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坐標數字還沒停止跳動。
王振華眼底那股暴虐的殺意,反而退了個乾淨。
「這幫見錢眼開的王八蛋。」
他轉頭看向身側裹著黑色真絲吊帶裙的艾娃。
女人領口那大片的雪白在昏黃的燈光下晃眼,深壑里散發著濃烈的香味。
布料短得只能勉強遮住大腿,兩條修長筆直的腿正不安分地蹭著他的軍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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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華的大手直接伸進那薄薄的真絲布料,在艾娃豐滿挺翹的臀肉上肆無忌憚。
「讓他賣。」
「老子正愁找不到藉口清洗內部那幫雜碎,把這個坐標發給李響,讓他帶人去收網。」
艾娃被捏得發出一聲黏糊的喘息,兩條豐腴雪白的長腿順勢纏上男人的腰。
「親愛的,你可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啊。」
王振華一把將她扛在肩上,走向裡間的行軍床,粗暴地壓了上去。
「你最好值得我浪費這半小時。」
半小時後,木床不再搖晃。
王振華光著膀子從床上坐起來,隨手從旁邊的迷彩褲口袋裡摸出一根壓扁的特供香菸咬在嘴裡。
防風打火機幽藍的火焰在黑暗中跳動了一下。
他拿起床頭那部厚重的軍用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遠在曼谷的保密號碼。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裡面傳來周毅刻意放低的抱怨聲。
「華哥,我這剛在曼谷皇家飯店的套房裡躺下,你這催命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王振華吐出一口青色的煙霧。
「少跟老子在這裝累,那筆順通貿易的爛帳理清楚沒有。」
周毅在電話那頭翻了個身。
「帳面上的窟窿我都查實了,神父那老狗在瑞士銀行洗的錢,至少有三分之一是走泰國軍方幾個少將的私人渠道轉進去的,尤其是那個帕拉迪,他手底下那幾家皮包公司吃回扣吃得滿嘴流油。」
王振華把菸灰彈在地上。
「吃進去的就得給老子連本帶利吐出來。」
「你今晚不用睡了,帶著帕拉迪那份錄音原件去見一個人。」
周毅那邊傳來穿衣服的窸窣聲。
「見誰。」
王振華手指敲擊著床沿。
「曼谷軍區第三衛戍旅的查猜少將,這人跟帕拉迪爭參謀長那個位子爭了三年。」
周毅的聲音在聽筒里頓了一下。
「華哥,我的身份是財務顧問。」
「讓我去跟一位少將談這種條件,對方恐怕不會把我當回事,這種層級的談判,我沒有經驗,失敗的風險太高了。」
王振華把抽了一半的香菸按死在床頭的木板上。
「別給老子裝慫。」
「你在深城跟那些大老闆談生意的時候可沒見你手軟過,這次不用你跟他們談什麼合作,你只管去開條件。」
「帶上從聖庫里弄出來的那三箱沒連號的美鈔,再把順通貿易那份交易清單的複印件甩在他臉上,告訴他老子只要三個結果。」
周毅在電話那頭清了清嗓子。
「哪三個。」
「第一,帕拉迪必須被曼谷軍部內部控制起來。」
「第二,泰國邊防軍對佤邦南線的非法封鎖必須在天亮前撤銷。」
「第三,只要前兩條辦妥了,老子就不公開那份名單上剩下的泰國高級將領名字。」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半分鐘的死寂,只能聽到周毅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華哥,你這是在拿刀架在整個曼谷軍區的脖子上啊。」
「那幫當兵的要是急了眼,我這百八十斤交代在曼谷倒無所謂,你在金三角那邊可是要面臨正規軍的全面圍剿。」
王振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黑沉沉的雨夜。
「他們不敢。」
「這幫少壯派比誰都想把上面的老傢伙拉下來自己坐莊,帕拉迪現在就是一塊沾了屎的臭肉,查猜比老子更想讓他死。」
「你只管照辦,出了事老子替你兜著。」
掛斷電話後王振華將那塊厚重的衛星電話隨手扔在桌上。
艾娃從床上爬起來,那件真絲吊帶裙已經揉得不成樣子。
她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走到王振華身後,修長的手臂再次環住男人寬闊的脊背。
凌晨三點的曼谷街頭還在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周毅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黑色高定西裝,坐在那輛防彈奔馳的后座上不停地扯著領帶。
他這輩子最討厭這種把脖子勒得喘不過氣來的玩意,但在這個講究排場的地界,這一身皮囊就是他上牌桌的籌碼。
車子平穩地駛入湄南河畔一座不對外營業的私人茶室。
周毅提著三個沉甸甸的黑色密碼箱推開車門,四個穿著黑色雨衣的泰軍警衛立刻圍了上來。
他們搜遍了周毅全身,連皮鞋底都沒有放過,確認沒有武器後才冷著臉推開那扇雕花木門。
茶室內部的冷氣開得極低,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昂貴的沉香味道。
一個穿著墨綠色常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紫檀木茶台後擺弄著一套紫砂茶具,男人肩章上那顆金色的將星在燈光下有些刺眼。
這正是曼谷軍區少壯派的核心人物,查猜少將。
周毅把手裡的三個密碼箱直接扔在地毯上,發出三聲沉悶的撞擊聲。
