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宋路景用手肘輕輕撞了撞身側的宋路瀟。
他壓低音量慫恿:「哥,你快去跟妹妹說說話,別讓那小子一直霸占妹妹,在妹妹面前刷存在感。」
【記住本站域名臺灣小説網→𝙩𝙬𝙠𝙖𝙣.𝙘𝙤𝙢】
宋路瀟面露遲疑,躊躇著反問:「現在過去合適嗎?」
宋路景用力推了他一把,「快去,你沒看到妹妹在笑嗎?再不去就沒機會了!我都把這個機會讓給你了!」
和妹妹相處的機會誰不想有?
宋路瀟被推得往前走了兩步,正想過去,江涼錦已經朝他看了過來。
還沒等宋路瀟開口,江涼錦便從身後的袋子裡取出一隻精緻的兔子窩,遞過去,口吻乖巧:「瀟哥,這是給你的。」
沐柚妤好奇回首,「這是什麼呀?」
江涼錦輕輕推了一下鞦韆,「小兔子。」
宋路瀟被這一下弄得猝不及防,他垂眸,窩裡蜷縮著好幾隻毛茸茸的黑色小兔子,格外惹人憐愛。
其中兩隻毛茸茸的白色小兔子,最得他意。
宋路瀟屈膝蹲下,開始端詳起來,「……你什麼時候提前準備的這些?」
江涼錦耐心回:「上周。」
宋路瀟抬眼掃了下淡然的江涼錦,又低頭凝望兔子,嘴角不受控地揚起,「別以為我喜歡你,我收下只是給妹妹面子!」
「嗯嗯。」江涼錦應得乖順。
「你知道就好。」宋路瀟頭也不回地抱著兩隻小兔子回了屋。
「?」宋路景看看鞦韆那邊的江涼錦和妹妹,又望望哥哥的背影,覺得自己似乎被什麼東西比下去了。
送走宋路瀟,江涼錦手搭上鞦韆的鏈條,又推了一下。
沐柚妤側過白皙的小臉,笑著喊:「再高一點。」
江涼錦應了一聲,又推了一下,鞦韆盪得更高了一些。
後來宋路瀟給兩隻小白兔取了名,大一點的叫小白菜,小點的叫奶糖。
不到兩天,那兩隻兔子的結局就落定了。
這日,宋淮賢來串門,恰好看見宋路瀟正蹲在院子裡給兔子餵菜,隨口問:「瀟哥,你這兔子哪來的?」
「阿錦送的。」
有了兩隻小白兔,宋路瀟心情好了不少,連帶著提這人的名字都雀躍了。
宋淮賢蹲下來看了看那兩隻兔子,捏了捏它們的肚子,心思轉了幾轉,「看著挺肥的。」
宋路瀟沒聽出他話里的意思,「嗯,養得挺好的。」
宋淮賢沒再多說。
宋路瀟重新餵著兔子,上學後還囑咐弟弟幫忙餵。
宋路景很無語,但又不敢說什麼。
隔日,宋路瀟放學回家,發現兔子窩空了,小白菜和奶糖都不見了。
他找了很久,最後在廚房的垃圾桶里找到了一些毛髮。
而此時,宋淮賢從餐廳進來,手裡端著一碗湯,看見他蹲在垃圾桶旁邊,神情自若地問:「瀟哥,你在找什麼?」
宋路瀟沒說話,盯著那碗湯看了很久,才緩緩開口:「你把它們吃了?」
宋淮賢把湯碗舉了舉,「做了個湯,味道還不錯,下次要是還有這種兔子,記得再給我送兩隻。」
宋路瀟瞬間動了怒,嗓音帶著壓抑的顫抖:「不是,你有病吧。」
「對啊,我感冒了,要吃點肉補補。」
「你滾啊宋淮賢,你欠不欠啊!那麼可愛的小白兔你也下得去手?」
「就是因為我看著可愛,沒忍心養著浪費,才處理了它們啊。」
宋路瀟:「……我要告訴我妹妹!」
宋淮賢晃了晃手裡的碗,「可以啊,妹妹也吃了,你要是告訴她,她會傷心的。」
宋路瀟很長一段時間再沒有和宋淮賢說過話,連帶著對江涼錦也冷淡了下來。
江涼錦一頭霧水。
*
又是一個升學季。
沐柚妤升入五年級,而一直陪伴在她身邊的沐希,到了小升初的節點,即將邁入初中部。
沐柚妤知道這事後,悶了好幾天,吃飯時筷子戳著碗裡的米粒,也不說話,表情落寞。
沐希察覺了,蹲在課桌旁,心疼壞了,「寶貝,怎麼不開心了?」
沐柚妤低頭揪著他的袖口,語調委屈:「二哥哥,你要去初中部了,我怎麼辦呀?」
