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寸頭父親怔了，這走向和他預想中的不一樣啊。
教務處主任清了清嗓子，「沐先生，這件事目前還沒有定論，校方會儘快調查清楚，一定還您一個清白。」
沐年只淡淡看著那幾位家長，「不用，我會委託沐氏財團法務部，收購你們公司。」
板寸頭一家：還有這種好事？！這樣就直接將手中的股權變成真金白銀了啊！足夠他們一家子滿世界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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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沐年的下一句話，徹底打碎了他的幻想：「是先破產，再收購。」
「……」
後續的解決方式自是令人解氣的。
江涼錦什麼都沒做，至今也不知沐希和宋路景為何會突然出現幫他，還被這兩位哥好言相待了幾天。
而這件事，沐柚妤自是從頭到尾都不清楚。
初二在學校的日子，她一直在和安傾傾的鬥智鬥勇中度過。
*
初三開學，陽光鋪滿校園。
開學典禮設在禮堂里，校長和一排領導坐在台上，底下烏泱泱坐滿了人。
沐柚妤和江涼錦坐在第一排的位置，林濘挨著她，郁辭和顧星楠坐在他們後面。
「下面有請202X屆優秀畢業生代表，夜澤禮同學，上台發言。」
台上優秀畢業生代表講話環節開始時，林濘還埋著頭玩手機。
「哇，夜澤禮，這就是那個高嶺之花吧？聽說他去南楓讀書了。」
「對，和沐希學長一個學校！」
沐柚妤聽說過這個名字，之前和二哥哥一個班的人。
夜澤禮只比他們大一屆，林濘也早有耳聞，卻沒見過，現下聽到這名字，下意識抬起頭來。
台上走上來一個人，穿著乾淨的白色襯衫，身形頎長，氣質清傲淡漠，俊美卻帶著拒人千里的距離感。
往話筒前一站，整個人像是自帶一層耀眼的光。
林濘盯著他看了幾秒，伸手戳了戳沐柚妤的胳膊，「我靠，你快看快看快看，好漂亮的學長！」
啊，長在她心巴上了。
沐柚妤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誰？」
「就台上那個！名字也好聽，夜澤禮，夜澤禮……」
林濘反覆念叨了兩遍，眼底星光閃閃，最後總結道：「跟我真的很配。」
沐柚妤無奈，「哪裡配了？」
林濘振振有詞：「他的禮字，首字母是L，我的名字也有兩個L，不配嗎？」
沐柚妤很清醒，「全校一堆名字中帶L的。」
江涼錦：「就是。」
林濘抬起下巴，「那不一樣，我說配就是配。」
沐柚妤沒再搭話。
夜澤禮語調清平，偶爾抬眼掃視台下，每當目光掠過自己的方向，林濘都會下意識挺直脊背。
等他講完下台，林濘才慢慢靠回椅背，捂著臉小聲說了一句：「幼寶，我要追他。」
沐柚妤偏頭，「你認真的？」
「認真的！」林濘轉頭，眸光認真，「你不覺得他長得很像我未來男朋友嗎？」
「不覺得。」
「寶貝，那是你眼神有問題。」
沐柚妤抿唇，她並不認為自己眼神有問題。
江涼錦聽不得任何人說她，「你眼神才有問題。」
林濘側顏，「和你說話了嗎？」
「哦。」
沐柚妤試圖說醒她：「我們還小，不能早戀。」
「就是追追，又沒說要在一起。」
散場後，林濘拉著沐柚妤繞著禮堂走了好幾圈，試圖製造偶遇，卻連人影都沒看到。
最後她只好作罷，嘆了口氣，「算了，來日方長。」
沐柚妤張了張唇，還是什麼都沒說。
濘濘應該是和之前三分鐘熱度的愛好差不了多少，過幾天就會忘掉。
她沒想到，林濘這一次是認真上了心的。
開學沒多久，在林濘軟磨硬泡的央求下，江涼錦終於被迫讓出了沐柚妤同桌的位置，為期一月，她如願和沐柚妤成了同桌。