他在查猜對面的紅木椅子上坐下,後背挺得筆直,強迫自己擺出毫不示弱的姿態。
「查猜將軍大半夜的還有雅興喝茶,看來這曼谷的天氣確實挺燥人的。」
查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滾燙的茶水順著紫砂壺嘴倒進白瓷小杯里。
「周先生大半夜提著這麼重的箱子跑來找我,總不會是專門來陪我品茶的吧。」
周毅笑了一聲,他把西裝外套的扣子解開,粗糙的手指在密碼箱的鎖扣上撥弄了幾下。
咔噠一聲脆響,箱蓋彈開,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一疊疊散發著油墨香氣的綠色美鈔。
全部是沒有任何銀行流水記錄的舊鈔。
查猜倒茶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半秒,視線在那一箱子美鈔上掃過。
「王振華這是想買我的命,還是想買他自己的命。」
周毅往椅背上一靠。
「我們將軍在金三角做的都是正經生意,只不過帕拉迪少將這兩天火氣太大,動不動就把邊防軍的坦克開到我們家門口,這很影響大家發財的心情。」
查猜放下手裡的茶壺,冷眼看著對面這個看似圓滑實則骨子裡透著狠勁的中國商人。
「你們在公海炸了我們的潛艇,現在整個曼谷軍部都把你們當成恐怖分子,你憑什麼覺得這幾箱破錢就能讓我替你們去擦屁股。」
周毅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對摺的牛皮紙信封,順著光滑的桌面推到查猜面前。
「因為這筆錢不是給將軍您的買路財,是我們將軍替您清點出來的帕拉迪的贓款。」
查猜眯起眼睛拿起那個信封,粗糙的手指抽出一沓複印件。
最上面那張就是順通貿易往帕拉迪海外帳戶打款的詳細底單,每一筆的金額和時間都清清楚楚。
下面還附著那段足以讓帕拉迪上軍事法庭的錄音帶轉錄文本。
查猜的呼吸明顯變重了。
這些東西要是放在平時也就是個互相扯皮的把柄,但在王振華把五十門重炮對準軍事學院的這個節骨眼上,這就是把帕拉迪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的鐵證。
「你們想要什麼。」
查猜把信封重新扔回桌面上。
周毅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帕拉迪活不到明天早上,他在軍部內部怎麼死那是你們泰國人的家事。」
「第二,南線邊境的封鎖馬上撤除,佤邦的糧食和物資通道必須暢通無阻。」
查猜喉嚨里滾出一陣粗糲的笑聲。
「你們這是在命令我。」
周毅搖了搖頭。
「第三個條件,只要前兩條辦妥了,王振華手裡那份包含了另外四位少將貪腐證據的名單,就會永遠爛在金三角的泥地里。」
查猜眼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他死死盯著周毅那張平靜的臉,粗壯的右手慢慢摸向腰間的槍套。
「你們越過國家的紅線了,王振華以為仗著幾門重炮就能挾持整個泰國軍方嗎,任何人替他背書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周毅迎上查猜的視線,寸步不讓,連坐姿都沒有變一下。
「付出代價的總比那些連火星子都不敢沾的廢柴強。」
「查猜將軍,帕拉迪要是倒了,參謀長的位子空出來,這三箱美鈔足夠你在軍部打通所有關卡,這筆買賣你只賺不賠。」
查猜握著槍柄的手指鬆開了,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有些發涼的茶水一飲而盡。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周毅。
「邊防軍的調令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帕拉迪在軍部還有幾個老傢伙撐腰,想動他沒那麼容易。」
周毅跟著站起身,他知道今晚的試探已經到底了。
「路已經給將軍鋪好了,怎麼走就看您自己的膽量了。」
「天亮之前,我們將軍在南線等您的好消息。」
周毅說完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他沒有去拿地上的那三個密碼箱。
查猜也沒有叫住他。
直到周毅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查猜才轉過身看著地毯上那成捆的美鈔。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專線電話,撥通了一個沒有記錄的短號。
「收網吧,把帕拉迪那個蠢貨帶回一號監禁室。」
「另外通知邊防第三團,防線後撤十公里。」
周毅走出茶室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他拉開防彈奔馳的后座車門坐了進去,疲憊地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
司機一言不發地發動了車子。
就在周毅準備閉上眼睛眯一會兒的時候,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旁邊的真皮座椅上。
那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袋。
周毅後背的襯衫,猛地被冷汗浸濕了一大塊。
他很確定,上車前這裡什麼都沒有,四個保鏢全程盯防,車窗緊閉。
這東西,是怎麼進來的。
他的胸口沉重地起伏了一下,粗糙的手指慢慢撕開紙袋邊緣的封口。
裡面沒有任何文件,也沒有什麼定時炸彈。
只有滿滿一袋子黃澄澄的大口徑狙擊步槍子彈。
每一顆子彈的底火位置上,都用暗金色的塗料畫著一個詭異的眼球符號。