之前同在小學部,只要沒什麼事,沐希每個大課間都會來找她,偶爾還能撞上同一節戶外課。
沐希一時間沒回話。
沐柚妤靈光一閃,「要不我跳級吧!」
沐希無奈,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寶貝,你現在太小了,哥哥不太希望你跳級。」
沐柚妤眼底的光亮黯淡下去,耷拉著小臉,「那我怎麼辦呀,我不想和哥哥分開。」
妹妹是自己慣出來的,沐希自然是無條件的遷就她,「沒關係,我可以留級一年。」
沐柚妤抬眸,悶悶道:「可是這樣會不會耽誤二哥哥呀?」
沐希說得很隨意,「反正去哪裡都是學,留一級也沒什麼,哥哥還能更輕鬆些。」
沐柚妤還是猶豫,又有些擔心,「那二哥哥會不會覺得我很自私呀?」
沐希寵溺一笑,「寶貝,這不叫自私,是哥哥心甘情願,在我這裡,你的感受永遠優先。不過,哥哥還真希望我們寶貝能自私些,永遠將自己放在首位。」
當天,沐希找了沐年,次日就把申請辦了下來,打算再讀一遍六年級。
被沐年安排到和宋路景一個班,只比妹妹大一個年級。
宋路景知道後,開心地拉著他的手轉了好幾圈,「希哥!我們終於可以一個班了!以後上課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沐希嫌棄地揮開他,「別動手動腳的,還有,你話太多了。」
宋路景做了個拉鏈封嘴的動作,改了嬉皮笑臉,「希哥,我可以少說一點的!」
「不信。」
話雖這麼說,宋路景還是搬著書包坐到了他旁邊,還特意把桌面收拾得乾乾淨淨,以示自己是個安靜的好學生同桌。
宋路景的朋友很是疑惑,之前從不愛學習的宋哥,怎麼新學期突然變了?
第一天上課,宋路景憋了一節課沒說話,下課鈴一響就破功了,「希哥希哥,這道題怎麼做?」
沐希低頭看了看課本,「智障,這道題你都不會?」
「不會,希哥,我不是智障。」
「不是智障那就再多想一會兒。」
「好吧……那希哥,等下戶外課我們做什麼?」
沐希敷衍:「睡覺。」
宋路景哀嚎一聲,蔫蔫地趴回桌面,想起什麼,重新問:「那大課間,我們去找妹妹?」
沐希總算有心情回他了:「去。」
*
歲月輾轉,到了江涼錦的十歲生日。
江家為他大辦一場,宴席設在老宅主廳,來的賓客都是圈內熟面孔,場面盛大熱鬧。
江涼錦站在人群中,被長輩們輪番誇讚,一一謝過,面上掛著得體的笑,眸光卻不經意地越過攢動的人影。
遍尋無果後,男孩稍稍垂眸。
幼寶的身份還沒有對外公開,之前一直很少在外人面前露面,可他的生日宴,她沒有缺席。
現在不知為何沒來,他也沒多問,只是默默給她留了一大塊蛋糕。
宴席散後已經快七點了。
江涼錦提著那塊蛋糕回到家裡,推開房間門時,便見著沐柚妤。
她穿著睡衣,懷裡抱著捲成長筒的畫紙,坐在他床邊,仰臉笑:「阿錦,生日快樂!」
她身後那面牆壁已經變了樣子。
幾面牆鋪滿淺粉色牆紙,中央是她親手繪製的三層蛋糕,蛋糕旁,繪著一對一男一女的Q版小人,色彩明艷,栩栩如生。
小女孩正作勢投餵身側的男孩吃蛋糕。
小男孩身著小西裝,領口的黑色領結她畫成草莓,靜待投喂,模樣乖巧。
江涼錦看到那兩個小人,唇瓣一下翹起,開始環顧四周。
牆面連帶著那道被打通的門,都被黏上了小貼紙,有星星、月亮、雲朵、小花、小白兔。
沐柚妤把畫卷收好,往後退了幾步,欣賞了一遍自己的作品,「好看吧?我畫了好幾天呢,一點一點貼上去的,是不是很可愛?」
江涼錦把蛋糕放在桌子上,「好可愛,辛苦了。」
沐柚妤更得意了,老師說的果然沒錯,她的畫作沒有人不喜歡!