江涼錦坐在兩人後面，單人單桌，郁辭和顧星楠被安排到了第一排，距離他們比較遠的位置。
沐柚妤早就自學完了課上的全部內容，上課時便偶爾翻翻畫冊或隨手畫幾筆。
林濘聽不懂課，乾脆也不聽了，開始拉著沐柚妤做點別的事。
有一天課間，林濘忽興沖沖開口：「幼寶，我想好那本《指尖有雨落下時》男女主角名字了！」
《指尖有雨落下時》是林濘暑假期間，心血來潮寫的一本浪漫奇幻類型小說，已經寫好完整大綱了，唯獨正文遲遲未曾動筆。
女主名字叫雨時，姓氏她還沒定下，男主名字更是沒有著落。
沐柚妤當時看了這小說的大綱，還挺感興趣的，「說來聽聽。」
林濘立刻在本子上寫下名字，滿眼得意，「女主姓林，叫林雨時，是不是很好聽？」
沐柚妤掃過字跡，「姓林？」
「那當然，我就是女主的媽咪，肯定隨我姓。」林濘理直氣壯，「而且林雨時這個名字一聽就很溫柔，特別配我。」
沐柚妤被她這股熱情勁感染了，也就順著她的話問了一句：「那男主呢？」
「叫夜緣。「
「夜緣？哪個夜？哪個緣。」
林濘眨了眨眼，「夜澤禮的夜，緣分的緣。」
見閨蜜沉默，她又說：「你不喜歡嗎？那也可以跟你姓，不過沐緣聽起來像沒緣。」
「……還是姓夜吧。」
之後的課堂，只要林濘跟不上講課節奏，林濘便埋頭在本子上構思寫文，比寫作文認真百倍。
沐柚妤時常側頭瞥幾眼，發現她寫的內容全是大白話。
林濘突然推過一張草稿紙，上面畫著火柴人，「你看，這是我畫的夜澤禮！你說，他會不會喜歡這種可愛的畫風？放網上他會不會好奇是誰畫的？」
沐柚妤低頭，「……他會報警。」
林濘瞬間蔫了心氣，放棄成為畫家這個夢想。
「那你來畫！用你的平板！」她將本子推給沐柚妤，滿眼憧憬，「我寫劇情，你負責畫，我們雙劍合璧，天下無敵！」
沐柚妤也沒推辭，拿出抽屜的平板，順著她的劇情進度繪製分鏡，同時微調改寫了稚嫩的台詞與文筆。
兩人就這樣半認真半隨意地做著這件事，課間討論劇情，課堂上各自埋頭。
江涼錦只能幹看著沐柚妤，也插不進去。
安傾傾和郁辭、顧星楠一樣，坐在第一排，沒有一直回頭，就無人告狀。
那些零散的上課摸魚時光，便在畫稿和幾句沒頭沒腦的討論里，一點一點流過去了。
一個月下來，漫畫零零散散積了二十來章。
也到了月考自己選座位的時候，沐柚妤和江涼錦又重新坐到了一起。
林濘只好和之前的同桌坐著，她翻著閨蜜的畫稿，忽然開口：「幼寶，我能不能把它發出去？」
沐柚妤還在監督江涼錦寫自己的作業，「發到哪？」
「就網上，那些漫畫平台，我幫你註冊一個帳號。」林濘越說越來勁，「我姐認識一些做這行的人，到時候說不定還能出書呢！」
「你想太多了。」
「好不好嘛~以你的畫技，肯定爆。」
「好好好，你想發就發。」沐柚妤笑了，把椅子往她那邊挪了點，「那署名寫什麼？」
「我想好了。」林濘早就想過這個問題，「月疏！」
沐柚妤念了一遍，「月疏？」
「對，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殘雪，林字開頭，月疏結尾，是不是很有意境？我覺得特別適合這個故事的風格，而且裡面還有一個林字，多多少少也算是我們的心血！」
坐回兩人前面的郁辭「嘶」了一聲，「這是哪找的詩，你也太有文化了。」
林濘：「必須的。」
沐柚妤：「你喜歡就行，用這個署名發吧。」
江涼錦筆尖一頓，嘴角勾了起來，「真要發出去？」
沐柚妤拍他，「你別笑我了。」
江涼錦收了笑意，「幼寶畫的如此栩栩如生，我怎麼可能笑你呢，我在笑掉發男。」
沐柚妤：「……」
林濘翻了個白眼，不就是嘲笑她筆下的角色嘛，這人真壞。
這天，林濘真的去註冊了一個帳號，取名「月疏」，把那些畫稿一周兩章上傳。
她做完這些，把手機遞給沐柚妤看，「好了，現在就等著它自己長粉了。」
