場和這倒霉蛋劃清界限。
他們都認出了踹人的是誰。
江涼錦居高臨下地睨著地上的人，眼底結滿寒霜，「你剛才說誰？」
男生捂著被踹的地方，疼得直抽氣，卻連和他對視的膽量都沒有，聲音抖得不成腔調：「江、江少……我沒有說您……」
不僅說了沐柚妤，沐希、宋路景、林濘、郁辭都一起說了。
江涼錦俯身，揪住對方衣領，將人半拎起來，又是一拳砸過去，「你最好祈禱她們聽不到你今天說的那些話。」
幾拳下來，那男的已經被打的半暈了。
人群外圍，顧星楠和郁辭剛從另一條路走過來，遠遠就看見了這邊圍了一堆人。
郁辭伸長脖子張望，「那邊幹嘛呢？打架了？」
走近了，他才看清被圍在中間的人是江涼錦。
這兄弟怎麼還換了個紅毛？
郁辭下意識加快腳步，「阿錦？你怎麼來藍林了？你暑假去哪兒了，之前還說一起去旅遊呢。我去，你們一個兩個一個個給我玩失蹤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