沈寧慕端著牛奶上來,門還沒合上,她在門口站定,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瞧著那面被畫得五彩斑斕的牆,還有牆上那些貼紙,半晌才開口:「這是?」
沐柚妤蹦躂起來,笑語盈盈,「沈姨姨,我畫給阿錦的生日禮物!」
沈寧慕走過去,仔細端詳著那幅巨大的奶油蛋糕和那兩個小人,「這也太好看了!阿妤也太厲害了!這門也畫了?」
「嗯嗯,貼了一圈星星。」沐柚妤說,「這樣晚上要是阿錦害怕了,推開小門就能看到星星,就不會怕了。」
沈寧慕被她這話說得心軟,「我們阿妤怎麼這麼會心疼人呀!沈姨姨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沐柚妤被誇得害羞,「我也喜歡沈姨姨!」
沈寧慕笑得直起身,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阿錦,你要好好謝謝阿妤,這可是人家花了好多心思給你畫的。」
江涼錦認真頷首,「知道了。」
沈寧慕沒再多留,看了一會兒便帶上門退了出去,並提醒沐柚妤喝牛奶。
這牛奶不是她給江涼錦送的,是她看沐柚妤不在自己房間,來這裡找的。
沐柚妤眨了眨眼,問:「阿錦,蛋糕好吃嗎?」
江涼錦把蛋糕拆開,遞給她叉子,「好吃!」
隨後,沐柚妤坐在桌前小口吃著蛋糕,江涼錦只是托著腮看著她吃,偶爾被她投餵。
吃飽洗漱後,兩人消化的差不多了,沐柚妤站起身,「那我先過去睡覺了,你也早點睡,明天是周五,還要早起去外婆家。」
她每周五都會去宋家老宅陪外婆。
江涼錦跟著起身,「我送你。」
「就幾步路。」
「還是送一下。」
「好吧好吧。」
沐柚妤只好讓他送到那扇被貼紙圍起來的小門前。
她推開門,回頭看了他一眼,「晚安,阿錦。」
江涼錦站在門口,輕聲回:「晚安。」
......
這場生辰宴,讓江涼錦收穫了不少零花錢,都是因為他的身份給的,江肅和沈寧慕由著他支配。
生日過了沒多久,江涼錦開始用一種新的眼光看待自己手裡那點錢。
他看了不少關於投資和商業的書,越看越覺得那些理論挺有意思,偶然點進去一個網頁,弄了一個海外帳號,取名You。
自此,他開始在業餘時間關注一些金融市場的動向,例如資金流向,而後做技術分析。
觀察了一個月左右,某次他在一個國際金融交流群里看到一個提問帖,樓主問得很認真,底下回復寥寥無幾,大多是調侃和嘲諷。
江涼錦認為那些嘲諷毫無道理,順手回了一段話。
發帖人便火速私信了他,消息以純正的Y國語編輯:【You?我剛看了你在帖子裡的回覆,你說得挺有道理的,你是哪個大佬的小號嗎?要不要加個聯繫方式聊聊?】
江涼錦原以為對方只是三分鐘熱度,過幾天便會消停,便沒搭理他。
誰知那人不知出於什麼心理,在之後隔三差五地發來一些市場和行業動態的消息,每次都附帶自己的看法,執著的很。
江涼錦起初掃一眼便關掉,偶爾連看都不看直接划走。
可那人從不氣餒,發完金融簡報還附贈日常問候,一副「我知道你不理我但我就愛發」的架勢。
江涼錦至今不知道他為什麼那麼閒,對他的了解僅限於對方頭像是一個戴墨鏡的人,ID叫shay。
有一天,他放學回來打開電腦,發現那個對話框的消息數已經變成了紅色的小氣泡,數字跳到了三位數。
江涼錦懶得點進去。
他逛了逛圈內市場,看中了一筆幾乎被所有分析師判了死刑的投資。
那是一家小小的科技公司,技術路線偏冷門,連續幾個季度虧損,股價已經跌到了發行價的一成。
他在那家公司的公開年報里注意到一行關於專利轉讓的補充條款,認為那個被所有人忽略的細節也許還有轉機。
思索片刻,他果斷將自己全部的可支配餘額投了進去,直接成為占股99%的大股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