沐柚妤沒放在心上。
直到過了幾周，林濘興奮地舉起手機，「幼寶，你看！」
屏幕上顯示著那個漫畫帳號的頁面，粉絲數量已經漲到四位數，評論區里不少人催更。
沐柚妤接過手機翻了翻評論。
這部漫畫只發布了四章，評論一半是催更的：【畫風好舒服，對我的眼睛好友好！】
【故事沒看懂，感覺好多伏筆，不過這畫風莫名想看下去，啥時候更新？】
【這個大大不像新人，這畫風質感，背景都那麼神，要是去約稿一張得四位數吧……】
【畫風絕了，莫名像圈內某位老師的風格！】
【這幾天主頁一直彈出來，不點進去就一直推這本，嘶，是有什麼內幕嗎？你和官方什麼關係】
沐柚妤看到這一條，便知道林濘的姐姐派了人推廣，把手機還給她，「還真有人看啊。」
「那當然！」林濘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也不看看是誰的故事，誰畫的畫。」
沐柚妤笑著打趣：「哇，你要出名了。」
「低調低調！要不要提前預定大佬簽名？」
郁辭湊前來，「我要我要！」
「行。」林濘得意揚眉，正準備簽，郁辭下一句話便打破氛圍：「我不要你的，我要幼寶的。」
林濘很無語，「那你對我說什麼。」
郁辭：「我沒有對你說啊。」
江涼錦拉著同桌的手，「我也要！」
顧星楠跟團：「那我也要。」
沐柚妤笑了笑，在紙上籤下「月疏」兩字，分別遞給三人，「來，別拿去賣錢啊。」
「知道知道。」
「……」
自《指尖有雨落下時》小火出圈後，林濘隔三差五便收到一些私信，除了祝福，還有不少人慕名前來找月疏約稿。
起初沐柚妤挑著回了幾條，談了一單，是普通的同人圖，畫完便收了尾款，過程順利。
第二單，對方發來的設定很合她心意，古風玄幻、少女將軍、雪夜回眸，關鍵詞條條踩在她的審美點上。
而且那設定的身價被她養得很高，是圈內oc身價排得上號的單主。
這次對方是衝著月疏的名氣來的，條件也列得清清楚楚，希望能夠加鈔，讓月疏接稿。
沐柚妤點開她的主頁，一張張美圖就這樣映入眼帘，都是她喜歡的畫風，加上這設定是心動設，她主動提出給她畫無償。
繪畫途中，那人一直在誇她，情緒價值極高。
出圖沒多久，那人就在微博上發了一條動態：【月疏女神說我這個是心動設，給我畫無償了！太美了，我何德何能啊啊啊啊】
配圖是那張完成的古風插畫，落款處簽著月疏的名字。
評論區很快熱鬧起來，前排幾個熱評畫風突變：【？月疏？她不是不接稿嗎，咋還畫上無償了】
【你們的戀與畫師在哪裡下載的？我怎麼找不到？】
【快把你的戀與畫師刪了[微笑]】
【這點小事發發朋友圈就好了，我真的一點也不羨慕，一點也不嫉妒，一點也不破防】
【嗚嗚嗚，女神還有時間接稿都不去更新】
林濘看到那條動態，第一時間轉發給沐柚妤，附言：【你真的給她畫無償了？】
沐柚妤：「這不心動設嘛。」
林濘：【[棒]你真是人美心善的富婆姐姐！】
沐柚妤發了個表情包過去，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後續，她認為繪圈的甲方都格外真誠可愛，便又接了一單。
談妥後，沐柚妤用兩小時畫完了線稿，發給對方確認。
對方回復很快：【好看啊啊啊！期待成圖】
她又花了半天時間上色，把成品發過去。
對面消息回得也很及時：【畫得好棒！我好喜歡！就是這個背景顏色能不能再改一改？】
沐柚妤覺得也不算大問題，改完又發了過去。
對方說很喜歡，尾款晚上轉她。
沐柚妤等到了第二天，對面依舊沒動靜，也沒多管，反正她也不打算用這個賺錢。
還是林濘害怕她被騙，發了一條消息過去，紅色感嘆號提醒她已被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